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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石虽说两世为人,但这种官场作为他还差的远,自然咂摸不出其中的味道,不过现在他要的也不是两人的真心敬重,他要的首先是一场胜利,经过东征之战,对于冷兵器战争他已经了解很深,他前世半生时间,几乎都是在炮火硝烟中度过,对于战争的敏感实非旁人能及,经过这些时日的深思熟虑,心中早有定计,现在嘛,虽说猜不到两人心思,但对于这一仗怎么来打,还是有谱的很的。
所以虽说不明两人心里到底想的什么,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占了这个位置,眼前的两个人心里未必高兴,借着这个时机,正是要跟两人开诚布公的谈上一谈的,“两位大人都曾领兵于战阵之上,所以我这里要问两位大人一句,贼人若来取金州,得有多少兵马?”
陈祖和种从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笑意以及些许的狐疑,这是在考教他们吗?两人都曾是边镇大将,对于行军打仗自不陌生,两人好笑的是,眼前这位问的唐突不说,好像还有些愚蠢,哪里像是个领兵大将应该问的话?任谁都明白,蜀中民乱四起,若想成大事必来取金州,但能纠集多少人马,又有谁能乱匪中力压各路人马,将人聚集起来,实在难说的很,其实别看金州一片慌乱,但在两人看来,实则金州稳如泰山,乱匪即是乱匪,昔日汉末黄巾闹的天翻地覆,但说起来,与官军作战,却是十战九败,为什么?因为贼匪多数都是百姓,放下锄头便拿起刀枪,战力低下不说,还漫无军纪,更加谈不上什么谋算了,如今蜀中乱匪若来取金州,顶天也便是数万人马,虽说金州兵少,但将乱匪截在汉水以南还是轻而易举的,之所以前些时那般忙乱,又是请援,又是招人将粮草运往后方,一多半儿到是做给朝廷看的。
不过两人沉吟片刻,又都有些狐疑,都说这位天纵其才,在京师练兵于西山之麓,不但将自来散漫的羽林卫士练成了虎狼之师,还在东征之时立下大功,破贼数万余,虏获金狗万夫长以下将佐数十,领兵之才应不会有假,怎会问出这么糊涂的话来?
要不怎么说呢,官场是非多,但也最是能磨练人的地方,要说这两人都是在宦途上吃过大亏之人,但这份玲珑的心思,还真就不是赵石现在能比得了的。
“这不好说,蜀中传回的探报皆云贼匪日众,道途之上,五里一小队,十里一大队,当真是数不胜数,若是聚集一处来取金州,则……金州危矣。”先开口的还是陈祖,说的也是实话居多。
种从端这时也摇头一笑,他到不愧当年被朝堂大臣们称之为呆尚书,此时说起话便颇有当年风采,“陈大人所言不错,不过以本官看来,现在重中之重应是尽快将粮草转运凤翔等路,不然粮草一旦有失,朝廷怪罪下来,恐怕……”
陈祖听他这么一说,也只是微微一笑,心里话,老种这还是有些不服气呢,转运粮草?那你这个转运使不是权势大增?再说了,正值严冬,这许多粮草,哪里运的过来?加上道途靡耗,调拨民夫,又得耗费多少钱粮?不过他心里虽是不以为然,但却也并不说破,也是想看看赵石怎么应对。
“此事不急,两位大人月余以来,措置得当,抢运粮草无数,又察吴氏谋乱一案,为金州除了隐患,劳苦功高,赵石自会禀明朝廷,为两位大人请功。”
轻飘飘一句话,却是让种从端心里一堵,他和吴家积怨甚深,经此一闹,已经没了半点的转圜余地,本来存着一箭双雕的心思,但结果却不尽人意,他不知赵石只是就事论事,并无旁的意思,还以为对方提起这个,恐怕是明了了自己的话中之意,却以此事作胁,让他不得擅动呢,嘴里不免有些发苦,老了老了,性子怎么还是急躁至此?这是又当了出头的椽子了?
陈祖在旁边却是暗自点头,说的好,若是真顺着老种的意思,眼前这位新任大将军也未免太好相与了,那么作为大秦有史以来,威权最盛,也是最最年轻的边臣大将,其威信可就岌岌可危了。
不过接着,赵石话锋一转,已经续道:“陈大人确实说的不错,不过又有不然,乱匪,乱匪,其实就在一个乱字上,进剿不能,退守却又不利,这才是让人头疼之处……”
陈祖见功夫已经差不多了,心中对这个年轻的有些过分的制府大人虽还存疑,但心中也是暗惊,看来这位好像心里已经有了定案,恐怕也非是一日之功,这位旁的先且不说,光是谋算之远,却是让人佩服的紧了,加上三个人是头一次坐下来商议军情,到底不能弄个不欢而散,传出去三人不和,金州上下人等哪里能够安心?恐对金州不利至极的。
说不得笑道:“观大人仪态从容,当是成竹在胸的了,这里没有旁人,大人不妨直言。”
“我欲聚乱匪与之一战,还请两位大人相助。”
第七卷 千里江山入战图 第535章 商议(二)
陈祖,种从端两人都是一惊,好大喜功,轻敌冒进等字语从两人脑海中一闪而过,不过两人都是武人出身,虽是有些狐疑,担忧,但心底深处未尝没有一丝兴奋。
种从端性子急些,眼光一闪,“大帅可是欲拿金州做饵?若是如此,可要慎重啊,一旦……恐怕难以收拾。”
与这样的人说话却是省事,闻弦歌而知雅意,只是一句,就已经猜出赵石的目的了,赵石心里暗赞了一句,嘴上却道:“准确的说,是拿金州粮草做饵,两位大人请想,如今蜀中乱匪肆虐,人多势众不假,就利州来说,经了一年战事,又为我大秦占据多时,钱粮仓储多数已经运来金州,险关要隘还有我秦军把守,听闻乱匪群集于利州府城之下,围困恐也有些时日了,除了初时行那刺杀等阴私举动外,却是一筹莫展,乱匪战力之低下也可见一般了。
而乱匪人数越来越多,军械兵甲缺了也就罢了,但却不能无粮,以我估算,三月春暖花开之前,乱匪定会聚众来取金州……”
