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群中挤来挤去,一会就拿个钱包回来了,马上找个没人的地方把里头的钱拿出来,其他的东西全部丢进公厕。该轮到他“下手”了,还没等行动,已经吓得浑身冷汗,可还是硬着头皮按照黑马的指示,以及召召临场传授的偷技,一步步向目标走去……他刚把手伸进一个中年男人的裤袋里就被发现了,他抽出手拼命地跑,后面的人一边喊抓小偷,一边死命地追。他不顾一切地向前跑,黑马的话在耳边闪动:“一旦被发现,不要照直跑,要往你所熟悉的小巷里跑……”终于,他钻进一个小胡同,把追赶他的人甩掉了。他一下子坐在地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时后面又上来一个人,他本能地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刚要跑,就跌倒了……
那天晚上他被一个又一个恶梦惊醒,后悔不该去黑马那里,更后悔不该去偷。可他欠召召的钱,欠网吧的钱,欠黑马的钱,怎么还呢?他对烟的迷恋已经无法解脱了,每天要抽烟,要去网吧消磨时间,没有钱怎么办呢?最后他终于想了一个万般无奈的办法——逃,但无论往哪里逃都离不开钱。他决定偷家里的钱,足足翻了一天才找到一个两千元的存折,到银行取时,因没有密码,又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不仅存折被扣下了,人也被扣下了。他的一切计划全部泡汤,在巨大的压力下终于崩溃。家长问什么他就是不说,要么就大喊大叫说自己不想活了。
我的命怎么这么不好
羊羊的这一招还蛮灵的,爸爸妈妈还以为他得了神经病,哪里还敢惩罚他。可当妈妈把他送往精神病院的路上时,他再也把持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我不去精神病院,我没有病啊……”
妈妈急了: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你说!”
“你和我爸总打仗,我觉得活着没意思,所以就不想好。”
妈妈大哭了起来。
“我怎么这个命啊,就是为了你,我才和你爸维持到现在的呀,你怎么能这样让我失望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了……”
这个母亲绝望到了极点,面对已经堕落的儿子,已经破裂的家庭,她不知如何是好,万般无奈之下,拨通了我的电话。因为痛苦,因为绝望,心中的千言万语一泻而出,告诉我她的儿子即将走向犯罪,她几乎活不成了。
“司老师,您说我的命咋这么不好啊!怎么什么倒霉的事都让我摊上了……他这个样子我怎么办哪……”一阵哭声从电话的另一端传了过来,为了了解我需要知道的一些情况,必须先让她冷静下来才能把事情说清。我最关心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孩子:
“我想知道羊羊现在的心态,他到底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也不好好说话呀,要么就不出声,要么就大喊大叫,我都快被他逼疯了。”
“他知道你要来找我吗?”
“不知道……我想让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这没法告诉,就像医生不能在看不见病人的情况下给病人治疗。你只有想办法让他来找我,或者给我打电话。我必须直接和他对话。”
“他一天都不说一句话,让他主动找人谈,太难 了……”
“这样,你告诉他,有一个专门解决孩子问题的人叫司晶……”
“他知道您。”
“那就更好说了,你坦白地告诉他你找过我,并说我说的如果他想从痛苦和绝望中解脱出来,那就来找我,来电话也成……”
由怨生恨
当天下午我就接到羊羊妈妈的电话,她说羊羊一听说我让他来电话,没有拒绝,她感觉羊羊会来电话。不出所料,晚上我就接到羊羊的电话。拿起电话,里面半天没有声音,我猜到可能是羊羊。
“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羊羊吧?”
电话里传出一声很低很低的声音:
“是。”
“羊羊,你妈妈虽然没说得太多,但我已经能充分理解你的心情了。我知道你很痛苦,很无助,也很孤独,我更知道没有人能理解你的心情,所以我才让你妈妈转告你,给我来电话……如果你能信任我,那就把心里话全说出来吧!”
他哭了,哭得很伤心。
“我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不用修饰,想到哪里说到哪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他几乎是哭着讲述了他的家庭、他的爸爸妈妈和他自己。他仍无法摆脱对父母的怨和恨。
“他们从不为我着想,我也没有必要为他们着 想……”
“那你想怎么样?”
“报复!”
“报复谁呀?父母?”
“嗯!”
“怎么报复?你讲给我听听。”
“反正他们不让我好,我也不让他们好。”
“我听听你的具体做法。”
“我知道你想劝我。”
“那可不一定,说不好我还能给你出出主意呢!”
“你!我不信……”
“你有多大的想像力,怎么可能对我的想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他半晌不出声,我接着说:
“告诉我,你用什么方法惩罚你的父母?”
他冷冷地说:
“你真想听吗?”
我毫不示弱地说:
“是!”
“我一定要说吗?”
“你必须说!”
“我要是不说呢?”
“那我可以把电话放下,因为我没有必要为一个没有目的的人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他又好半天不出声,接下来电话里传出一声轻轻的叹息声。显然,他是在暗示我他在听,让我不要放电话。我想应该刺激他一下,这样有利于他恢复常态,起码在交谈这个时间内他能正常表现,于是我非常严肃地说:
“你爸爸妈妈对不住你,别人没有得罪你,谁也没有义务承受你的无礼。”
“我不是……”
“你说你不是,可你的言语却证明了这个结果。”
“我是——我是恨我的家长……所以……”
“所以你才变着法的想报复对不对?”
