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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荊AY麽?只要看两眼就可以上床的麽?
章鹏突然“哈”地一声笑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笑,却的确是笑不可抑。
他笑得摇晃著站起来,走到悦悦面前,伸手想帮他脱衣服。悦悦挡开了他,说了句什麽,没听清。
当悦悦离开时,章鹏无力地瘫在床上。
他没想到这麽快就会和悦悦上床,更没想到对方会这麽快就离开。最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Xing爱竟然会是这样痛苦的。在他所有的经验中,即使不快乐,至少不会是痛苦。可是悦悦让他感到的,几乎是一种撕裂般的疼痛。悦悦的动作是那样的用力,带著一种决绝的味道。有一刻,他觉得悦悦其实是因为恨自己才和自己上床的。不知道为什麽会这样想,但他的确是这样感觉。可是,他知道这不可能。他根本不认得自己,何来的恨?
直到很久以後,章鹏回忆起那一场性事都不寒而栗。事後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家里的。在那样的剧烈痛苦下竟然还能让妻子看不出自己的异样,让他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无限潜能。
当时,章鹏以为自己那种痛苦一定能够让自己清醒。事实证明他根本不明白自己。因为後来类似的场景一次次反复上演,如同在看不见的地方有某人不停地按下了“重播”键。
总是他去找悦悦,然後悦悦带著他找地方,上床。别人看起来是悦悦从不拒绝他,可他觉得其实是自己从未拒绝悦悦。每次他都带著无限憧憬去找悦悦,最後再带著无限伤痛独自离开。
再迟钝的人也该明白了,悦悦根本不在乎他。从不主动找他,从不与他作更深入的交谈,在性事中也从不曾问一句他的感受。说得不客气点,比嫖鸭都不如。可章鹏仍然象著了魔一样沈浸其中,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真的,他是快乐的。一种不合逻辑的,不自知的快乐。
自己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也不知道。
先是走得比较近的同事开玩笑说,章总最近真是春风得意啊。他以为是拍自己马P呢,只呵呵地笑。後来,连一直漠视自己的妻子也意识到了,郑重其事地说要和他沟通沟通。
这一切都不断地提醒他,只不过是偷来的快乐。
在这样的情势下,章鹏很不男子汉地选择了逃跑。出差的几天时间里,悦悦对他不闻不问。终於忍不住回来找他,要麽见不到,要麽就见到他与别的男人亲热。
如此往复不已。
直到妻子与章鹏摊牌。“我们离婚吧。”她说。既没有提问,也没有哭闹,更没有讨什麽说法。有的只是毫不迟疑的冷静。“我们离婚吧。”
章鹏瞪著她。不是出乎意料,只是猝不及防。仿佛看电影,刚刚入场,就只见“剧终”。
面对丈夫的眼睛,她毫不退缩。扔出一张离婚协议书。她要移民。到新西兰。孩子归她。共同财产对半分,她那一份包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
章鹏将审视的目光移到协议书上,如同读平素看惯的合同。很合理。结婚十年,这是她应得的。只除了孩子。他抬眼望她:儿子,可以留给我吗?
她没说“可以”或“不可以”。只是说:你有心思照顾他麽?──她说的不是“时间”或者“精力”,而是说“心思”。
章鹏无力地垂下头。
签名的过程与平时签合同或者文件没什麽区别。惟一不同的是,这样的东西,他一生只会签一次。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妻子并未对他落井下石。她等他签好字後说: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等我办好手续,会以一个优惠的价格把这房子卖给你,它还是你的。继而又问:你愿意吗?
章鹏听见这句话,觉得有些好笑。影视剧里牧师对新人说的也是这一句吧。“你愿意吗?”彼此爱著的人便回答:“我愿意。”
现在的章鹏也回答:“我愿意”。不是牵手而是分手了。还好,是和平分手,没给彼此造成更多伤害。
他忘了,他们早已不相爱,就此失去了伤害对方的能力。
他去找了悦悦。还是在单色。悦悦看见他後又是二话不说地起身,准备离开。章鹏拉住他的手:我不是为那种事来找你的。咱们就不能说说话麽?
悦悦眼睛里那种尖锐的光芒又显出来了。他冷冷地问:你想说什麽?咱们之间,有什麽可说的?
章鹏执著地说:当然有,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只是你一直不肯听。
悦悦笑不可抑:很多话?什麽话?你爱我?还是想和我在一起?还是向我诉说你的婚姻并不幸福,你其实并不爱你老婆?
悦悦的声音很低沈,很温柔。那种咬牙切齿的温柔。章鹏明明白白地听出来了,悦悦恨著自己。可他不明白,为什麽会恨?为什麽明明那样恨,还一次又一次地与自己肌肤相亲?
章鹏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慌乱中,离神经最近的一句话脱口而出:我离婚了。
悦悦的笑声嘎然而止,脸在刹那间变了颜色。“你离婚了?关我什麽事?我为什麽要听你说这个?!”
然後他扔下一句“不要再来找我!”就扬长而去,只留章鹏慌乱地楞在当地。
53
陈越下午到一个客户单位去了一趟,谈好後看看时间已经4点了,想想便驱车直奔平安单位。在车上给平安挂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顺便接他下班。平安没说什麽,只叫他把车停到旁边停车场去,不要到门口来了。
陈越自然是说好。说实话,他有时实在是有些不满意平安的过分谨慎。平安不让他接送,总是嫌惹眼。陈越跟他理论:难道你就不能有个朋友麽?平安拿眼睛睃他:你见过谁被朋友天天接送上下班?
