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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觉得很伤情。又觉得自己太固执,成仙又能如何,成仙了一样还是失去她,我总是在告诉自己,我要的不是这些虚名,可到了最后,我得到的还是这些逃不掉的虚名。”
“常青藤,我以前很欣赏的植物,如今它让我害怕,它的顽强,让我彻底的害怕,他们一起生长繁茂,一起经受风雨最恶意的袭击,一起领略阳光温存的爱/抚,它无时无刻不在向我证明着他们的爱情那么的无坚不摧,不管是神明还是恶鬼,都不能让他们屈服。”
“何况是我……”
“你如果听的到我的话,是不是也会很赞同……”
武连歌语罢看向那冰棺中的女子,她还是一成不变的样子,没有任何的反应。
“你是龙之始祖,却成了如今的样子,你心里面怨念的又是什么呢……”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武连歌只感觉从那冰棺里突然泛出一股难以抵抗的忧伤气息,等那气息渐渐的淡下去的时候,自己的眼角早已经被眼泪沾湿了。
原来神龙说的不错,她还活着,她有感觉,只是不愿意醒来罢了……
卷五 倾尽天下 若残红颜(决战卷) 第050章 只为红颜(五)
“让开!快让开!”一群医官焦急的抬着一人从依旧在猛烈厮杀的战场中退了出来,留下了一路恐怖的血迹。
终于奔到营地的时候,几名医官都是气喘吁吁的,被抬着的男子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他的手里紧紧的攥着一块黑乎乎的布巾,露出的一角上看似绣着一些竹子。
“把他伤口清干净,去拿热水过来,鲁将军营帐中有最好的伤药,也去拿来!”为首的医官一边吩咐,一边着手开始处理身边男子的伤口,这一箭直穿腹部,鲜血还在顺着箭伤不停的向外汩汩的冒着,受伤的男子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昏迷。
“白大人!”正在阵前组织进攻的鲁啸得了消息,白绍楚重伤,不顾一切的赶了过来,看到他的样子,险些没有站稳。
此时将白绍楚胸前的衣物剪开的医官都傻了眼,不止是那一处箭伤,他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都流着鲜血,有的伤口已经化脓。
鲁啸看到这样的情景,悲痛的偏过了头。
“迅速将他所有的伤口都清理了,拿布帛给他咬住,我要拔箭了。”惊讶不少的医官又恢复了平静,镇定的指挥着身边的医官打着下手,自己垫了一张干净的布巾,前后的箭羽都已经剪断,此时需要把箭拔出来才能知道他具体的伤势。
谁料就在医官要拔箭的那一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疼痛,白绍楚醒了过来,抬手按住了医官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白大人!”鲁啸的声音都有些抓狂了,他这是干什么,都已经快没命了竟然还是不肯接受医官的治疗?
“将军……”白绍楚气若游丝的看着鲁啸,将手里紧紧握着的巾帕轻轻递向鲁啸的方向。
鲁啸痛苦的看着他,虽然已经快失去意识,却还是紧紧的握着医官的手,不让他拔箭。
“将军,将突厥赶回老家……”
鲁啸终于是听清了白绍楚的话,蹲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不停的点着头。
“我这就带你回长安,回家去……”
“不要……将军,绍楚早就已经没有家了……不要送我回去,给她们增添烦恼……”
“白大人……”
“绍楚,回不去了……”
“不!我一定要带你回去!”鲁啸终于是忍不住,强行按住白绍楚的两只手,对着身边的医官示意,他眼色一凌,迅速将那箭拔了出来。
血流如注。
白绍楚只觉得眼前一片光芒,身体已经没了疼痛,却那么清晰的又一次回到了凤栖宫的合欢殿。
那是一个并不平静的夜晚,那一晚上的她抬手捂着腹部,脸色苍白的抓着自己的衣角,告诉自己,救救她。
她的眼睛,没有任何的奸佞,只是带着完全对生的渴望。
拔刀的那一刻,血流如注,她被自己用力的按着身体,她的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眼角的泪汹涌而出,可即便是这样,在她的眼睛中看到的不是应该有的愤怒和怨恨。
只是一个表情,要坚持活下去的表情。
这么多年了,这些情景还这么清晰,到底是谁刺痛了谁……
塞北有花香么,为什么空气中弥漫着这样浓郁的夜来香气息,还有她无数次缓慢对着自己绽放的笑容。
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已经快要没有知觉了……
果儿,绍楚欠你太多了,能还给你了,兴许只有这些了……
如今的将士们,又一次恢复了士气,他们已经渐渐的抚平了心中的创伤……
失去所爱是痛苦的,就像是当初你从我面前飞身的那决绝情景,凌迟的痛苦想必也不过如此了。
果儿,我们之间的感情在并不长的岁月里发生了太多,我不停的剪辑,得到的全是最珍贵的不能失去的回忆。
如今这些回忆都在我身边,我看着它们,心里全是安慰。
绍楚一生都没有做什么正确的事情,但如今我终于可以给予自己一份平静。
我也终于不会再给你增添烦恼了……
人说冰与火之间不可能产生爱情,相反的事物强求的要在一起最终都是悲痛,绍楚谢谢你,这么多年以来,都给予我你心中最明亮的那个位置。
