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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兄弟,天津卫那边的事情我知道些,若是松江兴盛了,天津卫岂不是要衰败,那里可是王兄弟你的根本之地。”
“不妨,大明的生意盘子太大了,天津卫做的是北地生意,松江做的是南方生意,各吃一块,松江开埠之后,三江系统在那里一样发财,还是多了个渠道,而且天津卫如今金光闪闪,天下人都是盯得紧,有了松江那一处,大家也不必总盯着天津卫。”
吕万才听到王通的回答后,颇为信服的点点头,王通端起茶水喝了口,继续说道:“邹公公那边传了消息出来,说是田义对我等不善,说大家行事谨慎小心些,不要被田义抓到什么把柄。”
吕万才摇摇头,开口说道:
“这田义就是读书读坏脑子的,你一个内官,做人做事和外面的文官学什么,王兄弟听过这个没有,上次北直隶的乡试,田义托人将自己的卷子混入,结果考官还真把他录取了,他逢人便夸耀,得意非凡,真不知道想什么。”
宦官实际上也是读书人,和外面的士子文人受到的教育一样,宦官不可能参加科举,他们对这个总有幻想,田义这么做倒也能想通。
“不管他,我在朝堂立足,又不是靠着他司礼监,再说了,他这个掌印太监可不是冯保和张公公那种,随他去!”
王通随意的说道,司礼监掌印太监看你不顺眼,放在朝中人身上这就是灭顶之灾,但王通却不是那么在乎,朝堂上田义虽然咄咄逼人,可万历皇帝回头瞥的那一眼却说明了很多问题,如果张诚和冯保说话,万历皇帝绝对不会这般作态。
吕万才微笑着点点头,老实说,他心里不是太有底,但看到王通这般信心满满的模样,也就放心下来,他折扇敲敲手心,开口说道:“辽镇现在大批的人在京师活动,各有职司,有的人在兵部和户部那边为出兵的事情做准备,还有人在各处大佬那边走动,为的是请这些人在朝中多说好话……”
“还有人在大人这边盯着,锦衣卫的风吹草动他们都要知道……”
吕万才还没说完,李文远就插嘴说道,王通不屑的笑了笑,开口说道:“现在府门前就有三个人,还有从辽镇回来的几个锦衣卫,这都是李家派来盯着的,这等心思用在打仗上多好,弄这些小家子事情。”
实际上,李成梁的这个做法才算是成熟,大将领兵出战在外,粮草供应,部队调配自然是重中之重,但也要把朝廷的工作做好,要不然你领兵在外,背后蹦出个言官来攻讦几句,又或者什么人挑毛病,那就麻烦大了。
王通几次领兵在外,都是后院起火,朝中攻讦不断,几次矛头甚至都指向万历皇帝,这就是王通的不足之处了。
从李成梁的角度来说,他和王通之间的龃龉不少,不说别的,如果王通在他出征的时候做什么小动作,那就是天下的麻烦。
关于辽镇最详细的消息都是来自辽南的孙守廉,常规的情况下,每五天就有消息从海上和陆上分别送来,如果有紧急特殊的事情,还会加派信使。
秦德倚和李平胡两个人都被降职成了游击,而且派出李如樟去统领他们,就是作为前锋来带罪立功。
辽镇各处各卫的兵马,除却必须要留守的,其余都是率领军队赶往沈阳那边,李成梁这次慎重异常,用的是雄狮搏兔的态度来对待女真人,务求泰山压顶,绝对优势歼灭对方。
虽说王通对李家这种并不是纯粹军人的将门集团没有好感,可也不能否认,按照李成梁这个准备,这次战斗不会有什么问题,估计是一场很耀眼的胜利。
不过让王通感觉到有点不舒服的是,他这边得不到女真人的太多消息,这不是辽镇对他进行了消息封锁,以他了解的情况,就连辽镇那边得到的消息也不多,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王通作战前都是对敌人的情况掌握的十分全面,李成梁也是宿将,想必也是如此。
按照孙守廉传来的消息,眼下辽镇边墙外的女真各部都和大明断了消息,很是不合作,从前都是主动的通传通报,现在却完全不同了。
这个就是奇怪处,建州女真算是女真各部中实力最强的,这几年中不少部落前来投靠,但并不能说完全的一统女真众望所归,也有不少敌视他的势力,比如说叶赫部,叶赫部敌视建州,和大明却很亲善。
但现在,叶赫部也没有向大明提供什么消息,不是说没有发现,就是说一切正常,没什么可禀报的……
这种“一切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松江开埠之议渐起,辽镇在紧张备战,但这段时间并不是和平的,喖仪ň拥焦榛侵螅芸炀陀辛顺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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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更加熟悉草原西部的喖壹尤耄榛掏盼渥霸谖鞑坎菰系挠攀圃嚼丛酱螅瑔家也很会做人,已经挑选了三十匹上佳的骏马送往京师,专供定北侯。
在草原东部,归化商团和宣府、大同边兵武装的力量,拔除了蒙古各部在燕山山脉中的几处据点,正式进入科尔沁部的势力范围,或许是在满套儿金矿的攻防战斗中见识了商团武装的实力,科尔沁部的抵抗并不怎么有力,商团武装设置第一个垦殖点,和草原势力爆发的第一次冲突都不是和科尔沁部的,而是一直没有来得及进入此处的察哈尔部。
不过在这边的麻烦是,因为有山脉的阻隔,运送给养什么的,从宣府那边过来并不太方便,走密云后卫古北口这里更近,但走这里偶尔几次还可以,想要大宗人马和货物过境,那就要牵扯到京师的方方面面。
