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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轩中道:“正是如此,刚才我杀死一人……”他把第一个被他震死的绿衣人临死之前的种种表现说了出来,最后道:“那些人都是迷失本性,正和你的猜想一样!不过其中也有许多乃是心甘情愿!”
两人谈了一阵,却对出困之事毫无补益。石轩中抬头望望洞口,缓缓道:“假如上面垂下三丈来长的绳索,那时就有法子出去啦!”
忽然之间,洞口左边出现一条人影,但却看不真切,那条人影晃动了一阵,便抛下一条长长的带子。
那条带子居然垂下五丈之多,离石轩中所站的地面不过是四五丈的距离。
石轩中大喜,望了袁绮云一眼,道:“秦夫人抓得到这条长带么?”
袁绮云道:“若在平时,我因修炼过海外另一派的内功,已与我本身功力溶汇贯通,能够跃起四丈余高。但目下饿了多日,恐怕无法高跃!”
石轩中忖思一下,道:“只要你还能提气轻身,仍然有法子可想!不过,我们先得弄清楚上面之人是谁,免得中了圈套!”
他仰头问道:“上面是哪一位?”
隔了一阵,才听到一个女性的嗓音答道:“是我,你还记得么?”
石轩中虎目一睁,射出喜悦之光,道:“啊,是小苹姑娘么?”
上面那人缓缓道:“不错,我就是宗小苹,你想不到吧?你可要上来?”
石轩中道:“当然要上去,请你握牢一点。”
他转面向袁绮云道:“你先上去,我助你一臂之力,只要你握得牢那带子就行啦!”
袁绮云点点头,提一口真气,向上纵去。石轩中不等她上纵之势已尽,立即发出一股罡气,撞向她的脚底。袁绮云但觉身上平空多了一股极大的潜力,疾升上去,居然一把抓住那条带子。
上面洞口的宗小苹俯身下望,但因洞内黑暗,根本看不见事物,只感到手中长带突然一沉。连忙运力扯紧,心想带上的力量如此重浊,石轩中必是受了内伤无疑!
她厉声大笑道:“石轩中啊,你以为我真的要救你么?我这就要放手啦!”
石轩中听了这话,心中一凛,沉声道:“小苹姑娘,在那长带之上的并不是我!”
宗小苹大感诧异,她也听出石轩中的声音果是在洞底透上来,当下没有松手,冷冷问道:“既不是你,这人却又是谁?”
石轩中沉重有力地道:“也是位和你一样不幸的姑娘。”
袁绮云接声道:“我姓袁名绮云。”
宗小苹讶异地忖思着,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突然间感到手中带子一震,正转念寻思,是不是那袁绮云松开手?蓦地风力扑面,一条人影已从洞内冒了出来,极为迅速地攫住她手中的长带。
她这时才看清楚,这条人影竟是剑神石轩中,不由得啊了一声,退开数步。
石轩中道:“不管怎样,我都十分感激你及时赶到,秦夫人上来吧。”他说话之时,双手迅速交替把带子提起来,转眼间把袁绮云提出洞口之上。
袁绮云一见那宗小苹竟是个老妪,可是口音那等娇嫩,而石轩中又称她做姑娘,不觉骇讶交集。
宗小苹皱眉道:“我错估你的轻功啦。以为你跃起四五丈高已经了不起,那样你纵然抓得住长带,但除非我把你拉起来,否则你决上不了这洞口……她到底是谁?”
石轩中道:“是我一位姓秦的朋友的夫人,现在你听我说,我石轩中一生最重然诺。小苹姑娘你忍耐一下,等我加急出山,赶办完要紧之事,就回大雪山来助你找那千年莲实,你说可好?”
宗小苹淡淡道:“现下你已脱困,何须再理会我?”
石轩中肃然道:“石某一生极少为个人打算,宗姑娘大可相信,石某乃是出自诚意!”
宗小苹怔了一下,道:“我相信你就是。”
石轩中舒了一口气,道:“这就行啦,我已不能再行耽搁。”
转眼一看,那边的白衣少女小冰已失了踪迹,不由得一愣,道:“那位姑娘怎的不见了?”
宗小苹道:“是我解开她穴道,并且谷主所赠的白玉杵使她恢复神智,记起从前出身。她把此间一切情形告诉我之后,就离开冰宫啦。”
石轩中道:“雪莲还在她手中,我得赶快追去,假使我得到雪莲,就一径出山,日后再来这冰宫找你!”
宗小苹大声道:“好,我在冰宫等你!”
石轩中跟着向袁绮云告辞,便急急出了冰宫,但见眼前冰山雪岭,绵延千里。要在这片广阔无垠的冰雪世界之中找一个人,当真像是在大海中捞针。
他沉住气,迅疾驰下冰峰,先追出数十里远,然后反兜回来细细搜寻。耳中但听不时有冰雪崩塌之声,因此颇为担心那小冰姑娘会生葬在冰雪之中。
不知不觉已搜到翌日中午,但无一丝踪影,石轩中算一算时间,心焦如焚,突然下决心向山外奔去!
石轩中的脚程非同小可,不久已出了大雪山区,这时他也顾不得惊世骇俗,一径施展无上身法,急急向庐山赶去。
第四日下午,已驰入江洲地面,庐山就在前面,远远望去,众峰云迷雾遮,半隐半现。
石轩中长长透了一口大气,心想瑶台之会,总算赶得上,明日中午,群雄毕集,也就是武林一场浩劫开始之时。
他沉重地叹一口气,想到自己风尘万里,赶到大雪山求取雪莲,想不到还是空手而归,目下也没有什么办法,天心如此,人力实在难以挽回!
