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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剑秦重奋起神威,一剑架开两支长枪一支大戟,乘机跃起,凌空找到一个军士头上,一脚踏下去。
这一脚踏在那军士的头盔上,力量何止千斤。那军士惨叫一声,整个头颅缩了一半入腔。这幕景象惨厉已极,把其他许多军士都骇得怔住。
仙人剑秦重错蜒三点水,晃眼已没人树林中,一回到林中,立刻向东北急奔疾驰。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适才在南方一现身,大军立刻向那边移过去。
他出了丛林,借着地形高低,掩蔽身形,往右方横移数里,耳听四方八面鼓角之声响个不绝,他却不再理会,径自在一座又大又密的丛林中坐下休息。
耗到晚上,鼓角之声已逐渐消歇。秦重长长透一口气,心想这一回到底让他逃脱大难。
又过了一会,天色全黑,已是初更过后。秦重施展夜行术,直向东北方驰去。他经过严格训练,在这没有月亮的黑夜中,真是占尽便宜。
大约走了数里,忽见营帐连绵,灯火处处,俨如一道极长的城墙,拦住去路。
秦重躲在黑暗中,暗自忖道:“过了这道防线,那边树木郁苍,似乎已是岛上居氏聚居之处。怪不得在这里设下重兵,敢情就是要把我拦在这一边。可是我这一身武功,他们怎会料想得到?我偏偏鸡犬不惊地穿过去,他们再围上一年,也摸不到我的影子……”这时他竟没有想起妻子袁绮云的安危,一味盘算如何悄悄越过这道防线。
他视察形势,鹭行鹤伏地扑到一座营帐边,侧耳一听,周围甚是寂静。复向前走,穿过两三座营帐,看看没有什么动静,登时松弛不少。忽见右方有座营帐尚有灯光透出来,隐隐还传来说话之声。
秦重忖道:“一点也不明白此地形势以及布置重兵之故,何不过去听听,也许能听出一点头绪……”
这时他已不甚小心,纵将过去,落在营帐后面。侧耳一听,里面似乎只有一个人沉声自语。他觉得奇怪起来,也没听他说什么,便赶快找一道缝隙,凑上去窥看。
一看之下,不禁为之一怔,敢情这座营帐内地方不小,摆着一张长桌,一个人坐在桌后,因是在那人左边,故此看见他的侧面。这人身上虽是便服,但体格魁梧,气度威猛,说话时无论是声音或姿势,都十分沉着有力。
在长桌之前,站着两排人,一共有十六七人之多。俱是全身甲胄,头盔捧在手中。这么多的人肃立不动,连半点声息也没有。是以秦重起初还以为帐中只有一个人在自说自话。
“这个说话的人,一定是这支大军的统帅了,看他的样子,果然有大将风度……”一面向长桌前那两排人细看。这些将领们有老有少,肃立时那种姿势,一望而知都经过极严格的军事训练,全都凝神注意那个相貌威猛,身穿便服的人说话。
秦重多看数眼,忽然发觉那群将领中,有两个年纪最轻的,胸前的铠甲上有个拳头大的红色心形记号。他摹地记起那个贱奴桑杞曾对他说过,凡是属于白衣、黑衣、红衣三派的人,都穿着胸前有个心形的短袍,以颜色区别出是哪一派的。目下这两个年纪最轻的高级将领,也许正是红衣派中好手,是以能够跻身高级将领行列中。一面忖思,一面转眼去看那个说话的人。
那人坐在长桌之后,是以如不留心,真看不到这人胸前居然有个白色的心形。
秦重暗自颔首,心想那桑杞说过,目下白衣派最有势力,因为历代御师都是白衣派的。这位统帅大军的主将毫无疑问正是白衣派中的人。
这原是刹那间之事,秦重观察既毕,方要凝神听那主帅说什么话,帐中竟已鸦雀无声,一片沉寂。
秦重耸耸肩,正自不明其故;那位主帅已再开口道:“左先锋冯胜听令!”声音较洪,威势不凡。秦重忖道:“他半夜三更发什么令?”