陈越无语。并不是真的没话说。只是明知说了也没用,还是早些闭嘴的好。自从与平安相处後,帅哥便时常如此。他发现平安对任何人都是一幅温和可亲老少咸宜的样子,貌似没什麽主见,其实心里有主见得很。若与之意见相左,最後妥协的总是自己。
不是不郁闷的。
10月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到身上,侧面还有金秋的微风,四周一片宁静。陈越百无聊赖地倚在座位上,胡思乱想,时不时瞟一眼时间。平安4点半下班,10分锺怎麽也能到这边了,可这会儿屏幕上都显示4:42了,怎麽还没见人影?会不会是有什麽事耽搁了?他那样脸皮子薄的一个人,肯定不会当著别人打电话来告知。万一真有什麽事,自己得傻等到什麽时候?
陈越越想越觉得不安,索性下车往厂门方向去。边走边东张西望,怕错过了。离厂门还有那麽10来米的时候,果然看见平安站在那里与某人说话。什麽人哪,都下班了还罗嗦个没完?陈越腹诽著,不由得收住了脚步。再看几眼,怎麽觉得这背影有些面熟?疑惑著向前走了几步,看见平安正埋著头,好像在按手机。他下意识地掏出自己的手机,等它响起来。
手机没响。再看平安时,他已经收了手机,好像看见了自己,紧著走过来。陈越高兴地迎上去,那个背对著自己的男子也转过身来。
是他!陈越眉头顿时皱紧了。当他还没想好自己要做什麽的时候,已经本能地冲了上去,一把把平安拉到自己身後,冲章鹏大叫:还阴魂不散了你!
章鹏若无其事地看著他。倒是平安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紧张神情,也顾不得避讳,拉著他的胳膊就走。陈越跟著他朝停车场方向走去,还没忘记回头给章鹏一个威胁的眼神。
两人都坐到车上,陈越说了一句:“他怎麽找上你的?!”平安闷闷地回答:“我哪里知道?”
其实陈越固然不知道章鹏是怎麽找到平安,但他明白这肯定与平安无关。 这话虽然用了疑问的语气,却只是一个发泄的意思,并不指望著平安的回答。平安回他这麽一句,在他听来就隐隐有那麽点抱怨的味道。仿佛指责他“这明明是你自己的事情,干嘛扯上我?!”
於是陈越就沈默了。平安也不说话。一时间车里的空气就有点沈闷。
开了大半的路程,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吃红灯的时候,陈越还是忍不住又说了句“下次别理他了”。平安看了他一眼,仍然没说话。
听了陈越这话,平安就有点来气。
他想说这人在我们单位门口站了快十来天了,我要搭理还用等到今天?就是因为知道你要来,我才急於打发掉他,跟他要了手机号码好让他快点消失。
他还想说我活了27年,与谁都是淡淡相交,这才跟你在一起几个月,就开始出现“马路情敌”,天天站在单位门口纠缠不休。我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连声怨言都没说给你听,现在还反被你批评了?
不过平安向来是隐忍的性子,而且陈越又在开车,也不欲与他多理论,只紧紧抿上嘴。
陈越用眼角余光瞟到平安绷得笔板的脸,知道他生气了。他晓得这事肯定怪不著平安,可难道就能怪自己麽?
是,他之前是和章鹏有过一段,可他对章鹏根本就没意思。非要说有什麽感觉的话,就是一种连自己都莫名其妙的讨厌。想当年该人的整个表现就象一个受虐狂,无论怎麽对他狠,他还是一次一次地来找自己。最後还说离婚了。当时就觉得忍无可忍,毫不犹豫地断了和他的一切联系。他跑酒吧来纠缠过几次,後来也就自动蒸发了。
这麽几年过去,谁知道他会突然又冒出来?上次还跑到家里来敲门,真是被他吓了好大一跳。当机立断地搬到平安那边去住,没想到竟然会被他找到平安的单位。
天!真不知道这人是怎麽做到的。难道他是干间谍滴说?FBI特派人员?OR 传说中的国际刑警?再或者,根本就是老天爷派来玩自己的?
自打认识章鹏以来,真还没这麽为他上过心。这会儿他不定躲在什麽地方笑呢。
真是俗话说得好: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陈越觉得自己也是一肚子的委屈说不出。
两人就这麽满腹牢骚地一路沈默,几乎都憋到内伤。
快到家的时候,陈越没话找话地说:晚上吃什麽?平安答:就在小店随便吃点吧。
两人都要了盖浇饭,有一搭没一搭地拔拉著米粒,相对无言。陈越眼尖,看见平安碗里有几块洋葱,便问,你不是要的素三鲜吗?平安答是啊,陈越就说洋葱也算素三鲜之一?也忒搞笑了。
平安听他语气异常不忿,很淡然地看他一眼,说快吃你的宫爆鸡丁吧。陈越低头扒饭。
走出饭店时,陈越用一种如梦初醒的语气说“现在早晚有些凉了啊”。平安答是啊,快中秋了麽。顺便瞟了一眼陈帅哥身上那件飘飘欲仙的短袖衬衫。
陈越说要不咱们去我那边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