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陈祖和种从端一眼,见这两人并不动声色,显然这些事情两人心里都明白的很呢,他这时多少也清楚了眼前两人的心思,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想将乱匪挡在汉水以南,固守待援,于当今情势来看,到也不失稳妥,但他要的可不是这些,他是纯粹的军人,军人的天性已经深入骨髓,进攻,进攻,不停的进攻,即便是防守,也是在为进攻做准备,不然当初东征时,他也不会带着千余羽林就连破金兵锋矢的。
不过现在要说服这两个人,却不是什么轻易之事,还得从其他地方入手,想到这里,沉吟良久,那边厢两个人也不急,一个不停抚着胡须,一个眯着眼睛,这份镇静功夫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不过赵石在两人身上扫过,他最擅长的还是通过别人的表情动作来判断别人的内心,眸光闪动之间,却还真发现了端倪,这两人虽说面上不动声色,但身子却不自觉的坐直了许多,抚着胡须的,手上动作忽快忽慢,眯着眼睛的,眼珠却在乱转,赵石心里不由一笑,原来这两个老狐狸也不是不心动的,只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罢了。
既然如此,他到是有了些主意,转眼间便想到了一些说辞,当然,其中不免南十八,孙文通等人的说辞,“自古以来,蜀中便乃变乱之地,秦末刘邦,汉末刘备,唐末孟氏,皆据此称王,蜀中地势也是得天独厚,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平,蜀未平,为什么?蜀中山川密布,道路艰难之故尔。
两位可能也听到些消息,而今蜀中之乱是有些缘故的,有个什么拜火神教掺杂其间,阴谋不测,拜火神教若是听着有些陌生,那么两淮麻衣教之方腊应该是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吧?这拜火神教正是方腊余孽所创,尔等趁我大秦在蜀中立足未稳之际,刺我官吏将佐,挑动乱事,欲据蜀地以为根基。
而我要说的是,我秦军能征惯战,非是此等乱匪可敌,蜀中之乱早晚平息,这个我从来未曾怀疑过的,但两位大人想一想,在蜀中这样的地方剿除匪患得费多大功夫?乱匪一旦不敌,往那山林中一钻,我们上哪里去寻?又得耗费多少钱粮,多少时日?
说句实话,平乱容易,但要还蜀中个清静却比登天还难,这样的乱地,我大秦要来何用?”
赵石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两人的反应,两个人这时却都皱紧了眉头,陈祖脸色有些发白,种从端脸上则浮起几许红晕,还稍露出些愧色出来。
赵石哪里会放过这等趁热打铁的机会?接着便道:“朝廷委我重任……其实我心里也明白,这不过是朝廷的权宜之策罢了,不然朝中能臣猛将数不胜数,怎也轮不到赵石的,不过嘛,两位大人这里……好像也不怎得意吧?”
他这话跟前面的好像风马牛不相及,但却正正戳在了眼前两人的痛处,两人脸上齐齐变色,种从端就不说了,外贬金州十多年了,身为种氏一族的族长,别人都是步步高升,他到好,几年功夫,从兵部尚书到金州通判,真真是天壤之别。
而陈祖呢,在平凉一呆就是十几二十年,好不容易来到金州,却是做了个大军留后,只是吃些旁人剩下的残羹冷炙,旁边还有人掣肘,其间的尴尬就不用说了。
赵石微微一笑,两人神情尽收眼底,知道火候也差不多了,其实不得不说的是,从小小的巩义团练到现在掌管四州之地,开府建牙的大将军,发生在他个人身上的变化也是不可以道里计的。
打铁趁热,“我等三人暂摄大权,若不做出些功绩来,不然等到春暖花开之际,朝廷另任贤能,我等作为,岂不是在为旁人作嫁?在其位,谋其政,我今抚四州之地,辖千万百姓,若不能为朝廷,为皇上分忧,这官儿不当也罢,两位以为然否?”
这下子陈祖和种从端却是顶不住了,私情还则罢了,这大义上却不能亏了半点,不然不说史笔如刀,就说但有只言片语传到朝堂之上,两人又不见容于当今陛下,那结果也就显而易见了。
陈祖先站了起来,躬身稽首,“大帅不需如此,陈开泰敢不鼎力相助?”
但种从端却是直勾勾的盯着赵石,半晌才冒出一句来,“怎么打大帅说了算,下官无法置喙,但还请大帅以千万百姓为重,以金州为重……下官也曾领兵,这用兵行险之道一个不慎就是满盘皆输,还请大帅三思而后行。”
他这才是说到了点子上,虽说不如陈祖恭谨,更是语中带刺,但论起来,还是他这话里诚意居多,其实两人若年轻二十岁,也未必不敢放手一搏,但两人宦海蹉跎日久,早年的锋芒早已磨去,如果再过些年,估计也就剩下守成之心了的。
但此时此刻,被赵石挤兑到了这个地步,却是再容不得他们缩着脑袋过活,所以两人姿态虽异,但要表明的态度却还是一般无二。
赵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下来,打仗打的就是后勤这句话在他那个时代已经说的烂了,而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却也有一句话叫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不过不论怎么说,都是一个道理,其实这句话另外一个意思也就不能在后方有拖后腿的,要不怎么会有攘外必先安内这句话呢。
不用陈惜身提醒,他也知道这两人的重要的,怕就怕陈祖种从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