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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域情殇-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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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萨萨抬头看看钱国庆,又看看一旁一直默默无言的央金,幽幽地说:“我们的感情挺好。只是现在这种情况感情对安川来说帮不了他的任何忙。他把自己的事业看得比什么都重。这次打击来得太突然,而且完全不是因为他的过错。所以他一直没转过弯来。可我不明白,别的男人受到了什么挫折,都希望跟自己家里人说说,在自己亲人那里寻求安慰。他倒好,自己把自己关起来,谁也不见,连对他妈妈也一句话没有。你说这不让人更为他担心吗?”    
      对于胡安川这种不近情理的表现,钱国庆心里也有些不以为然,但他总不能顺着钱萨萨说些没用的话。他现在很想知道胡安川的事业到底败落到了什么程度。这个问题前两天他悄悄地问过央金,央金说具体的她也不是很清楚,根据她在公司那段时间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安川哥哥对外贸易的业务几乎全部瘫痪,直接经济损失就超过了将近500万人民币。如果再加上因此带来的一连串违约等法律有关方面的间接损失,那就很难说了。由于现在对外贸易的前景非常不明了,下一步如何处理有关的善后事宜,胡安川的心里也没底。所以他现在除了等待,别的什么也做不了。而且时间越往后拖,公司的财政压力就会越大。由于咱们国家现在还没有关于企业破产、倒闭等有关方面的法律、法规,到时候如果情况继续恶化,公司不仅面临破产倒闭的下场,他个人还可能会背上一大笔债务。面对这么一个严峻的后果,胡安川的压力是可想而知的。    
      钱国庆喝了一口酒,转问一旁的央金:“央金,你是学经济的,你安川哥哥他们公司现在真的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那倒不是,”央金看了看钱萨萨,小心翼翼地又说,“现在关键是不明朗的因素太多,安川哥哥对很多事情没法下最后的决心。从青城山回来以后,我跟他聊过,他、他……他说,他不能冒险去做一次性的赌博。其实机会还是有的,但是风险也太大。他说,不管将来怎么样,他都得给柳阿姨和萨萨姐姐留下点过日子的钱。所以他宁可等待,也不会去冒着倾家荡产的风险去选择最后的生死一搏……”    
      央金的话说到这里,钱萨萨的眼泪也到了腮边。    
      “本来,我不能告诉你们这些事情,”央金忧虑地接着说,“可、可事到如今,我只想让你们理解他。他现在最难的就是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其实安川哥哥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很强的。他比你们想象的要平和得多。”    
    


第八章你真正爱她? (4)

    钱国庆在一家茶馆见到了胡安川。两人聊了整整一个下午。    
      胡安川的心情要比钱国庆预想的好一些。胡安川说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处在一种彻底放松的状态下,有点像人们通常所说的麻木。至于今后该怎么办,他还没有想好。就目前的情况看来,继续苦苦支撑下去似乎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了。虽说他早就想到了可能会有这么一天,但当灾难真的降临时,他还是受到了不小的振动。他现在不想为自己做什么总结,也没有心思规划未来,他就想等待自己能够完全平静地接受这个现实。    
      回顾这些年来的风风雨雨,胡安川既没有深切的感慨也没有失落的追忆。起码表面上给人一种还算平静、超然的感觉。作为一个商人,胡安川对失败并不陌生,他身边曾有过不少从一无所有到腰缠万贯又再到一无所有的人和事,他也曾经调侃说这是应了“捣乱失败,再捣乱再失败,直至灭亡”的客观规律。    
      “安川,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很不好,”钱国庆说,“其实我觉得你用不着这么压抑自己,适当的发泄也许对你会有一定帮助。萨萨跟我说,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怕你把自己憋坏了。过两天我就要进藏了,我想在我回部队之前再陪你出去转转……”    
      胡安川摇摇头,说:“我现在哪儿也不想去,就想静下心来养养神。你说的那种发泄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还记得上大学那年我喝醉的那次吧?从那以后,我就给自己立了一个规矩,以后无论遭到什么样的挫折,绝不再做那种无聊的蠢事了。也许这都是命中注定的。我现在之所以这样,就是要让自己承受这种重压,我指望总有一天我的心态能真正的变得比一般人厚实稳重一些。说是脱胎换骨可能言重了,但我得适应这种残酷的现实,主动适应和无可奈何是两个概念,我选择前者。好多道理我现在还没有完全悟透,平时一个个最简单的道理到了现在,我反而弄不懂了。越是这样我就越想把道理想明白,有时候想着想着就迷糊了,当然也有想明白的时候。好了,说说你和央金的事吧。有什么比较切合实际的打算?”    
      钱国庆笑笑说:“有哇。”    
      胡安川也乐了,说:“说说看?”    
      钱国庆说:“就这么定了。等她毕业以后就娶她。不过说实在的,央金跟了我挺委屈她的,我这一辈子也干不出什么像样的事业来。咱俩不一样。跟你一比,我才是真正的平庸无能之辈。按理说,到我这个岁数怎么也应该有个着落了,可你看,我现在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像满大街随风飘落的树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归宿在哪儿。倒是她成天鼓励我,说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个编故事的好手,而且肯定能有不少的女性读者。哼,我也不知道这丫头是在抬举我还是在挖苦我。”    
      “那你现在觉得你跟央金是真的相爱了?”胡安川看着钱国庆,问,“你真正爱她?”    
      钱国庆点点头,说:“爱,当然爱。而且我发现我也只能爱上她这样的女人。她身上有很多让我痴迷的东西。越是跟她接近就越能感觉到她身上有我这种普通人不具备的灵性。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总能让我的心理体验到一种清澈的洁净。她的感染力太强了。有时候我都有点犯怵,你说将来要成了夫妻,这种感觉会不会发生变异呢?”    
      “变异?”胡安川眨巴眨巴眼睛,有些疑惑地说,“不会吧。结婚又不是果树嫁接,你还是你,她还是她。不过我建议你最好多花点精力和时间去了解央金。女人毕竟是女人。你就拿我和萨萨来说吧,我们的婚姻到目前为止还算是比较成功的。萨萨最让我满意的就是她懂得男人。这段时间我们有些疏远,但并不是因为我们的感情出了什么麻烦。过惯了养尊处优的她和我都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我们将要面临的新的生活。”    
      “可是你这样反而会让萨萨更加为你担心。”钱国庆的眼前总是浮现出钱萨萨那双忧虑的眼睛。他对胡安川这种把妻子拒之在自己内心世界之外的做法很不理解。他接着又说,“既然你们感情没有出问题,那你为什么就不能让她替你分担一些苦恼呢?萨萨现在总觉得她作为一个妻子,不能与你共同承担这些痛苦而感到非常失意。”    
      “痛苦?问题是我没有痛苦需要她替我分担呀。国庆,我身边有两个女人,一个是我那位老母亲,一个是萨萨,你说她们能替我分担什么?我一个堂堂男人动不动就让别人替我分担些什么,这不是太可笑了吗?萨萨现在的心情我当然能够理解,但有些事情不是说说就能解决的,要真能替我分担些什么,我又何苦要自己一个人硬扛着呢?”胡安川摇摇头,又说,“算了吧,要不是因为你快进藏了,今天我也不会出来见你。国庆,我需要一个人静静地度过这段时间……”    
      钱国庆点点头,站起来涩涩地说:“我理解,真的,我理解你!多保重吧!”    
      “国庆,还有一件事,”胡安川也站了起来,“本来我不想当面跟你说,既然今天你来了,那我还是就说了吧。国庆,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穷困潦倒了,央金就得托付给你了。她还在上学,没法养活自己,你得照顾她……”    
      钱国庆伸手拍了拍胡安川的肩膀,沉缓地说:“你放心吧。其实我早想到了!”    
          
