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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顺著他的手指望过去,趁此机会陈越迅速拉开门走了出去。他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男人冲出门口张望了一下,然後冲著自己破口大骂。
他笑了一下,顺手扔掉了自己衣襟上已经快要枯萎的玫瑰,快乐地朝停车的地方走过去。坐到驾驶室里之後,他冲著後视镜里的自己咧开嘴,轻轻吐出了一个字:KAO!
10
赵薇和郑郝要结婚了,陈越和向平安都收到了喜帖。
陈越和向平安一共就见过一次面,之後又电话联系了一两次。後来各忙各的,也就没有了音讯。陈越因为帮郑郝弄房子的缘故,时不时地可以见到赵薇,赵薇又时不时地会提起向平安。
她先是问平安现在情况如何了,陈越就说我跟他没联系,她又问那你有没有介绍他认识点什麽人啊?陈越就不耐烦:小姐,我又不是拉皮条的。赵薇现在倒也慢慢习惯他这种口气了,也不生气,只说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陈越回她:是,我是吐不出,你的平安才吐得出。
郑郝工作一忙起来就不见人影,赵薇经常找平安帮忙。例如她家客厅里那张布艺沙发,她先和郑郝在家具商场看好了,人家要过几天才送货。等货送来的时候一看,全是零件,得一件一件地装起来。赵薇不懂,郑郝又没空,幸好平安来帮她一一弄好。後来考虑到布面容易脏,平安又陪著赵薇去另配了一套冷色调的沙发套子以备更换。
陈越夸了这沙发一句,赵薇就得意地跟他说平安是多麽多麽地耐心,多麽多麽地细致。陈越瞪著她:你是不是确定向平安是个GAY啊?我怎麽觉得你们俩关系不那麽纯洁呢?
赵薇就啐他:果然内心肮脏的人是见不得这世上有真善美的。
陈越摇头:凭我这麽多年的经验,世间哪里有那样完美的人。你的平安,肯定有他的阴暗面,只不过你不知道就是了。
赵薇质问道:他有什麽阴暗面?
陈越答:你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不过你相信我说的话──“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这是规律。什麽是规律?就是客观存在的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东西,谁都逃不掉,谁都改不了。上次银行那个挪用他人存款好几百万的人你知道吧?年年都是银行的先进工作者呢。嘿嘿,嘿嘿。
赵薇被他说得有点心慌,就追问他:那你说平安可能有什麽不好的地方?你说呀。
陈越很悠然的样子说:比如他一个成年男子,这麽多年既不找男人,也不找女人,我就觉得说不过去。
赵薇“呸呸”两声: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成天只会用下半身思考。
陈越很无所谓的神情:我知道你就会这麽说,没准心里还骂两声“流氓”什麽的。不过我是男人,比你更清楚男人的事,这点你还别不承认。
赵薇气得找不到话,只好别过头去不理他。
事後赵薇觉得陈越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就悄悄地去问郑郝。“老郑,你说陈越说的这话是不是真的?”郑郝想想,很谨慎地回答她:我觉得陈越说的那种是普遍的情况,应该不错。但共性之下又有个性,也不一定就完全适用於平安。
赵薇听得晕死:我说老郑,你不会以为在写新闻通稿吧?搞得这麽四平八稳的,有意思麽?
不过说归这样说,郑郝一通上升到相当高度的话还是对赵薇起到了一点安慰的作用。她在心里想:陈越这样说平安,肯定是出於嫉妒。
她却没有想过,论长相,论资历,论收入,论在人群中的受欢迎程度,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陈越都比平安优越得太多,根本就不存在什麽嫉妒的理由。
赵薇结婚,向平安自然是要送礼的。考虑到他与赵薇夫妻俩的关系,肯定不能送个红包了事,就琢磨著要买件礼物。可是现在虽说是商品经济了,市场上的商品极大丰富,可是真要挑件什麽称心的礼物倒真还不是件容易的事。
本来接到请柬的时候离婚期还有著一个月的时间,想著慢慢找总是来得及。没想到还差10来天的时候,突然又接到通知说是要出差。
之前平安已经跟领导打了招呼,说自己要参加一个很重要的婚礼。可事情往往就是这样,越是怕什麽越是来什麽。这次科里能扛事的技术人员出差的出差,培训的培训,除了向平安,竟然走得一个不剩。没办法,客户就是上帝,上帝都召唤了,还能不去吗?
