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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安川昨天带着公司的几个管理人员去广州参加交易会了。临走前,胡安川从街上买回来了一大堆录相带,让她打发闲暇的时光。她不愿现在这个样子回到军区大院自己的家,她偶尔会给母亲去个电话,谎称自己现在在海南岛参加一个无聊冗长的业务洽谈会。母亲现在迷上和大院里一群离退休的同龄人玩麻将,对她也没有像过去那样事事问个究竟的闲情逸致了。少了母亲的唠叨,也就没了撒娇的市场。她给哥哥钱国庆写了三封信,至今没有收到一封回信,这也让她感到非常失落。唯一让她欣慰的是未来的婆婆倒是个善解人意的慈祥妇人。也许是经历过那段刻骨铭心的悲惨岁月,胡安川的母亲对人对事对生活都有一种难能可贵的超然和宽容。有时,她也会陪着寂寞的钱萨萨聊上几句轻松的闲话,但从不絮叨,似乎非常理解钱萨萨现在的心情。胡安川买回来的那堆录像带,钱萨萨看了几盘以后,便再也没有兴趣了。她情愿把无聊的时光打发在杂乱无序的思绪中,在茫茫空旷的记忆中搜寻一些值得她回味的往事。
第六章边走边聊 (2)
孙力和江小玲从西安回到了成都。再有三天,他们就该进藏了。孙力说什么也不愿意再住到江小玲的家里去了。江小玲家的脏、乱、差让他实在感到与他和江小玲目前的新婚生活极不和谐。三个月的婚姻生活,让他们彼此都为对方展现了自己的全部。在这个比自己小了三岁的小丈夫面前,江小玲已经习惯了处处谦让和顺从的夫妻关系。孙力身上的大丈夫、大男子主义,在她这里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和充分的发挥。这种现象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这桩婚姻由于年龄的逆差而有的缺憾。
两人清点完所有的盘缠,留足了买飞机票的钱,决定住进一家星级宾馆,尽情享受在内地最后这几天的时光。孙力突然想起来曾经许愿过要回请胡安川和钱萨萨的这档子事情,两人有些为难了。最后还是江小玲硬着头皮从父母那里借了300块钱,才算让两人有了打肿脸充胖子的底气。江小玲的家境不好,孙力是知道的。所以他在江小玲拿到那300块钱以后,豪爽地表示,一定要加倍偿还欠岳父岳母的这笔“救命钱”。江小玲被孙力一席话说得心里暖洋洋的,孙力身上粗犷而不乏细腻的男人气质总能让她感到欣慰舒畅。在从钱萨萨那里得知胡安川因外出不能出席饭局以后,孙力乐得满脸开花。
“哟,你干嘛这么高兴呀?你对你的梦中情人还有什么想法?!”江小玲有些担心了。
“你看你想哪去了,我是想如果胡老板不在,这顿饭的规格也就不用搞得那么排场了。你也不想想,就区区300块钱,万一要吃冒了,那咱们不还得沿街乞讨去吗。这跟梦不梦中情人没有任何关系。你呀,要不说你们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呢。”
“就钱萨萨自己来?”
“哟,你还想让她带几个人呀!”
“要不我也不去了,就你自己去见她?”
“那这样最好,又能省下一笔。”
“美死你!”
孙力嘿嘿乐了,他一把搂过江小玲,说:“傻婆娘,你就别一天到晚的拿我开心了好不好。”
“我可警告你,下午见到钱萨萨的时候,你可不准跟她眉来眼去的,听见了吗?”江小玲一本正经地说。
“行,吃饭的时候,让她坐我身边,你坐在我们俩对面。我让她想看我一眼都难,行吗?”孙力坏笑着说。
“那不行。让我想想……”江小玲煞有介事地翻动着眼珠,想了一会儿,最后无可奈何地说,“嗯,也只好这样了!”
江小玲话音刚落,两人“咯咯”地笑了。
“孙力,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江小玲深情地依偎在孙力的怀里。
孙力点点头,说:“我知道,我也是!爱你——”孙力抬起胳臂,看看手表,在江小玲的耳边轻轻地念道,“喂,还一个多钟头,咱们‘走一道’?”
“讨厌!”说完,江小玲满颜春色哧哧地笑了。
“走一道”是孙力的独创发明的,是他和江小玲夫妻房事的代用名词。
钱萨萨并没有按吩咐坐到“师傅”的身边,而是紧挨着江小玲坐下了。孙力不好意思地冲对面的两个女人笑笑,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江小玲一眼。江小玲一脸失望,为她事先的计划流产感到很有些遗憾。
钱萨萨的心情不错,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孙力那张调皮可爱的娃娃脸。钱萨萨最感兴趣的是两人结婚以后的感受。
孙力说这人一结婚,完全就没有自由了。从思想到行为到习惯到自我认识,都有一个质的转变。简单地概括就是:“从男人的角度上讲——是多了一个累赘;从女人的角度上看——是有了一个靠山。”江小玲毫不示弱地反驳说,“哼,才不对呢!从男人的角度上讲——是又找了一个妈;从女人的角度上看——是白捡了一个不用喂奶的儿子。”钱萨萨被他们夫妻俩的俏皮话逗得不停地“咯咯”直乐。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这么开心了。看来孙力和江小玲的婚后感情维护得不错,联想到自己和胡安川的未来,她得到了不小的安慰。
菜陆续上齐了。钱萨萨举着一杯红葡萄酒,说也代表胡安川,祝二位早添贵子。孙力忙说使不得、使不得。他和江小玲已经商量好了,第一个五年计划没有生儿育女这一项。原因是西藏怀的孩子一般质量都不太好保证。钱萨萨当即反驳说,自己就是父母在西藏怀的,质量怎么了?江小玲急忙打圆场解释,孙力是在信口开河胡说八道。孙力坚持自己的观点,并说,没错,虽然现在的钱萨萨质量是没什么毛病,但如果不是在西藏怀的,那肯定要比现在优秀多了。钱萨萨哭笑不得地抓起一包餐巾纸朝孙力砸了过去。
第六章边走边聊 (3)
三人开心地笑了起来。
“哎哟,笑死我了!”笑过以后,钱萨萨感慨地说,“你们俩真让人羡慕。我哥要是也像孙力这样,该多好!”