    


第八章深秋的夜晚 (1)

    深秋的夜晚已是寒意袭人了。钱国庆送央金回到学院的大门口,两人站下,借着昏暗的路灯,彼此深情地注视着对方。    
      “明天我就不送你了?!”央金依恋地望着钱国庆。    
      钱国庆点点头,笑笑说:“我会给你写信的……”    
      “不,你一到拉萨就给我发电报……”    
      “行,下了飞机我直接就去邮局……”    
      央金四周环顾了一下,轻轻地说:“亲我一下好吗?”    
      钱国庆伸出脖子,迅速地在央金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两人脸上绽出了幸福的微笑。    
      “现在安川和萨萨他们很难,”钱国庆充满爱怜地说,“往后你就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生活费我会每月给你寄来,你什么都不用考虑,就好好学习。等明年毕业了咱们再商量以后的事,好吗?”    
      央金点点头,说:“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也是,要多保重!”央金说着,从兜里拿出一个信封,“我的照片,今天刚从照相馆取出来的。想我的时候你就看它吧。”    
      钱国庆接过信封,当他正欲再次亲吻央金的时候,一群熙熙攘攘的民工走了过来。他只好把信封收来起来,说:“进去吧。做个好梦!”    
      钱国庆站在那里,一直目送央金远去的身影在黑夜中消失。    
      清晨,钱萨萨开车把钱国庆送到机场的候机大楼前。    
      钱国庆下车后,从行李包里拿出一个纸包交给钱萨萨,说:“萨萨,这个包你拿回去。里面有我写给你和安川的一封信,最好是你们俩一起打开。萨萨,多保重。我还是那句话,天塌不了。另外,我、我……萨萨,有句话一直想跟你说,我爱你,你是我的好妹妹!多保重!”    
      钱萨萨趴在方向盘上抽泣起来。她被钱国庆的这番话深深地打动了。等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钱国庆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候机楼的大门里了。她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个纸包上……    
      “他还说什么了?”胡安川望着钱萨萨放在茶几上的那个纸包问。    
      “什么也没说,他让我交给你,说里面有一封他写给我们俩的信。”钱萨萨回答。    
      胡安川并没有急于打开纸包,他坐在沙发上,歪着头细细地打量着纸包,脸上的表情十分有趣。    
      钱萨萨来到他的身边,蹲下,问:“现在要打开吗?”    
      胡安川无声地笑笑,然后亲昵地拍了拍钱萨萨的头,说:“猜猜看,里面是什么?”    
      “这还用猜,肯定是钱!”钱萨萨回答。    
      “哼,国庆呀国庆,”胡安川站了起来,走到一旁,转过头冲钱萨萨感慨地说,“这么多年了,他怎么就一点都没变呢?”    
      “怎么没变呀,我觉得我哥变多了。”钱萨萨也站了起来。钱国庆临上飞机前对她说的最后那句话又回响在她的耳旁:……我爱你,你是我的好妹妹!    
      纸包里面有四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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