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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连歌垂眼看着比自己矮了很多的果儿,表情柔和温暖,突然就笑了起来,那笑淡淡的溢在嘴角,他轻轻的闭上了眼睛,用手将果果的头按在了自己胸口,又拍了拍她的后背说:“果儿,连歌天生烦倦政治,虽心放不下果儿,但若一定要失了自己的原则,接近了权力中心,连歌一定会苦不堪言,希望果儿原谅我,连歌,不能去。”
自己不能去,兴许逃避权力只是一小部分的原因,更希望逃避的,是自己内心的那份感情。
这些日子,注视着她,陪着她,看她笑,看她哭,被她的开心感染,被她的悲哀触痛,脑海中她的影子,已经越来越抹不掉,不能再这样任由感情无休止的发展下去,她心里的那个人不是自己,那在她内心唱的那出戏里,自己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她对手的主角。
与其,以后会痛,不如现在,就断了这样的感觉。
趁着自己,还有理智。
果果默默地不说话,只是不停的掉着眼泪,手紧紧的抓着连歌的袖子,攢出满手汗水。
“但连歌还是那句话,我会在任意一个地方,替果儿看着你的江山,做你在外的眼睛,帮助你,安慰你。”
果果狠狠的吸了吸鼻子,把脸拱在武连歌怀里使劲蹭了蹭,到了这里,自己内心最亲近的就是武连歌,那种像是大哥哥一样的感觉,暖暖的,纯净的没有任何杂质,他的完美,完美的自己几乎不敢逼视,这样完美的他一直都很疼爱自己,这是多么莫大的幸福。
“那你要答应我,有时间一定要来长安看我……”果果撇着嘴,红了一双兔子眼,抬头看着连歌,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吭吭哧哧。
武连歌笑得从未有过的温暖,郑重的点了点头说:“一定,连歌会经常去看果儿的,兴许是在果儿睡着的时候,兴许是上朝的时候,兴许是游园的时候。”
“不行,你也要让我看到你。”果果摇了摇头,还撒娇的跺了跺脚。
“好……”武连歌又点了点头。
“我……还是想去看看白大人,只要偷偷的看一眼就好,我绝对不说话,好不好?”果果垂下头,犹豫了一下,闷闷的小声说。
武连歌沉默,片刻过后,拉着果儿的手,开了门,带她走了出去。
一路行至白绍楚的房间,武连歌都很沉静的走在自己身前,没有回头,到了门边,他依旧没有回头,静静的说了句:“只在门外看看,然后果儿就乖乖的去沐浴,换换衣服。”
果果见武连歌轻轻松了自己的手,让到了一边,不知为何,心里总是觉得,似乎伤到了什么。
但是那种感觉是什么,形容不上来。
果果爬到门边,推开了一个缝,屋内浓郁的药味就飘了出来,白绍楚平静的躺在床上,身边放着四只铜质的大熏香炉,散着不同颜色淡烟。
他的脸,好苍白,衬得那眉眼更加的漆黑,平静的睡着,胸口缠了很多的布条,微微起伏着。
果果心痛,后退了一步,抹了抹掉下来的眼泪,可不管自己怎么擦,眼泪都止不住的流。
“果儿答应过的,不可太过担忧,好好照顾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好痛……真的好痛啊……”
武连歌听到果儿的话,微微低下头。
他在痛,作为有感应的你,也一定是痛的。
这样的痛,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
果儿,他是心上的人,连歌这样做,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呢?
放开你,不再为难自己。
便是真的,成全了你们么……
第028章 连歌之谜
“龙主,他们已出了剑南道,再有三日,应该就会到达长安。”
武连歌坐在画舫内,随意的散着手里的鱼食,听到身后素叶的汇报,将剩下的所有食饵都丢进了湖里,回头轻轻看了看果儿住过的屋子的方向,嘴角划过一抹淡淡的笑。
“素叶,尽快将这里卖了,我们去大漠。”
素叶低头应了,武连歌走到画舫边,要下船的时候回过头,看了看素叶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龙主这句话,让素叶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从来都不曾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为了她,他竟然对自己说谢谢。
龙主一直以来都是个沉着冷静的人,追随他这么多年,从来灭有见到他对谁真正的用心过,李果儿是最特殊的一个。
他失踪那么久,回来后那一身的伤看得自己心像是被刀子戳了很多窟窿,不知道到底是谁能将龙主伤成这个样子,知道是月阴作祟,便知道和那两个护蜂的死丫头有关,毫不留情的将其中一个杀了,杀另外一个的时候虽是给了她最体面的死法,她面带微笑,自己内心却全是恨。
伤了他的人,自己绝对不会放过。
龙主养伤的那段时间,性情变了很多。
最明显的变化,是接到那只鸽子以后。
鸽子飞回来的时候,腿上挂着一只香囊,从那以后,龙主身上就多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总是默默的看着一个人,就算知道自己不可能得的到,至少时时刻刻都能看着他,陪伴着他,也是一种幸福。
这种幸福,终止于看到他手上偶然出现的那只金钗。
