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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余下大火吞噬一切时猛烈却压抑的嘶响,风吹过,带起几点火星的跳跃,陆小凤和花满楼站在这一堆废墟旁,面色如水。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富贵繁华,锦绣灿烂,始终烟流云散……
花满楼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脑子里却空空一片,根本不知从何说起。
陆小凤盯着那一片废墟,整个人仿佛傻了似的,突然低吼一声:“挖!”竟然真的扑过去,用双手挖起来!
南星,不管你是生是死,我一定把你找出来!
花满楼突然鼻酸,连忙垂下头,把眼角不争气的液体擦尽,这才默默地取过两把铁锹,将其中一把递给陆小凤。
陆小凤却看也不看地推开:“我要用我的手找到南星!”
手不停奋力地挖着,血渗出来,融进土里,变成一片暗红色,却阻止不了陆小凤继续的念头。
一天后,金逐流也加了进来,徒然将土色染得更暗红。
南星,南星……
陆小凤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唤着,可是,没人回答,只是风,无情地刮过耳际,勾起他埋在心底的回忆。
'元宝''陆厉'龙剑山庄40(补亲妈结局)
“他死了,不会再回来了!”
花满楼想负气地大喊,却终是不忍心,他怎么可能如此残忍地扑灭陆小凤最后的希望,只能叹息着帮忙。
两天,三天,十天,半个月……
整片废墟几乎被翻了过来,仍然没有看到厉南星的半点踪影,填满龙剑山庄的炸药把一切都化作了飞灰,即使尸骨,也已杳无痕迹。
陆小凤最终罢手,站在废墟外,望着那一片曾经的辉煌,眼中是死灰般的落寞,他的手颤抖着,血流了又干,早不知爬满了多少伤痕。
金逐流也停了下来,靠在陆小凤身边的树干上,唇边顽皮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自责像一把刀,刀刀凌厉,砍在他的心头!
若不是他,厉大哥是不会出事的……
花满楼握紧了拳头,他想到西门吹雪,若是他有朝一日不见了,自己会不会像陆小凤一样,找到疯狂?
他突然大叫:“厉南星,为了你,陆小凤的手快废了,如果你还活着,出来啊!出来见他!”
陆小凤和金逐流听到这声喊全都一震,齐齐转过头望他,这还是往日温文尔雅的花满楼吗?
这时,金逐流突然感到浑身一阵抽痛,整个身子都痉挛起来,眼神瞬间化作野兽般的凶残,狠狠地扑向陆小凤。
陆小凤习惯性地举起两指,手在颤抖,受了伤的手,是否能够制住疯了般的金逐流?
“小心,不要被他咬到!”
远处突然响起焦急又熟悉的声音,陆小凤心头一阵狂喜,几乎喜极而泣,此时的他已不在乎金逐流的袭击,他只想紧紧地把厉南星搂进怀里,确定,再确定,他真的还活着!
金逐流挨到陆小凤手臂的一刹那,厉南星已风般的冲了过来,将手横插在两人中间,金逐流那凶狠的一口,重重地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血,顺着手臂落进金逐流的口中。
说来也怪,喝了他的血,金逐流竟慢慢地安静下来,只是全身无力,向后一倒,靠着树干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厉南星正想为自己包扎,身子已经被陆小凤抱进怀里:“南星,南星,是你吗?南星,真的是你吗?你还活着,哈哈哈,你真的还活着!”
陆小凤越搂越紧,几乎要把厉南星嵌进自己的身子里,若是两人化为一体,是不是今生便不用分离?
看着陆小凤脸上混杂着悲痛与狂喜的表情,厉南星心里一阵心疼,虽然身子被他搂得发痛,他也不忍出声阻止。
“南星,你是,是怎么逃出来的?”
