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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吻他湿漉漉的眼,笑道:「陛下,你的身体缓和了吧,微臣是不是可以功成身退了?」说着放开他,俯身捡起散落的衣衫。
水润的凤目愤怒睁大,痛苦的声音咬牙切齿道:「不准走,你竟然这样对我,看我饶不饶你。」
说着飞身将我扑倒,来不及将我的身体翻转就从背后长驱直入,激烈冲撞。
直到我忍不住闷哼一声,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粗暴,缓下动作,轻怜密爱,无限温存。
半个下午,我沐浴了三次,第三次上岸的时候,脚步都虚浮了。
在岸边悠闲侧躺的人却低低闷笑:「叫你不要洗,你不听,这冷泉极耗内力。不过,我就有福了,连续看三次美人出浴。」
我瞪他一眼,打水上来给他清洗。
他却不接,微笑着朝我伸开双臂,狡黠地眨眼道:「冷吧,来,我帮你暖和。」
我忙退后一步,警戒地看着他。这句话可害惨我了,怪不得人常说,宁得罪十个君子,不得罪一个小人。尤其是这种小心眼,爱记仇的小人。这么旺盛的精力,实在不象刚刚中暑之人。
「你真的中暑了吗?」
他轻笑着摇头:「只是热得头晕而已,一会儿就好了,我怕你赶我走,才没有说。」
我危险的眯起眼:「那么方才冷得发抖也是装的?」
他无辜的眨眼,笑道:「不用内力抵抗,自然会冷得发抖,我可没有装。」
「你啊——」
我哭笑不得,这人啊,总有办法让我又气又怒,却又无可奈何。
※ ※ ※
冷泉旁边,空气都是清凉的,无一丝夏日的燥热。
我们相拥着安静地躺在草地上,看着树影移动,已接近傍晚了。
「瑞,一会儿那人送饭来,你就离开,连夜赶回去,不要再来了。」
他幽怨地看着我一眼,闷声道:「你还是要赶我走,清,若他一直不给你解毒呢,难道就一直这样下去?你不知道,外面说你——哼,我恨死了,真想杀光那些人。南越宗熙将你囚禁在这里,任由天下人议论谈笑,其心可诛。」
我摇头,轻抚着他的背:「宗熙生性不拘小节,他不在乎这些,也以为别人不在乎,并非故意如此。」
他愤然瞪视我:「我一说他不好,你就不高兴;我要杀他,你三番四次阻止;现在他这样对你,你还要为他说话。你对他——比对我都好。」
我叹了口气,一个是倾心爱恋的情人,一个是生死之交的朋友;一个埋怨我厚此薄彼,一个责怪我重色轻友。但是相依相许的爱情和弥足珍贵的友情,哪里分得出轻重薄厚啊?
他们都是傲视天下的王者,一个绵里藏针,一个锋芒毕露;一个要称雄,一个要争霸,却把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落难的是瑞,我可以为他舍命,若是宗熙,我也一样可以为他做任何事。瑞有很多毛病,宗熙亦有不少缺点,都曾在不经意中伤害过我,但是不能因为这些就改变对他们的感情。
我翻身平躺,将手臂枕在脑后缓缓道:「瑞,如果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能爱上你,你会如何?」
他坐起身,深深看着我,目中渐渐露出痛苦的神色,手抚胸口,责道:「为何问这个?让我想想就心痛难当。」
看着碧空中漂浮的几朵轻云,我喃喃道:「你想想就会心痛,可是有一个人正在承受这一切,不管做什么,就是流干了血,掏空了心,都无法得到一丝回应,这种煎熬岂是心痛两个字可以形容的?瑞,你能做到夜夜抱着所爱的人,却宁可忍受欲望的煎熬,而什么也不做吗?不是没有能力,也不是没有办法,只为顾及他的感受,只为骄傲的心不允许趁人之危。而我明知道他的痛苦,却不能对他稍加辞色,不是不关心,也不是不难过,只是怕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再难回头。」
我可以毫不推辞的接受宗熙的血,却无法接受他的心,因为若他有事,我也可以毫不犹疑的将我的血给他,却无法给他我的心。就象当初的回答,他的深情厚谊,我看在眼里,却有心感而无心可动了。