那钗子一看就是女子的物什,龙主每日晚间都会拿出来看看,脸上泛着自己从未见过的笑。
那么温和。
她举行祭天大典的那日,龙主看着她的表情,便是如此。
想到这里,素叶闭上眼沉沉的叹了口气,从那钗子的精致程度来看,想必就是李果儿的。
自己还是个十多岁的孩子时,就跟在龙主身边了,少年时候的他已经很是沉默,夫人总是那么严厉,很多时候自己都怀疑龙主到底是不是夫人亲生的。
谁会把自己的亲生儿子,罚跪在满是尖刺的石板上?直到他膝盖流血不止,最终撑不住昏了过去,都没有来管过问过一句。
夫人的死,是自己觉得最开心的事。
夫人死后,龙主要寻找的秘密,成了一个巨大的谜。
他身世的秘密。
素叶看了看不远处亮起的灯,龙主此时应该又去看那支钗子了。
她走的时候龙主虽然一直都淡笑着,只有自己心里知道,龙主周身都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气息。
她看不懂。
也许,她根本就没有看过。
他的感情,太深沉,甚少表现出来。
她的心思,太单纯,根本注意不到。
她走了也好,龙主毕竟有很重要的事做,不被感情牵绊,才不失男儿本色。自己也可以自私的认为,这样一来,就又只剩下自己和龙主了。
陪在他身边,才是自己觉得最开心的事。
武连歌回到房间,轻轻拿出袖口里的那片叶子,是白莫夜还给自己的,手边的盒子里,静静的躺着那只果儿曾经扎过自己的金钗。
喜欢一个人,简单的不需要任何理由。爱一个人,就需要太多的勇气和准备。
自己向来冷静,对待爱情,亦是如此。
她满心满眼的都只是一个白绍楚,试探过她很多次,她对自己的感情,更像是对大哥哥的依赖,那种不设防的依赖,却让自己和她之间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障碍。
果儿,若是白绍楚真的对你好,那连歌便在一边默默地看着你开心;若是他对你有任何虚情假意,连歌也绝对不会任由他伤了你的心;若是有一天……有这么一天,你离开了他,那连歌,就去告诉你,连歌的心意。
只是现在,还不可以,要去做的那件事,一直都是自己内心最大的谜,寻觅了很久,终于有了一丝线索,不可能就此收手。
果儿,原谅连歌没有陪在你身边,只希望你能好好的照顾自己,那连歌内心便觉得,足矣。
长安
晨露尚未退去,马蹄声伴着长期旅途的疲顿杂乱无章的踏在青石板上,晨光薄雾,城门还没开,白莫夜勒了马,走到城门边,亮了身份,吩咐守卫开门。
巨大地朱红门被缓慢拉开,安静的长安城市集映入眼帘。
已经有小贩开始忙碌的摆设自己的摊位,此时都停了手里的活计,好奇的看着经过面前的车队,想必大部分人都还在睡梦中,没有人大声吆喝。
察觉到车速慢了很多,外面的环境有轻微的响动,果果揉了揉眼睛,掀开身上的被子,马车里很昏暗,白莫夜将窗边都遮挡了起来,知道自己怕亮,睡不好,他在窗口多加了几层帷布。
拉开了一个小窗缝,睡眼朦胧的看了看,这建筑的样子,是回长安了么。
还未将窗户合上,白莫夜骑马到了近前,淡然一笑说:“小姐醒了,马上就到了,再休息一会吧。”
果果木讷的点了点头,瞌睡虫还没醒,车子这么摇晃着,加上车内有安眠的熏香味道和昏沉的光线,果果又倒了回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
周围的华丽装饰,告诉自己已经回来了。
“皇上醒了。”只不过睁开眼,身边就有几个女子低声传说的声音,果果侧过头,看到白婵跪在床边,手里托着一条刚拧好的布巾,接过来擦了擦脸,问了一句:“我睡多久了。”
“不久,这才刚过午时。”白婵低垂着头,很是谦卑。
“白大人呢?”
“皇上问的是哪个白大人?”
果果心想,不能让别人知道白绍楚伤的那么重,他出宫是秘密,若是旁人知道了,总归是会透出风去,随即改了口问:“恩 ……白莫夜白将军呢?”
白婵依旧低着头,有礼的答道:“将军怕别人扰了皇上休息,一直守在门外。”
“你们去省身宫,准备沐浴,将白将军叫进来。”果果坐起身,尚未下地,吩咐了一句。
“是。”白婵随着一行女官应了就都退了出去,她们出去后,白莫夜进来了。
“白大人呢?”果果见其余人都出去了,赶忙问白莫夜,他淡淡的笑了一下说:“皇上放心,白大人在绍和宫,有武隽照顾。”
果果点点头,沉沉的叹了口气,一脸担忧和疲惫的又坐回了床上。
白莫夜看着满脸愁思的果果,沉默的低了头。
“皇上,早晨太医看过,说您身体状况也不甚乐观,操劳过度,积郁成疾,还请皇上多注意自己的身体。”白莫夜看着果果的样子,内心一阵一阵的难受,薛缇得知皇上回来,大早就候在门外,自己推说皇上身体不适,没让他进来,此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皇上,怕给她心里又添了堵。
果果没什么精神的点了点头,对折白莫夜笑了笑说:“你放心吧,有空你也去让太医看看,也护养护养身子。”
“皇上!”门外一声高喊,白莫夜皱了眉头,果果抬头看了看门的方向,问白莫夜:“谁在外面?”
“薛缇。”白莫夜提到薛缇的时候,语气变得很冷。
果果点点头,该见得总是要见的,坐端了身子对着白莫夜说:“让他进来吧。”
薛缇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袍子,最奇异的是他居然还穿了一条紧身的黑裤子。
头发梳的更是怪异,说是束发,又在鬓角飘着几缕散发,他走到果果身边,跪了下来,兴致很高的说了句:“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