毕竟密云后卫是京师屏障,这边的动作兵部和御马监都要过问,各家商行少不得派人在京师活动。
时间进了八月,天气渐凉……
第一卷第九百七十章 田义筹办问策王通
松江府功名缙绅无用,不免税赋。
临近中秋,第一个明确的消息从朝中发出,为了增加财政收入才让松江开埠,自然就是要向进出松江的财货,还有在松江开设的店铺收税,有功名的士子还有官员的家庭,都是有免税的特权,如果在松江府还保留这个特权的话,那朝廷这么做,就成了给别人做嫁衣裳,何苦来哉。
天津卫就是没有任何人免税,松江府也照此办理,按说这个消息是触动文官士子这个阶层的利益底线,会引起轩然大波,但不管是朝廷还是地方,出人意料的没有什么波动和反应,也就是几个死心眼的老夫子出来闹了下。
毕竟松江府仅仅是一个府,和大部分人的利益没什么相干,何苦去争论,而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这个消息是确认了开埠这件事。
消息从京师扩散到天下,甚至比正常消息散布的速度还要慢了很多,因为宫内宫外,许多大佬有意的阻碍这个消息的传播,知道的人越少,那么越早知道的便宜就越大。
眼下就是最稳妥保守的大佬也安排人过去了,聚宝盆就要打开,谁凑的近些,谁就能捞到更多的好处。
当然,朝廷在松江府做出这样的安排也是有事先的考虑,江南各府,富贵人家极多,走在街上的普通行人,没准就是朝中二三品大员的什么亲戚,想要在那边免除功名缙绅人士的特权,那必将引起朝争。
可松江府却是特殊,几年前松江府是徐家一家独大,其余的缙绅在那里都没有任何生存的空间,全府都是徐家一家的天下,但徐家勾结海盗反被反噬,一夜灭门,然后朝廷因为他家勾结匪类,又将松江府上上下下清洗了一次,当年凡是有身份地位的乡绅名望,谁不和徐家有些关系,都是被这次一扫而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松江府如今已经空了,那边没有什么利益集团,完全就是一张白纸,想要怎么涂抹都方便。
万历皇帝想明白这个关节之后也是感叹,王通做事当真是滴水不漏,选定松江府,这松江府就有种种的适合之处。
宫中、朝中,方方面面的消息不断的传入王通这边,新任司礼监掌印太监田义对王通的态度的确是不善,但还没有表明明确的敌意。
按照田义私下里的闲谈和某些场合下对王通的评价,都认为王通是个道德败坏的奸臣,认为王通的作为是违背圣贤大义,引诱天子关注微末钱财之利,必将败坏世风,必将让人心不古云云……
不过对于王通的能力,田义也不否认,奸臣若无能也不会称为奸臣,这就是田义的理论,王通这等武夫若不是有能打仗能赚钱的本事,如何能得到万历皇帝这般的信任。
这些话传到王通的耳中,王通也只能是苦笑以对了,跟书呆子没什么道理可以讲,只作没听见,小心提防些就是了。
当然,王通也猜测到了很深层次上的原因,田义到了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位置上,可对内廷势力的掌控却远远不如他前面几任,局面很复杂。
冯保有不少旧部还在宫内各衙门当差,但张诚的手下的人都已经抓到了实权,邹义更是成了司礼监提督太监,总管东厂,这是名副其实的内廷第二号人物,田义身为内廷之首,处处却有掣肘的人在,想必是不甘心的。
可他动不了邹义,且不提邹义和万历皇帝比他近,而且还有个赵金亮做盟友,眼下赵金亮挂着六科郎掌司的名号,权势却已经是个太监的权势,很是了得。
更关键的是,邹义和赵金亮都和王通有这样那样的关系,尽管在大明这么说有点别扭,可王通这个外臣的确是邹义和赵金亮两个内官的靠山。
田义想要让自己的权势伸张,就必须要打击邹义,要打击邹义,就必须让王通失宠,可现在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天在朝会上,田义不过咄咄逼人了点,万历皇帝就用眼神警告了他,这还是田义在顺势而为。
实际上,王通眼下所说的所做的,包括松江开埠这件事,都是给自己的功劳簿上再加厚重的一笔,别人说做的越多,说的越多,就错的越多,王通这边显然是反过来的,田义找不到什么机会,他无可奈何。
更尴尬的是,咄咄逼人之后,田义这边还要求过来,求王通这边来协助松江开埠的事情……
莫说是田义,万历皇帝也不想让王通插手松江这边的事情,可确定松江府的确是开埠首选之后,要进行下一步的工作,这才发现离开王通根本不行。
偌大一个府,将来几千几万的商户在那边,港口里肯定全是海船,江河上、道路上也都是大批的船只车马,要怎么管理引导,怎么收税。
收税多了狠了,那就是杀鸡取卵,时间不长就会败落下去,收税少了,那又是有违朝廷的本意。
这么多人这么多货物聚集在松江府,该怎么安置,商铺怎么规划,仓库和货场应该在何处,掌柜伙计客商又要住在那里,突然出现这么大的地方,他的吃用又要怎么解决,甚至污物如何搬运清扫……问题多多,千头万绪。
本来想要用治理地方的手段,可细想下却发现,大明管理那些大城市的方法,用在这等开埠之地未必合适,到时候没有办法理顺还好说,还很容易出乱子。
既然是万历皇帝如此关注的开埠之事,想要应付是不行的,想要不懂装懂,到时候出了岔子和乱子,问责起来也是要倒霉的。
思前想后,也顾不上太多,只能是找个有经验的人问问,这天底下也只有一个人有经验,也就是定北侯、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