“对……”
我厉声道:
“不对!”
他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我说:
“你对我的评价很惊讶吗?”
他有些激动但声音很低地说:
“你怎么知道不对?”
“你说是为了报复父母,实际是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借口。”
我的语气仍然是那么坚定,让他没有辩解的余地。他没有说话,这说明他已经默认了,我紧抓机会:
“你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吗?”
“我自私?那他们呢?”
“他们感情不好,但为了你却可以痛苦地生活在一起,可你不仅不感激,而且还要用自己的错误来折磨他们,难道说这不是自私吗?”
“那——那他们要是不总打架,我也不至于这样……”
“不能说这样的家庭气氛对你的身心健康没有影响,但这绝不是决定一个人堕落的根本。为什么你不能换个思路想一想,作为儿子你应该在他们中间起一点调和作用?”
“我哪敢啊……”
“难道比去偷还可怕吗?”
“我——我没有这样比较过……”
“所以你眼前只有一条路……”
“是……”
“我还是想听听你打算怎么报复你的家长?”
“不说行吗?”
“除非你已经放弃念头了,否则必须说,因为这是你今天给我挂电话的病根,也是你山穷水尽的唯一借口。”
“我可以说,但你别害怕。”
“我相信自己的承受力,比你更可怕的孩子我也见过。你说吧,没关系。”
“还有比我更可怕的?我不信……”
“不要觉得就你最不幸,比你处境险恶的多得是。”
“我想听听他们不幸到什么程度。”
“不要转移话题,我先听你说。”
“您真厉害……”
我清楚地听到他把“你”字变成了一个“您”,心里为之一热,因为这一字之差表明了他内心对我的信任和接受。
“厉害吗,我怎么没感觉?好,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我真想听到他说“不用说了,我已经放弃了……”,可他还是说出了让我大吃一惊的话。
灭绝人性的打算
“我想把他俩其中的一个药死,然后我也死,让剩下的一个活受罪……”
尽管我有足够的想像力,但还是吓了一跳。与其说是吃惊,不如说是震惊。我好一会说不出话来,还是他先开口了:
“你没想到吧?”
这句话冷冰冰的,而且又把“您”字变了回去,似乎还带有一丝得意。我从他的语气中感到一种冷酷,一种非常真实的冷酷。我脑子开始高度旋转,一时想不出该说什么,我们的心理距离一下子拉开很远。如果我不把对方的气焰压下去,他就会变本加厉。这是一个心态已经扭曲了的孩子,矫正它并非易事,但我别无选择。“能告诉我再具体一点吗?比如怎么把他们其中的一个药死,是妈妈还是爸爸,打算什么时候动手等等。”
“你是不是要劝我别这么做?”
“不!如果你没了人性,劝导有用吗?要是劝能管用,就不会有那么多监狱,那么多被枪毙的人了。”
好半天,他也没有出声,显然这句话对他有所震撼。我也没有出声,我想等他说话,给他一个反思的瞬间。人在特定的心境下,往往在短暂的时间里,会出现瞬间的思想突变,一旦错过机会,就可能是另外一回事了。不出我所料,他终于开口了:
“我也是被逼无奈……”
“才产生了杀死生身父母的念头对吗?”
“是……”
“其实我挺佩服你的……”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他就冷笑一下说:
“你在讽刺我……这也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有人对我说这两个字……”
他这句话,使我的心像被刀子狠狠扎了一下,这孩子太自卑了,他非常需要的是鼓励和理解。可我目前应该给他的不是理解和同情,而是让他尽快从精神沼泽地里走出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激起他内心的一种力量,因为他本该就有,只不过是没有开发出来而已。
“你说这世界什么最可怕?”
“我……不知道……可能是父母感情不和吧……”
“我刚才听你说,第一次学偷东西的时候你特别害怕,对吗?”
“是啊,我差一点给吓死……”
“你怕什么呢?无非被抓住呗!”
“是,就怕抓住……”
“抓住了又能怎样,无非是被判刑,还能怎样?”
“谁不怕判刑啊……”
“判刑也没有死刑可怕呀!”
“那是啊……”
“所以我说佩服你呢。几天前偷东西怕抓住吓得要死,现在竟然敢杀父母不怕枪毙,你说我佩服你应不应该?”
足足几秒钟没有声音,我语气温和地说:
“尽管到目前为止你还没有做,也只不过说说而已,想想罢了……”
“不仅仅是想想,其实已经……”
“已经准备了?”
“是……”
“说说我听听,比如你想杀爸爸还是妈妈?”
他非常干脆地说:
“爸爸。”
“为什么不是妈妈?”
“因为爸爸爱喝酒,把药放到酒里,喝进去马上就进入血液……”
我不由得出了一身的冷汗,他说得那么冷静,那么残酷,好像在说故事。我真怀疑这孩子是不是中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