那两个胸有红心记号的年轻将军其中之一抖擞精神地应了一声,跨前一步,道:“末将候令!”
主帅沉声道:“命你立即把箭取来!”
冯胜右手直挺挺地向斜上方一举,应一声“得令”,便把头盔戴上,手按刀柄,转身出去。
主帅站起身来,一手按在腰间长刀把手上,威风凛凛地道:“叛国反逆之徒,该判何罪?”
一个老将响亮地应道:“叛国者五马分尸,家属充发贱奴。”
秦重方自觉得奇怪,蓦地一震,迅疾地回头瞥视,果然见到一条黑影,疾扑而来。这一刹那间,秦重已极快地想道:“果然给我看破,敢情这个主帅和那个左先锋冯胜已发现我,故此使个诈语,命他出来擒捕,而这个主帅还故意吸引住我的注意力!哎,这一打起来,那群将领一拥而出,定能把我缠住……”念头如闪电般在心头一掠而逝,他的人也疾然向那黑影纵迎上去。就在这一纵之际,亮出长剑。
两下立刻便撞上,那条黑影果然是左先锋冯胜。只见刀光一闪,返面斫来,一面大声喝道:“叛贼还不束手就缚?”
仙人剑秦重急图脱身,竟自压剑不发,恍如来不及出剑的样子。
刀风猛烈拂过,光华一闪,已砍在他左肩上。这一刀砍得又猛又重,仙人剑秦重身形禁不住直向下坠,就在他身形下坠之时,剑光一掣,宛如闪电。左先锋冯胜惨叫一声,小腹丹田处已中了一剑,全身真气登时散掉,鲜血直冒。
仙人剑秦重脚一沾地,竟然丝毫无恙地腾身而起,疾如飘风般向旁边跃去,掠出丈许,方始听到尸身坠地的响声。同时也听到号角之声,划空而响。
秦重一下已跃开两丈有余,蓦然一惊,停住身形。
原来他纵走之时,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个刁斗,高达三丈,上面有个军士,此时已瞧见他的身形,正以号角召集兵勇向他包围。还有一点令他十分震惊的,便是号角之声才起,四下的营帐传出兵刃铿锵之声,显示出已经入梦的军士们闻警立刻起来。这等迅速敏捷,直是一支饱受训练的精兵。
他心知此刻生死一发,必须应变及时,否则大军一旦合围,火把高挑,纵然有通天本领,也闯不出去。
但见他有如电掣般冲人就近一座营帐之中,共有六名军士,此时已起来三个,执戟欲出。帐中一片黑沉沉,若非他这等内家好手,真是看不见一点东西。
他以奇快身法,闪过向他身上冲到的三名军士,一下冲到一个刚刚跳起来的军士身边,伸指一戳。那军士连哼声也没有,便自了账。
仙人剑秦重此时真个把全身本事都用出来,左手一托那军士腰身,疾然旋开,另外两名跳起来的军士,各各执兵器冲了出营。
这营帐中太过黑暗,是以那五名军士简直不知有敌人潜人。
秦重极快地丢掉蒙面白布和双足上的白布,脱了那个军士的盔甲,自己戴上。左手持剑,右手执戟,匆匆出帐,只见帐门外不及五步之远,那五人排在一起。
此时四下都传来一片甲胄刀戟的铿锵声,但却不闻半点人声,而且毫无紊乱之象。刁斗上号角呜呜而鸣,一阵阵急步声由四方八面向这边边过来。
仙人剑秦重俊目一闪,立刻奔到帐前那排军士的右边末首,便站定不动。
一切似乎毫无异状,这排军士全都屹立不动。秦重刚刚把心事微放,暗忖刁斗上的军士也许没有看见自己的身形。
蓦地想起情势不妙,果然左方不及两丈之处,火光摹起。
秦重大吼一声,一手扣住旁边那军士的臂膀,往内一揪,跟着向外一送,底下右脚同时抵住那军士的下盘,用足全力向外一送。
那军士惊叫一声,身形悠悠破空飞去,去势之快,宛如流星赶月,一下子撞在左边那团火光之上,登时把那团火光压灭。