平安就想著好歹把这礼物给买了吧,也算了件心事。万一到时候非得到结婚当天才赶得回来,这两手空空的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这次的任务来得急,向平安买了当天傍晚的航班。於是下午他就告了假,先到街上去觅礼物。终於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後他在一家小的玉器店里看中了一座的玉雕。
那座雕塑高约一尺,下方是两片舒展的荷叶,上方有两朵荷花──一朵正含苞欲放,另一朵的花瓣则已经完全张开。花苞上还有只玉蜻蜓立在上头。底座上刻著“百年好合”四个字,正是新婚的好口彩。
平安也不是很识得玉,只是一眼看过去便觉得喜欢。细看之下,觉得虽然玉质不是很通透,但雕工好像还不错,线条灵动,色泽柔和,荷叶上还有几颗惟妙惟肖的露珠,似乎马上就要滚动起来。
他和玉器店的老板问了价,最後谈好4800元。他随身没带著这许多现金,这家店又不能刷卡,他便叫老板把东西包起来,自己赶快去银行取钱。
储蓄所下午四点就关门,此时已经是3点半了。他紧赶慢赶地跑到最近的一家银行,又排了一会儿队才取到钱。转身出门的时候好像有个排在队伍里的人跟他打了声招呼,大约是问“干嘛呢”之类的。他低著头没看清,匆匆忙忙地答了句“取钱”就赶快跑到玉器店里买下了那座玉雕。
他一出玉器店的门就给赵薇打电话,打了两遍都没人接,可能是上课去了。又给郑郝打,郑郝在下面一个镇上做节目,离市区有30几公里呢。向平安就说,那我就把它带回去,然後把钥匙拿给房东,叫赵薇有空的时候自己去拿吧。
郑郝想了一下,说要不我看陈越有没有空,叫他去你那儿拿一趟吧。向平安不太愿意看到陈越,就说那样不太好吧。郑郝说没事,反正他有车,而且时间又自由,倒是对你有点不好意思。
向平安见他这样说,也就不好意思再拒绝,就说那好。
他回到宿舍里没一会儿,就听见敲门声。他开门看见陈越,就把门打开,往桌子上一指:就是那个。有点沈,当心点。
陈越看到沙发上摊著打开的旅行箱,看样子自己进门前向平安正在收拾行李。他就顺口问了一句:几点的飞机?向平安回答:8点25分。陈越看看时间,已经快5点了。他又问:你怎麽走啊?
“打车。”
“要不我送你吧。”
“不用麻烦了。”
“这会儿可正好赶上下班高峰,车可没那麽好打。”
向平安抬头看看锺,“没事,来得及。”
“你不会是嫌我吧?”
“怎麽会?”向平安看看陈越,他虽然笑著,可总觉得有那麽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不会?那我下午跟你打招呼你理也不理?”
“什麽时候?”平安很茫然的表情。
“就一个小时前的事,你不会就忘了吧。在工行储蓄所。”
“哦,那是你呀。我真没注意。这不就是赶著去买这东西嘛。”平安指了指那个包装好的盒子。
“你可真行啊,还跟我来个对面相逢不相识。招呼你一声吧,答我一‘取钱’。我还能当你是去抢银行的啊?”
向平安听陈越这麽一说,忍不住笑了。
陈越看见他的笑容,楞了一下,又问:你到底要不要搭车啊?不搭我就走了。
向平安停下手里的活,想想,说“那就麻烦你了。”,随即起身去找了个杯子,烫过了,又接了杯热水递给陈越:那你坐会儿吧,我马上就好。
陈越接了杯子,水温正合适,就抿了一口。也不坐,就倚在桌旁饶有兴趣地看向平安有条不紊地往不大的箱子里放著各种各样必备的用品。
向平安感觉到了陈越的注视,但他恍若不觉,也不抬头。直到把东西都收拾好,关上盖子,加上锁,穿上外套,又拎过一旁的笔记本包背好,才说了一句:走吧。
11
陈越见向平安又是背电脑又是拎箱子的,就提出帮他一把。向平安摇头说你把那东西拿好就行了。陈越就果真表情严肃地双手抱著盒子下楼。他问平安:你送的什麽呀,这麽沈?平安答:一座玉雕。
陈越“哇”的一声,“下这麽大本钱?!你亏大了!”向平安不置可否地来了句“是吗?”。“你是不是以後也打算结婚啊?”陈越这话问得实在有些离谱,平安疑惑地看著他。“要不这礼什麽时候能收回来啊?”陈越一幅“连这都想不到”的神态。
向平安皱眉,想是不是搞艺术的人思维都这麽跳跃啊。又不知道怎麽回应,决定保持沈默。
陈越又问:你知不知道我每次参加婚礼都送什麽?向平安礼貌性地问了一句“什麽?”。“我都封个红包,上面写‘百年好合’,再签我的大名。简单、清楚。”“送礼金的确比较省事。”平安说。“关键是好算帐。”陈越补充。
平安暗想,你要算那麽清楚的帐干什麽,难道你还指望也结一次婚捞回来?不过他见陈越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就忍住没说。“当然我不会结婚的。”陈越仿佛看出平安在想什麽,“可是我打算收养个儿子,到时候办个满月酒不就全部收回来了麽!”
向平安终於笑出声来:不错不错,你还真够深谋远虑的。
陈越把下巴扬得高高的:那当然,我都30出头的人了,能不先做点打算麽?说完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那种飞扬的神采一下子就不见了,还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向平安。
此时的陈越陡然想起了郑郝对自己说过的那番话。
那天,郑郝把陈越约出来,一坐下就对他说:
“小四,你打算一直就这麽晃荡下去了?”──陈越高中时和郑郝住一个宿舍,四个人里面他最小,郑郝排行第二。郑郝一直叫陈越“小四”,陈越则叫他“二子”。陈越生性好强,一直不肯叫郑郝“二哥”,还先发制人地叫不明真相的赵薇“弟妹”。
陈越听郑郝这麽一说就不高兴了:“什麽叫晃荡?难道我现在不算事业有成麽?”
郑郝就说:“我知道你的工作做得很出色,老沈遇到我的时候总夸你,还说要谢谢我的推荐之恩呢。你也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老沈是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