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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儿?子清是谁?”宇文轩低声问道。
轩王府建造在京城偏僻处,加之车厢本身有隔音的功效,故而秦羽瑶低声咕哝出的名字,清晰地传入宇文轩的耳中,不由得身子一僵。
子清?是谁?
“嗯?到了么?”秦羽瑶揉着眼睛,却是没有起身,而是又往那温热的脖颈里蹭了蹭:“子清,你抱我下去吧。”
一辆黑漆齐头平顶的马车,此刻缓缓地停在轩王府门口。略微昏暗的车厢内,宇文轩一动不动地坐了小半个时辰,此刻只觉身下的车子停了,便知是来到了轩王府门口。便轻轻动了动肩膀,轻声唤道:“瑶儿?醒一醒,到家了。”
宇文景满心都是对秦羽瑶的遗憾和不甘,对于宇文轩的崛起,竟然没有半丝异样感受——有蒋丞相和宁国公在,谁能动摇他的太子之位?故而,一心想着如何把秦羽瑶夺回来,竟是再不曾想过其他。
因为不在场,宇文景分辨不出今日发生的真实情景。然而听宫人们的回复,似乎宇文轩极厉害的样子,直叫他心中更不甘起来。那个柔媚沉静的女子,难道今生就不属于他了吗?
后来又听到,宇文轩之所以认得秦羽瑶,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赐予的那杯掺了料的酒水,不由悔得直捶桌子:“可恶!可恶!”
此时,怡景宫中,因为浑身长满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斑点,而没有出席桂花节宴会的太子宇文景,此刻也听说了今日发生的事情。当听到他曾经看上的女子,居然是他的属下顾青臣曾经的下堂妻时,心中愕然。
唯独闫绣娘,此刻怔怔,眼中闪动着懊恼与悔恨:“唯一的机会……唯一的机会……我居然错过了……”
当听到秦羽瑶打蒋明珠巴掌时,绣娘们纷纷愕然。当听到秦羽瑶惹怒圣颜,人人不禁惊呼出声。当听到宇文轩站了起来,并且扬言秦羽瑶是他的王妃,倾力相护时,则不约而同露出羡慕嫉妒的神情。
英华宫中,秦羽瑶曾经待过的绣院里,此时绣娘们也已经从宫女的口中,知道了今日由秦羽瑶引起的一系列的事。
马车哒哒驶远,将那座宏伟厚重的皇宫抛在身后。
秦羽瑶“嗯”了一声,没有拒绝。从今日起,她已经认同了他,不再事事将他当做外人。故而此时,也不再排斥,真正打心底接受他。依靠在他的肩头,闭上眼睛让思绪沉寂下来。
“靠在我身上吧。”宇文轩不由分说,伸出手臂揽过她,让她依靠在自己肩头。
从早上到现在,打了一场又一场仗,精神力全部集中,饶是秦羽瑶精神坚韧也不由得有些累了。
出了皇宫,宇文轩便带着秦羽瑶坐进等候在宫门外的马车,一路背离而去。秦羽瑶有些累了,便靠坐在车厢里头,道:“我休息一会儿。”
只不过,他尊重秦羽瑶的意思,便没有多说什么,只道:“我带你回家。”
对此,宇文轩心中有些不以为然。宇文婉儿对他而言,就是利用的工具而已。便如三皇子宇文翊一般,都不是不可或缺的,随时都有东西来替上。故而,对于秦羽瑶对宇文婉儿的看重和真心,宇文轩有些不解,有些不认同。
宇文婉儿很聪明地把此事揭了过去,就当做没有发生过一般。从此以后,她们真正是朋友,互相分忧,互相解难。
然而宇文婉儿又是聪明的,便如她一开始并没有对秦羽瑶有着十分的诚意,还曾想着让秦羽瑶变成孤家寡人,从此一心一意在英华宫中为她做事一般。秦羽瑶一开始对她有些提防和防备的心思,也是人之常情。
只不过后来,秦羽瑶喜欢她的聪明,真心想跟她交朋友,能跟她说的再不隐瞒起来。宇文婉儿想必是清楚的,她那样心思剔透的人,哪里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宇文婉儿说得不错,她确实不曾对她十分坦诚,至少一开始并不是如此。最初进英华宫的时候,秦羽瑶实打实是本着利用宇文婉儿的心思,叫她护着她,并为她铲除麻烦的。