「不许再说。」他猛然抱住我,目中几欲喷火,脸色难看之极。
「不许再想他。你对他这么好,他却连这蛊毒都不肯给你解去,你说他不趁人之危,为何要将你困在这里?我不离开,除非你跟我走。我们一起离开好不好?我会想尽办法帮你解毒,清,我已经有了眉目。」
什么?我猛地坐起身,抓住他的肩头问:「什么眉目?你如何知道的?」
「我想南越或许也有像我朝‘宫廷秘录’一般的记载,于是派墨辰宫的内线,竭尽全力查找其所在,并且要萧雨霁尽快赶去相助。他们在墨辰宫制造了一点混乱,总算得手。日前萧雨霁飞鸽传书给我,说看到记载‘啼血蛊’的书籍,并将解法告知我。只是那解法说的隐讳不明,我还未参透。」
瑞何时开始在墨辰宫安插内线的?我竟然丝毫不知。宗熙夜间在这里陪我,墨辰宫没有人是萧雨霁的对手,才能趁机偷窥成功,只是这次损失也必定不小,宗熙一旦追查,那些墨辰宫的内线一个也跑不了。
「那解法如何隐讳,说来听听?」
「解法是一首诗的两句,‘子规夜半空啼血,不信东风唤不回’,我猜测解药就是‘东风’,可是,这‘东风’到底是什么呢?」他困惑地蹙起眉。
我心一跳,终于明白。
怪不得这里是南越禁地,怪不得宗熙让我住在这里,怪不得他不肯告诉我为何这冷泉的名字叫「东风」,原来一切皆因这上古冷泉是「啼血蛊」的克星。
我欣喜若狂地抱住他,大笑道:「瑞,这冷泉便是‘东风’,便是‘啼血蛊’的解药。」
他惊讶地睁大眼,目中却仍疑惑不解,连声问:「真的吗?你确定吗?那你体内的毒蛊已经解了吗?」
我点头,刚要开口,却听一个声音冷冷道:「你们未免高兴得太早了。」
我一愣,瑞同时一僵。
是宗熙,他还是察觉了。是啊,想要瞒过南越宗熙哪有那么容易,纵然计谋再巧妙也总有蛛丝马迹可循。
瑞,是你想见我的心情太急切,也是你小看了宗熙。
比之我迅速起身着衣束发,瑞显得慢条斯理,动作一如往常的优雅从容,神情轻松而慵懒,凤目之中却闪动着锐利的寒芒,如针如冰。
「知道清的蛊毒能解,我自然要高兴,难道君上不高兴吗?」他随手扣上腰带,淡笑着开口。
「瑞!」 我低吼,警告地瞪他一眼。如此挑衅盛怒的宗熙,后果不堪设想。
宗熙缓步走过来,既没有看瑞,也没有看我,一直走到冷泉旁边,停下脚步,定定看着清冽的泉水。
瑞微微一笑:「是我糊涂了,君上一直就知道解法,当然不会如我这般大惊小怪。我可怜的清,生死之交这样对待你,我来安慰你吧。」说着抱住我便亲下去。
我一把推开他,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捏,他痛得吸气,委屈怨愤地看着我。
我叹口气,低声道:「不许再讲话。」
他看了看宗熙,冷哼一声,转开头。
宗熙默然伫立片刻,突然纵声长啸,啸声直冲云霄,震得树木摇动,冷泉之水卷起怒涛,大力拍在岸上,冰寒的水珠溅起,荡在空中,如雪飘霜降,空气霎时冷冽起来。
想起他刚知道我和瑞的关系时,也曾这样长啸,那时我竟不知是为什么。如今听来,这啸声中的悲凉苦涩让人心都紧了。
我上前两步,提气,也纵声长啸,两道啸声在空中回荡,撞击,霎时如激起凛冽的飓风,树枝断裂的声音传来,残枝碎叶荡在空中,盘旋,飞舞,激起的巨浪扑过来,打湿衣衫。
渐渐的,我内力不济,只觉胸口如炸裂一般,瑞拉住我的手大吼:「清,快停下,你内力未复,会受内伤。」
可是此时贸然停下,也会被宗熙的啸声震伤,我正自叫苦不迭,宗熙的啸声突然转低,我也随即收功。
须臾,风平浪静,一切恢复如常。
宗熙负手而立,沉默了片刻,冷笑道:「子规夜半空啼血,不信东风唤不回,荐清,你知道如何‘唤回’吗?你们以为在冷泉里泡一泡就能行吗?」
我看看瑞,他也看着我,想到刚看到的一点希望又破灭,都不禁神色黯然。
宗熙短促地笑了一下,声音如苍凉的悲叹,转回头看着我道:「荐清,你怪我眼看着你痛苦万状而不为你解毒吗?」
我沉吟了片刻,心知救不救是他的自由,也心痛于他的苦,但是要说完全不怪也不可能。
有他相陪,痛苦虽然减轻,但是那胸口的闷痛、浑身的酸痛仍然让我夜夜不能安寝。一路之上没有办法,倒还罢了,来到这里后,有这冷泉他却仍然不肯为我解毒,生死之交的情谊放到哪里去了?