你给我的那棵种子,在你不经意间我将它种在了再次寻找到你的那个小院里,夏天过去的时候,它竟然开花了,淡粉色的蔷薇,虽然我不知道它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可我希望它会记住我所有的誓言。
在我能够告诉你真相的时候,我选择了告知你谎言,终于我吃了恶果,即便后来我想告诉你真相的时候,真话在你看来也成为了谎言。
回首这一切,我都选错了方式,选错了保护你的方法。
权力终究是不能让我用来保护你,这是我们的祖先在当年玄武门事变时候就注定的结局,一旦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就没有再登上去的必要。
只是曾几何时,绍楚不明白这个道理。
如今绍楚只希望,权力还能够保护你和楚儿,远离生死哀愁,远离寒冷疾苦。
耳边的呼唤已经渐渐的听不清楚,面前的这一片光亮也越来越暗。
恍然中,自己再次看到了她的笑容,她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朝着自己缓缓的递过来。
是那块巾帕……闪着微光,上面的竹子和竹下的男子栩栩如生。
自己好想和她说说话,好想能再将她抱在怀里,轻轻的,珍重的道最后一次别。
谁知她转身的那一刻,脸上全是泪水,她怨恨的看着自己,只说了一句。
白绍楚,你欠我的,你怎么可以死。
温暖的空气灌进鼻腔,一阵风一样的将脑海中的影像都吹散了。
你怎么可以死……
你不可以死……
你不能死……
白绍楚缓缓睁开眼的时候,鲁啸和所有围在他身边的医官都重重舒出了一口气。
“将军……白大人醒了……”医官欣慰的起身,轻轻抬袖擦了擦自己额头间的汗水,又舒出了一口气。
鲁啸看着白绍楚,如获新生一般的重重对着他点了点头。
此时在白绍楚身边的一名医官为他换了头上的布巾,一边说道:“大人命真硬,李医官说了,如果你要是今夜醒不来,就再也醒不来了,你昏迷的那会,气息若有若无的,鲁将军都被你吓坏了。”
白绍楚虚弱的笑了笑,看着那医官问:“什么时辰了。”
“再过一小会就要天亮了。”
“鲁将军,只要他醒来就没什么大事了,我还要去照料别的伤员,这里就让陈医官照看。”
在白绍楚身边的陈医官笑着点了点头说:“白大人好好休息,一切都没事了。”
明和十四年初
又近春节,楚儿在凤栖宫内到处都找不到母亲,最后得一宫人禀报说皇上在鸾天门的城墙上,方才焦急的赶了过去。
深冬寒凉,果果裹着自己当初亲手缝制的那条裘皮大氅,沉静的看着远方。
当初,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犹记得背后他绝望的怒吼,将耳边的风声都压了下去。
那时候自己内心所有的念想都归为一个死字。
许果,你依旧是那么任性,就算是死都死的那么任性,你死了以为一切都可以干净了之,一切都可以终结了,可你却不知道,你终结的是你和武连歌之间的缘分。
还有白绍楚的心。
“皇娘。”
听到身后楚儿的呼唤,果果淡淡的回过头笑了笑。
“这里风急,马上要过年了,皇娘还是回宫去吧,免得被吹着凉了,怎生是好?”
果果此时垂下眼,淡淡的叹了一声说:“要过年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似乎一幕幕都还在眼前。
“是啊,要过年了,今年的凤栖宫兴许没有往常那么热闹,但是皇娘和楚儿都在,最高兴的是莫莫也回来了,我们都在一起,一定会很开心的。”
“楚儿,皇娘……”
“皇娘,你怎么了?”
“皇娘对不起你。”
“为什么这么说?”
果果将楚儿轻轻揽在怀里说道:“楚儿,你已经长大了,皇娘愧对于你,因为皇娘的任性,让楚儿从小到大都没有父亲,楚儿可是怪我?”
楚儿亦是抬手抱住了果果,轻轻摇了摇头小声的说:“不怪。”
果果心中难受,抱着楚儿没有出声,眼泪却再次掉了下来。
“皇娘,楚儿想好了,也派了很多人出去找他,想必就要有结果了。”
果果惊讶的看着楚儿问:“找谁?”
楚儿目光炯炯的看着果果说:“找我爸爸,等到找到他了就把他带回来,我们一家人都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等找到他了就把他带回来,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果果抬手捂住了脸,眼泪还是顺着指缝滑了出来。
“皇娘别哭,随楚儿回宫去吧。”
“楚儿,他不会回来的,他若是要回来早就回来了。”果果情绪有些失控,回头看着身后的城墙,幽幽的说:“当初皇娘从这里跳下去的时候,他的心也一定死了。”
“皇娘,你说什么?”楚儿震惊的看着果果身边的城墙,自己没有听错吧?皇娘竟然从这里跳下去……
果果扶着城墙,颤抖的不停哭着说:“你武叔叔为了救我,也回不来了。”
楚儿惊恐的后退了一步,不可思议的看着果果。
“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你钱叔叔不会死,要不是我,你武叔叔也不会回不来……也是我,是我害死了莫夜,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
“所以呢?”
果果听到楚儿很冷的一句话,愣住。
“所以皇娘才不要楚儿了,自己躲起来是么?所以你才自暴自弃,以为自己对不起全天下的人了是么?所以你才不管不顾自己身上的责任,甚至拿你座下江山做赌注是么?所以你就这样当了缩头乌龟,任由当初一腔热血为了你牺牲的将士们平白无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