“原是我有些对她不起。”秦羽瑶却有些愧疚地道。
宇文轩一想,确是如此,秦羽瑶何曾就是好欺的人了?心下不由得有些松快了,捏了捏她的手心,说道:“即便是婉儿,你也不该如此纵着她。”
秦羽瑶直是哂笑不已:“我们女孩子家打打闹闹罢了,算得什么伤不伤的?也就是婉儿罢了,若换了旁人,你瞧他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宇文轩垂眸瞧她,低低地道:“竟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伤你,我却奈何她不得。”
何况,方才太医用的都是极好的止血药,仿佛带了镇痛的成分,这会儿几乎连疼痛都察觉不到了。
在秦羽瑶瞧来,宇文轩实在矫情得很。便说前世,中弹时骨头粉碎,被匕首捅个前后透亮,多么严重的伤势没有过?别说这一圈牙印了,便是咬到骨头也没什么的。
出了太医院后,秦羽瑶只见宇文轩的神情仍旧冷冷的,不由拧他道:“怎么了?才这么点子伤口,你气得什么?”
然而落在宇文轩的眼中,便是极严重的伤口了,若非秦羽瑶与宇文婉儿的关系好,简直恨不得叫人把宇文婉儿吊起来打一顿才好。
其实,说起来并不是多么深的伤口。只是在虎口处,有一圈牙印,滚出来许多血珠子罢了。这对秦羽瑶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伤口。
他本来便是一副清冷模样,此刻恼怒宇文婉儿居然咬了秦羽瑶一口,面上便挂着霜寒,直叫一干太医们心下惴惴,连忙给秦羽瑶包扎起来。
宇文轩只是绷着一张脸,冷冷地道:“为本王的爱妃包扎伤口。”
来到太医院后,太医院的老太医们也都惊得差点摔了,无不暗惊:“轩王爷的腿何时竟然好了?”
这厢,在宇文婉儿和朱琼雯的引导下,众人渐渐讨伐起顾青臣和蒋明珠来,又为宇文轩和秦羽瑶的深情所感动。那厢,宇文轩带着秦羽瑶前往太医院包扎伤口,直让一路上的小宫女、小太监纷纷惊掉下巴。
且,宇文婉儿似不经意间的一举一动,竟然处处维护秦羽瑶。思及至此,程水凤愈发佩服起秦羽瑶来,能够把宇文婉儿这个难缠人物哄成这般,足可见她的不凡!
只不过,刚出了正阳宫,宇文婉儿便脱离人群,只叫她们先行,她等在路边候着秦羽瑶。程水凤瞧得分明,宇文婉儿的目光中闪动着恨意,料来是要与秦羽瑶不痛快的。哪里知道,等到宇文婉儿回来后,却是一副心情痛快的模样?
方才宇文婉儿进来之前,程水凤本来在跟朱琼雯说悄悄话。之前在正阳宫中,程水凤察觉出宇文婉儿对秦羽瑶的不满。后来在皇后娘娘的引领下,她们都出来了,包括宇文婉儿。
坐在朱琼雯旁边的程水凤,此刻则十分安静。抬头悄悄打量宇文婉儿,只见宇文婉儿支着腮斜倚在榻上,神情看似慵懒,实则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下方的讨论。不由得心下凛然,秦羽瑶,实非凡人。
以及,有朱琼雯这个头号粉丝在,哪里容得旁人对宇文轩和秦羽瑶不利?只见朱琼雯手舞足蹈,言辞犀利,处处替秦羽瑶挡枪,好不威风。
宇文婉儿又提出两种具有迷惑性的,实际上并无意义的说法,顿时间,众人更加疑惑了,探讨声也更加热烈起来。自然,在宇文婉儿似不经意间的拨动中,并无太多对秦羽瑶不利的说法。
原本,朱琼雯带来两种说法。一种是宇文轩说出来的,即顾青臣以美女惑之,试图得到轩王青睐,后另攀高枝背弃原主。另外一种,便是蒋玉阑提出的,即宇文轩侮人妻子在先,顾青臣报复后抛弃的说法。
宇文婉儿等她们表达过看法,便把方才与秦羽瑶商量的另外两种说法,不经意间点了出来。
一边问着,一边伸手点名,竟是叫她们不答也不行。于是,底下的人纷纷回答起来,有说顾青臣狼心狗肺的,有说顾青臣懦弱无用的,有说秦羽瑶不大好的,种种看法不一而同。
宇文婉儿点了点头,目光扫视众人:“你们有何看法?”