秦重出手极快,跟着又打倒一人,便向左方火光刚熄之处纵去。
那边一阵混乱,黑暗中戟光划过,一个军官惨叫一声,倒毙地上。
秦重眼明手快,先取军官,登时这排军士便成群龙无首的状态。
好些军士四散乱窜,他也疾向东北方奔去。他身穿甲胄,头戴白色鸟羽头盔,黑暗中谁也看不出是个冒牌货。是以奔过十余个营帐,十余队排在每个帐前的军士,却没有一人出手拦他。
奔出营地,心中叫声侥幸,耳听后面号角不住呜呜而响,回头一望,只见火光陆续点起来,不久便出现了百来支火炬,照得营地一片光亮。
但他已奔了大半里路,故此不怕火光能够照到他。当下在一丛灌木旁边停步,一面侧耳细听四下动静,一面凝望那片火光。
火光中忽见四五条人影,往来奔驰,一时跃上帐顶,一时纵下平地。看他们身法之轻巧快捷,但论轻功,竟和自己不相上下。不禁大为凛骇,忖道:“幸亏我应变神速,仓促间扮成军士,乘乱脱身。如若不然,此刻火光四起,那些军士全部不动,这几个将领细细检查,我如何还能蒙住他们。要被这几人缠上,大军四面一合,我真是死无葬身之地……真险,真险……看这情形,他们已发现我是假扮军士,故此传令众军不许动弹,我这一身装束必须赶紧弃掉……”
心念正转,火光中鼓声急骤地响起来,跟着有七八骑分头驰走。
秦重正不知何故,略一迟疑,耳中便听到四面传来号角之声,虽甚遥远,全自己分明仍然在大军包围圈中。
他不禁大惊失色,忖道:“原来我是自投罗网,这边并非岛上居民聚居之处。他们这个包围网只要不放松,等到天亮以后,才往中心收缩,我插翅难飞……”
但形势尽管不利,他仍然不能不作最后挣扎。当下仍然向包围圈的中心走去。走了数丈,摹见前面灯火数点,仔细一看,敢情有座楼台,正当去路。
四面尽管鼓角齐响,但这座楼台却一片静悄悄。秦重本来以为楼中无人,但光是看那几盏灯火,已知必有人住。
他忖想一下,便展开轻功,向楼台跃去,临到切近,只见一道院墙,围住通座高楼。那道园墙约有一丈之高,他跃上去,手中长剑平搭在墙头,身形吊在墙外,探头向内一瞥。
墙内地方甚为宽广,那座高楼住处中央,四面都有房舍。那座楼形式古怪,没有正面,竟是四方形,二楼上的走廊四面俱通。廊柱上悬挂着灯火,但并不光亮。
他估计这座石楼大约有三丈高,若果纵上楼顶,便可以瞭望到四下形势。再看楼下房舍与这道围墙之间,只隔着一道丈半宽的院子,心想只要过得这个院子,不被人家发现,便可跃登楼顶。
可是这楼委实寂静得出奇,里面的人似乎全部入梦,对于四下的鼓角声置之不理。秦重曾在江湖上混过,情知越是这样深不可测,越发不可轻视。想了又想,先把长戟插在地上,腾出右手抓下一块碎石,便向院中掷去。
石子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但歇了片刻,仍然无人出现。秦重咬咬牙,拔起长朝,先跃上墙头,然后用力一跃,身形破空而起,径自越过院子,落在对面的房檐边,更不停留,疾纵上二楼回廊上,再借力翻上楼顶。放目一看,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怔在当场!
第三章 最难消受
上一回说到仙人剑秦重纵上那座高楼最顶层,回眸四望,忽然怔住。
原来这座高楼位处旷野之中,虽然四面平地,其中不少树木散布其间,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