“萨萨,你放心,”孙力豪气十足地说,“我一回去就申请上前线,把你哥替回后方。”
“是真的,萨萨,”江小玲认真地说,“我们都商量好了,让孙力把你哥替回到后方。”
钱萨萨感动了,喃喃地说:“那这多不合适呀!”
“没关系的,”江小玲伸手搂着身边的钱萨萨,说,“这回我们在西安,孙力的干娘找了一个算命的瞎子,给孙力算了一卦。瞎子说了,孙力起码能活到90岁,而且儿孙满堂。说我也能活到88岁。是吧,孙力?”
“这你们也信?”钱萨萨乐了。
“嘿,你还别不信,我告诉你钱萨萨,”孙力喝了一口酒,说,“那瞎子在我们那一带是出了名的神算。当年我妈生下我的时候,那瞎子就给我算了一卦,说我将来必将远走高飞,而且命中要讨一大我几岁的女子做我婆姨……”
“真的?”钱萨萨开始认真了。
“你不信?你不信问江小玲。这次回去见到我干娘,我干娘怎么说来着?”孙力撇着嘴,十分严肃。
“是吗?那你干娘是干嘛的呀?”钱萨萨好奇地问。
“是那瞎子的老婆。”孙力回答。
“那瞎子又是干嘛的呀?”钱萨萨有些糊涂了。
“算命的呀。”孙力说。
“那瞎子的老婆怎么又成了你的干娘了呢?”钱萨萨还是没有弄明白。
“这话说来可就长了。我一岁那年,外公外婆又给我生下个小舅舅,后来算命的说我小舅命里克我,得给我认个干娘护着我。否则将来我非死即残,成不了气候。结果我算是茁壮成长了,好好的活到了今天。可结果我小舅把我外公和外婆给克死了。唉,你说邪乎不邪乎?”孙力摇摇头,做深沉状。
钱萨萨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信非信地看着孙力。她被孙力这番云山雾罩的神聊彻底弄糊涂了。
“江姐,他说的这些你信吗?”钱萨萨转过脸,小心翼翼地问身边的江小玲。
“我信!”江小玲坚定地点点头。
孙力得意地点点头,说:“命这玩意儿,你不信也不行。你要不信,将来有机会让我干娘的瞎子丈夫给你也算算?”
钱萨萨急忙摇头,说:“我不算。要是命不好,算了也没用。”
这顿饭到了还是钱萨萨抢着付了账。弄得孙力和江小玲既感动又不好意思。钱萨萨说,“可惜你们要走了,要不我真想天天跟你们在一起。”
第六章边走边聊 (4)
季有铭不知深浅地一个劲儿提起白群丽,说白护士给大家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如果下次再有机会在去团里巡回医疗,一定要让白群丽参加医疗小组。钱国庆越是回避有关白群丽的话题,季有铭就越是想把话引到白群丽的身上。钱国庆于是认定季有铭包藏祸心,对白群丽另有图谋。要是在过去,钱国庆会毫不留情地揭露,并加以恶毒的讥讽和嘲笑。然而眼下,他已经没有这份闲情逸致了。他觉得季有铭已经变了,而且变得越来越像个厚颜无耻的兵痞加色狼。
“我告诉你,有铭,”钱国庆似笑非笑地说,“我跟白护士已经没有那种关系了。你最好别老在我面前提她,行吗?”
“哟,真的?”季有铭很吃惊的样子。
“好了,不说这些了。说吧,你这次来是不是代表你们团的领导班子看望医疗小组的全体成员的?”
“不、不、不,”季有铭尴尬地连忙摆手,说,“为什么呀?”
“什么为什么?”钱国庆明知故问。
“你和白护士。”季有铭问。
“真想知道?”钱国庆阴沉地问。
“当然想知道。就为她喝醉了一回酒?”季有铭问。
“也是,也不是。怎么说呢?我最讨厌女人喝醉了。甭管什么样的女人,只要一喝醉,就跟妓女没什么两样……”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季有铭对钱国庆的话十分反感,“那你喝醉了呢?操,我发现你太过分了。不就是上我那儿喝醉过一次吗?当时那种情况你也是看见的,那也不能怨她呀!我说你这人怎么那么狭隘无知呀?我……”
“行啦,我用不着你来教育我。狭隘、无知?你也配跟我谈这个?季有铭,咱俩谁也不配跟谁充大个儿的。其实你今天来的目的我很明白,没关系,我可以成全你。待会儿我让通信员把医疗小组的几个人都给你叫来,你可以挨个慰问……”
“你怎么了,国庆?”季有铭有些急了。
“算了吧,你少来这套。你给我说实话,你今天来究竟是想看我呢,还是想看别人?”
“钱国庆,你用不着这样,”季有铭脸色青紫,咬着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