晶亮的眼睛望着他,满是希望与喜悦,陆小凤只是突然想到,事实上,不论厉南星是如何逃出来的,只要他逃出来了,他还活着,便一切都无所谓了。
厉南星深深地望进陆小凤眼中,却被他热切的眼神烫到,立刻转过头,深烙心中的记忆在一瞬间袭进脑中。
“龙栖救我的。”
厉南星轻声说,目光定定地望着远方的天边,显动着陆小凤从未见过的恐惧与伤感。
“南星,纵使你心里没我,我也会一直喜欢你。”
耳边又回荡起龙栖深情的话,那时的他,带着笑,孩童般的洁净。
厉南星只觉得眼中所见,仍是那一场漫天卷地的大火,烧尽了一切,燃尽了一切,叶栖使尽全力将自己扔出来,嘴唇动了动,说出那三个无声的字眼,大火猛地卷过来,将他卷进那熊熊的烈焰之中,燎烧着他的白衣和黑发,瞬间,整个人便被吞没了。
厉南星下意识地闭起眼,不要看,不要看,他不要再看一次!
陆小凤怜惜地把他搂进怀里,在耳边轻声呢喃:“南星,别怕,你已经回来了,你的身边有我,有我在,一切都不用怕。”
将头深深地埋进陆小凤的肩窝,厉南星慢慢地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你的身边有我,有我在,一切都不用怕……
这是陆小凤给他的承诺,可是,真的能够这样吗?
厉南星还活着,花满楼固然震惊又高兴,可是,刚才的情景却让他忍不住忧虑,金逐流的病,似乎已不止中了蛊那么简单。
心头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花满楼仍然温柔地笑着,说道:“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开几坛女儿红,庆祝南星没事。”
“好啊,今晚不醉不归!”陆小凤兴奋地应和,最终放开了厉南星,手却仍然紧紧地拉住他的手,仿佛他是一只飘在空中的风筝,一放手,便又会飞得无影无踪。
厉南星明白陆小凤心里的欢喜与担忧,对他温文一笑,顺从地把手交给他。
花满楼便知趣地扶起金逐流。
回去的路上,没人说话,大家沉浸于各自的心绪中,只有风声不时吹过,在耳边低吟浅唱,诉说着遥远却动人的故事。
月亮在众人不经意间已爬上枝头,挂在天边,陆小凤仍在和金逐流、西门吹雪喝酒,六十年的女儿红,醇香浓郁,只是闻着便让人迷醉,更不要说一杯接一杯地喝进口中,流下肚腹。
厉南星借口出去透口气,这才被陆小凤放开,刚走到门廊,便看到花满楼靠坐在院落里的石凳上,皎洁的月牙洒下一片清辉,落在他的脸上,仙人般的飘逸。
只是,他的脸色并不太好。
厉南星有些奇怪,不自觉地走过去,问道:“花兄,怎么不去喝酒?”
“我在等你!”
“呃?”始料不及的答案让厉南星一时错愕,他不明所以地问道,“有事吗?”
花满楼仍然望着前方的某处,顿了下,这才幽幽地说道:“南星,按你的说法,你应该很早就逃出来了,为什么一直不出现?一直不见陆小凤和我们?”
花满楼的声音很温柔,问话却很尖锐。
厉南星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如何回答。
他又问道:“金逐流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可找到治愈之法?”
说到那病,厉南星的脸色又是一白,他默默地握紧拳头,抬起脸,望向天边的那轮弯月,若是人也能像月亮一样,亘古不变该多好。
“你可知道,陆小凤那几天有多么心痛,他疯了般的找你,一指一指地挖着那堆废墟,若是你再不出现,我真的不敢想像,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听到“陆小凤”的名字,想到这些日子他受的折磨,厉南星心口一痛,恨不得用尽自己的一切来补偿他。
他静默地站了一会儿,突然淡淡地说道:“死别,总比生离好。”
落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厉南星便转身走了进去,留下花满楼怔怔地不明所以。
不好的预感,再次泛上他的心头,但愿,他这次的直觉是错的!