朱琼雯点了点头:“禀公主,已经说过了。”
一双黑白分明的波光流转的大眼睛,带着三分狡黠,三分通透,三分厉害,以及一分不以为然。朝英华殿两边坐着的小姐们看了过来,最终落在朱琼雯的身上:“你可曾将过程都说过了?”
骄艳明媚的少女踩着流动的风,衣袂飘飘地走进来,一甩宽袖,侧坐在榻上。
☆、第一百三十四章 转赠袖箭
一直到天色暗下来,陈嫂也没有回来。秦羽瑶与三秀、宝儿大眼瞪着小眼,最终秦羽瑶道:“不如咱们今日都不做饭了,从闲云楼叫一桌菜来吧?”
秀茹连忙点头:“嗯嗯,我们要保留力气,待会儿逛夜市才能玩得痛快。”
秀兰“嗤”了一声,然而被秀茹挑眉看过来,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中午的时候,秀茹支使着思罗与小黎与她做下手,在厨房里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好东西没弄出来,反而弄坏了许多食材。这且罢了,又弄得厨房里乱糟糟的一片,任是谁看了都头痛。
秀茹是做绣活的纤纤细手,何曾做过打扫清洁的活计?便厚了脸皮,只装作不是她干的,再也不肯进厨房半步。
秀兰和秀禾就更不必说了,都是娇生惯养的女孩儿,惹祸的人都不肯冒头,她们自然也不肯打扫了。
至于秦羽瑶,她曾经是做过刷碗刷锅的活计,不过那都是老早以前的事了。那时还在秀水村里,只她和宝儿在家,如果她不洗刷,就没有人弄了,一切都没法子。
如今家里所有的杂活儿都交给了陈嫂,秦羽瑶早已撒手不管,今日陈嫂不在,但是明天、后天总要回来的。于是便也厚了脸皮,不肯动手。
至于思罗和小黎,那就更不用提了。
于是,秦羽瑶提出来从闲云楼叫饭菜的意见,其他人听闻后,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秦羽瑶便唤了思罗,道:“你去闲云楼叫几样饭菜,银钱仍是记在账上。”
思罗已经不是第一回做这种事,闻言便出门去了。他熟门熟路,很不必秦羽瑶再指点他什么。于是,秦羽瑶并三秀便在家,收拾了院子里的小桌,打算一会儿在外面用饭。
谁知,等地方都收拾好了,思罗却久久不见人影。
秀茹咬着手指头,坐在小石桌边,直是望眼欲穿:“怎么还不来呢?再晚了一会儿怎么看花灯呢?”
秀兰也有些着急,起身道:“我出去迎一迎。”
秀禾便“扑哧”一声笑了,眼珠儿转了转,却不吭声。
宝儿坐在秦羽瑶的腿上,因为早便饿了,故而手中攥着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咬着。听到秀禾的笑声,有些好奇地问道:“秀禾姐姐在笑什么?”
秀禾笑盈盈地道:“小公子不妨猜一猜?”
宝儿小口小口咬着桂花糕,声音软软糯糯,有些含糊不清地道:“宝儿不知道。”
只听头顶上响起一个带笑的声音:“宝儿这样聪明,不如猜一猜罢,思罗叔叔为何还未回来?”
思罗的武功如何,宝儿是知道的。而往常思罗高来高去,弄些饭菜回来,直是飞快。这一回,却为何迟迟不来呢?依着思罗往日的速度,早该来回好几趟了。宝儿一边咬着桂花糕,一边在心中思索起来。
然而直到他手中攥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