想到此处,我不由恼怒起来,冷冷道:「我有什么理由怪你?」
「那就是怪我了。」
宗熙的表情是少有的严肃,清朗的声音变为压抑的低沉:「荐清,只要你开口说一句,我无论如何都会救你,可是你没有。我们认识快9个年头了,就如你说的,互结生死,肝胆相照,你完全可以直接对我说:‘宗熙,不管你想什么办法,给我解了这毒蛊。’为何你不开口?如此见外,你真的当我是生死之交吗?上午时你问我当你是什么?现在我告诉你,我当你是此生最重要的人,那么你呢?你又当我是什么?」
我愣住,当时发问是以为他对我有轻侮之意,原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去想宗熙了。
自从知道他对我怀有别样的感情,就对他处处堤防,事事小心,恐怕又会欠他的,早已失去了平常心。原本我可以理直气壮的对他说,我当你是此生最重视的朋友,唯一的生死之交,但是现在这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但是,这能怪我一人吗?他表现出誓在必得的决心,还提出什么肌肤之亲的方法,我怎么敢开口让他帮忙?按说都是男人,没有贞操的束缚,若这样能救我,瑞纵然在意也不会反对,我宁可强忍痛苦也不答应,只是怕一旦有了肉体关系,会给这份弥足珍贵的友情蒙上难以磨灭的阴影。
我沉默片刻,叹道:「我们之间弄成这样,我有错,但是宗熙,你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你说的对,以我们的交情,我可以直接要求你为我解毒。为何不说?」我顿了一下,苦笑:「我以为,你我的交情,有些话是不必说出口的。」
「但是有些话还是要说,比如今日之事,」他抬手一指瑞:「你要如何救他呢?我虽然答应不伤他,但是南越臣民怕不会放过陷他们于战火之人。」
瑞看着我,微微一笑,有恃无恐。
我皱眉:「你们兄弟多年来苦心经营,不就为问鼎中原吗?他若不发兵,你也会开战,只是早晚而已。你不是一直想激他先发兵,好让我碍于誓言不能相助。说什么陷百姓于战火,你分明求之不得。他若在南越出了什么事,这帐说不得要算在宗家头上。」
「哦?」宗熙笑道:「你要如何算?」
我叹了口气:「宗熙,你为人豪爽,我亦不喜欢拖泥带水。今日之事,你划出道来便是。」
宗熙爽朗大笑:「好个荐清,又开始刚柔相济、恩威并施了,你如此相护,我哪敢伤他,只是想要天朝皇帝在墨辰宫住些时日,等战事结束再回去,以免被不明情况的人误伤。」
他竟是要以瑞为人质来要挟天朝,而且这样丝毫不违背他的誓言。
我又气又怒,却无计可施:「你要如何才能放他走?」
宗熙冷笑:「是他自己要来,我可没逼他。还有,他派人烧我的墨辰宫,宫人侍从死伤十数人,这笔帐要如何算?」
放火烧墨辰宫,我瞪视瑞,无声的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