酒席,终于散了,各回各房,日子像往常一样平静。
厉南星靠在床头,想着白天金逐流发病的模样,算着日子,心头有被逼近的紧迫感,仿佛一只扼住脖子的手,窒息感来得既快又猛。
他抚着手上的两道伤痕,虽然血凝固了,第一次伤口甚至已经结了疤,可是,他知道这一切只是开始,以后会如何,他的心里也没有底。
他突然异常地想陆小凤,想到心口都隐隐发疼。
从没有过的强烈相思,像潮起时的浪头狠狠打来,他披起衣服,走出房间,来到陆小凤的房外。
深秋天气,夜凉如水,只穿单衣的厉南星有些冷,他将衣服紧了紧,站在陆小凤的房门外,几次试探着伸手敲门,却始终鼓不起勇气,举起又放下。
这时,房内传来陆小凤压抑的声音,像在挣扎着说些什么,隔着房门,听不真切,厉南星却能感觉到他的痛苦。
他心头一紧,再也顾不得那许多,用力一推,门应手而开。
这疯子,他竟然没有把门柩上,转念一想,以陆小凤的武功,世间能伤到他的人屈指可数,若是真想伤他,这门柩与不柩,也没什么差别。
厉南星这才释然,同时,又听到陆小凤压低的呢喃声,赶紧走到床边,月光清浅,透过门淡淡地照进来,厉南星看到陆小凤躺在床上,睡得很不安稳,一直翻动着身子,像在挣扎着什么,嘴里低低地喊着。
厉南星俯下身子,凑到他嘴边细听,咕哝一片,惟一想得清的,只有“南星”二字。
他在睡梦中,仍然想着我吗?
感动,像是温润的水,在厉南星的心里缓缓流过,眼睛里似乎有什么要渗出来,他立刻仰起头,即使在睡熟的他面前,他也不想透露出自己的脆弱。
陆小凤做了一个梦,一个可怕的梦!
梦里,南星不知为何,突然决定离开他,他在后面喊啊,追啊,可是,身子好重,灌了铅似的,根本跑不动,嗓子也暗哑得发不出声音,他一步一步地挨到厉南星的身边,指间刚要碰到他,他又飘得更远……
南星,等等我,等……咦,这是什么,好暖好暖……南星,似乎回来了……南星……
喊着“南星”醒过来,一睁眼便迎上厉南星温和的笑。
“我想你这样睡会舒服些。”
陆小凤一惊,使劲地瞪大了眼,看清,再看清,真的是他,厉南星,不是在做梦,是真的!
陆小凤进而发现,他的头正枕在厉南星的胸口上,难怪他会觉得好暖,因为身边的就是厉南星温热的身子。
可是,南星怎么会在自己的床上,还……还陪在他身边?
难得看到陆小凤迷糊的模样,厉南星笑得更加温暖,淡笑着,低下头,吻上他的唇。
他低声呢喃着:“陆小凤,我想你,这半个月来,我一直在想你。”
想……我……
陆小凤有些惊诧,更多的是受宠若惊,每次都是他缠着厉南星,厉南星还从未主动过,这样的举动,让他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可是,厉南星的唇好香好软,他的身子好温暖……
陆小凤已无力再多加思考,一个翻身,将厉南星压在身下。
不管是什么,今夜,过了今夜再说……
极尽魅惑的一夜。
这一夜,有厉南星的纵情,有陆小凤的满足。
疲惫到睁不开眼的时候,陆小凤想:明早,明早一定要问清楚……到底问清楚什么,陆小凤还没想到,已沉沉睡去。
一觉睡到中午,鼻端还残留着厉南星的味道,留恋着,不愿睁开眼,只想用手继续摸索他的身体,没想到,伸出手,摸到的却只有硬梆梆的床板。
人呢?
陆小凤瞬间惊醒,瞪着墨一般黑的双眼找寻着熟悉的身影,可是,房间里除了他自己,什么也没有。
找了半天,突然看到照得房间亮堂堂的阳光,陆小凤这才失笑地自嘲:还真是笨啊,已经这个时辰了,厉南星当然已经起床了!
唉,果然是关心则乱!
唇角仍然泛着满足的笑,想隐藏,却怎么抹不掉,心里像涂了蜜似的甜,悠哉地梳洗完毕,陆小凤走出房间,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