当下寻个阴凉僻静之处,在一方大石上坐下,摈除万虑,运起上乘内功,行那呼吸吐纳之术。
要知明日中午之会,琼瑶公主方面固然尽出全力,不易制服。
此外,有鬼母冷婀、星宿海两老怪、东海碧螺岛主于叔初等邪派高手,也未必和自己站在同一阵线,是以必须尽量恢复功力。
他很快就进入无我之境,但见顷刻之间,优美的面上,神采焕发,适才一脸风尘之色,转眼工夫已一洗而空。
这一次他已死心榻地不去想及雪莲的问题,因此心中毫无悬挂,很快就达到天人交会的境界。这一来恢复得特别迅速。
过了个把时辰,一条人影极快地在树林外面两丈处掠过。那道人影身法迅疾无伦,转眼之间已出去七八丈之远。
石轩中心灵上突现警兆,登时回醒了一半。
那道人影出去七八丈后,好像感到附近有异,又折回来,终于瞧见盘膝瞑目端坐不动的石轩中。
这人缓缓走近去,一身淡黄色的长衫在山风中飘拂,举止潇洒异常。
他迫近石轩中面前数尺之处,才停住脚步,凝望住石轩中。
石轩中动也不动,生像是犹在无我的境界中,一时不曾醒转。
那人踌躇了好一会,石轩中忽地睁眼,朗声道:“原来是秦重兄,我正在想,如果是石某仇敌的话,怎会不乘机暗算?”
那个穿淡黄色长衫的美男子,正是仙人剑秦重,他指一指自己的面孔,道:“石兄可感到有异?”
石轩中哪知道他曾经和朱玲、郑敖等同行,而被郑敖弄得以为身有“大麻疯”绝症?当下细看一眼,道:“秦兄面上并无可异之处,不知你这一问乃是何意?”
秦重忖思一下,道:“没有就算了,你打哪儿来的?”
石轩中道:“说起来话长,我刚从大雪山赶来!”
秦重道:“你应该感到饥渴了吧?我们到那边一个小镇上弄点东西吃喝去!”
石轩中实在有此需要,便起身和他一道去,不久,已到了一个市镇上。
他们各自要了一碗面,又切了些卤牛肉。秦重吃了几片牛肉,突然把一片咬了一半,放在石轩中碗里,道:“这牛肉不大合我口味!”
石轩中自然不好说他,好在身在江湖之人,也不大讲究,便吃下肚中。
秦重突然又说他那碗面不好,和石轩中对换了。这时大家都吃了一半。石轩中见他举动奇怪,却想不出道理。
等到吃完之后,已是下午申时光景。仙人剑秦重拉了石轩中出镇,边走边道:“明日你要参与瑶台之会,所以我得跟你比一场剑!”
石轩中皱皱眉,道:“你不参加瑶台之会么?”
秦重道:“假如我死在你剑下,当然不去参加啦;不过,纵然如此,你仍然难逃大限!”
石轩中道:“这个还用说,武功练得再高,到头来终不免于一死!”
秦重愣一下,道:“是啊,人总免不了一死。”他们这时已走到镇外荒僻之处。秦重站定了,又深思一会,道:“不过我恨这个千古不易的道理。”
石轩中笑一笑,道:“我也恨它,不过既是无可奈何,我就认定必须对此生善加利用,坚决去做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这样,到了年老之际,回想平生,不但觉得这一生多彩多姿,堪以玩味。
而且感到死亦无憾,你可是作如此想法?”
仙人剑秦重摇摇头,道:“以后的事管他娘的,我只求痛快一时就够了。一个人死了之后,赞扬和辱骂都同样毫无意义。”
石轩中谦然微笑,道:“可是这样的话,就不免时时感到自己生存于世,好像没有一点意思。痛快一过去之后,无尽的空虚就涌上心头!那时,更要设法寻求刺激!”
秦重摇摇头,道:“我对这种生活没有一点空虚或后悔。现在我们较量剑法,这些话让那些专门清谈的人去说吧!”
石轩中便不再说,因为他明白世上的人,各式各样都有,尽管你做得更好,他也不会真正以你做榜样。直到他的人生经验已经十分丰富,实际悔悟之时,却已是风烛残年,来日无多了!
秦重冷冷一笑,道:“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哼,你一定说,你是仙人剑秦重。不错,我是秦重,但也是个大麻疯。前两天我面上满面红云,浑身奇痒。朱玲、郑敖和史思温三人都异口同声说我是大麻疯!”
石轩中怔一怔,马上就想到:敢情他把牛肉咬了一半,把面吃了一半之后给自己,竟是想传染自己;但他到底修养功深,仍然沉得住气,况且那秦重此刻看起来一点大麻疯的迹象都没有。
“你找过高明的大夫没有?”
秦重摇摇头,道:“那胡猛是个浑人,不会打诳。他在南方已见过无数患上大麻疯的人,决错不了!”
石轩中微微一笑,他想,这等事关系何等重大,胡猛他们不过是根据表面上的征象,毫无医理可凭,而这秦重居然相信了,岂不可笑?
“他们和你分手了?目下在什么地方?”
秦重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可要出手啦!”
石轩中见他意思坚决,便拔出青冥剑。
秦重猛吸一口真气,力贯剑尖,施展出海外浮沙门无上剑法,刷地一剑迎面刺到。
石轩中取出剑后,面色就变得十分庄严穆肃。只见他正心诚意地使出师门“伏魔剑法”,一招一式,都十分光明磊落,尽是大开大阉的气象。
崆峒剑法在中土武林之中,号称第一,尤其在石轩中这等功力深厚之士手中使出来,更见威力。
可是仙人剑秦重的浮沙门剑法正好是他的克星,但见他剑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