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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兄要我动手杀死你,我也只好出手。”
他一想起她做下的十恶不赦的丑事,就感到愤恨填膺。刚才因她的柔婉而引起的怜悯之情,登时烟消云散。
他振起精神,决然道:“我们回去等!”圈转马车,复向河边驶去。
他们在大树下等候时,史思温便把朱玲遇险详情说出,郑敖听到宫天抚的凄惨下场,也为之叹息数声。突然想道:“看起来她真是个不祥之人,无论哪一个爱上她,这个人必定倒霉,就算是石轩中他也倒霉了许多年,唉,这个女人!”
车厢内忽然传出一缕箫声,凄婉之极,大家都不知不觉侧耳倾听。过了一阵,上游处一条人影疾如奔马般驰来,不久驰到近处,正是那仙人剑秦重。
他走近后也站在一旁,直等到朱玲箫声停歇,才朗声赞美。
大家又一起上路,郑敖一面挥鞭驱车,一面把朱玲碰上星宿海两老怪之事简略告诉仙人剑秦重,并且告诉他说,宫天抚已被星宿海两老怪害死。
谈谈说说,不觉走了十多里路,已到达一处称为双井的市镇。
这时天色将曙,大家都走得精神奕奕,没有人想停下休息。
但郑敖却坚持在此地歇上一阵,众人拗他不过,便在镇上找家客店。
他不久就独自出去,直到中午时分,才回到客店来;这时他已是酒气扑人,双眼朦胧。史思温和朱玲架着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仙人剑秦重也来了。
魔剑郑敖粗豪地大笑道:“我可没有醉,你们别这样好么?”
朱玲长眉轻皱,道:“大凡喝酒之人,定然坚说自己不醉。”
秦重插口道:“他最少有了七八分醉意,我真奇怪他到何处吃这么多的酒?”
原来郑敖酒量颇大,加之身怀武功,当真不易醉倒;目下他这种情形,估计最少也喝了一两坛之多。
郑敖醉眼一睁,道:“孩子……我告诉你……”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然后含含糊糊地道:“那叫做酒不醉人人自醉,哈……哈……妙极了。”
仙人剑秦重接口道:“你见到什么妙事?”
郑敖大声笑道:“女人,醇酒……我告诉你们一个大秘密,但别让石夫人听到。”
朱玲连忙退出去,回到自己房间。
郑敖继续向仙人剑秦重道:“孩子,你可知道天下最出色的歌舞哪儿可以看到?哼,哼,我不说的话,你一辈子也别想知道。”
仙人剑秦重笑道:“你刚才去观赏了歌舞,才会喝这么多的酒,是不是?”
魔剑郑敖摇摇晃晃地退回去,跌在床上,喃喃道:“她们的衣服都变了大蝴蝶,一件一件飞掉,哈,哈!真精彩。”
“再来一次”——他突然大声喊叫,跟着翻个身,鼾声大作。
仙人剑秦重微微一笑,向史思温道:“他敢情去看伎女歌舞;老实说,我可未曾见识过脱掉衣服的歌舞,那一定十分刺激!”
史思温乃是玄门中人,自然不肯谈论这种猥亵之事,口中含糊地应一声,道:“我得设法替他解酒,不然的话,只怕睡到晚上还未醒转!”
秦重如有所思,歇一下才道:“他练过武功的人,就算醉倒,最多两三时辰就可回醒,你不用胡乱找东西给他吃——”
史思温道:“那就好了。”说时,转身向房门走去。
仙人剑秦重趁他一转身之际,突然隔空骈指向床上点去。然后和史思温一道走出房门,耳中但听郑敖的鼾声更加响亮,嘴角微微泛起一丝笑容。
那郑敖一直睡到下午还未醒转,朱玲等人见他睡得极为酣甜,不忍把他叫醒,便任他大睡。
傍晚之际,仙人剑秦重独自出去,过了一阵,朱玲和史思温、胡猛一同去外面吃饭,刚离开客房,仙人剑秦重就出现在郑敖房中。
等到朱玲等吃完饭回来,只见郑敖已经起身。郑敖向朱玲等连连抱歉,因为他这一觉可就把一日光阴都耽搁在此镇上,现在得等到明晨才能动身。
这本是小事情,说说也就算了。
那仙人剑秦重直到天亮才回来,不久,众人就动身上路。第四日已过了汉口、武昌等地,中午时分在一处镇甸打尖。
那饭馆生意不恶,桌子摆得麻麻密密。在他们的邻桌是个走江湖的郎中,他把守着“专医疑难杂症”的招牌压在药箱上,独自吃喝。
史思温非常注意地瞧他几眼,但没有说什么话。等到大家都吃喝完了,史思温无意中又向那郎中望一眼,恰好和他的目光相触,那人点点头,悄悄作个要他出去说话的手势。
史思温眨眨眼睛,起身道:“对不起,我去一去就来——”
他走出饭馆,那个走方郎中随后就跟了出来。史思温和他走到一边,史思温眼睛一睁,威光四射,注视着那个走方郎中。
他为人淳朴忠厚,偶然发威,更有震慑人心之效。那走方郎中愣一下,似是想不到对方突然会露出这等威猛的神情。
史思温缓缓道:“你可是有话说?”他说得虽是缓慢,但字字有力。
那走方郎中怔了一阵,才恢复常态。他神秘地笑一下,道:“你们几位都有大祸临头,在下言不轻发,幸勿以江湖口吻来看在下。”
史思温哼一声,道:“我辈行走江湖之上,日日都在危险之中,你这话可唬不住我!”
那走方郎中道:“在下再说一句,请你仔细想一想,然后你爱不爱听下去,那就任从尊便!”
史思温见他说得满有把握,便颔首道:“你就说出来听听!”
那走方郎中道:“你们一共五个人,却有一个人不在我要说的人范围以内!”
史思温果然触发好奇之心,道:“是哪一个?”
那走方郎中笑道:“在下把此人名字说出之后,你每问一句,就要付一次谈话费用,那人就是……”
那走方郎中沉吟一下,没有立刻说出那人名字。
史思温心中甚急,不知不觉伸手抓住他的臂膀,道:“那人是谁?你尽管说出来,我自然会重重酬谢你,决不食言。”
那走方郎中如何禁得住史思温的手劲,只见他登时龇牙咧嘴,双眉大皱。
他连声道:“我说,我说,您老先放开手,不然我这条手臂就得报废啦。”
史思温这时才发觉自己情急得可笑,连忙松开手,心中忖道:“假如这厮只不过是危言耸听,目的在骗我几个钱用用;那时损失几个钱事小,但传了出去,被武林朋友笑话事大。”
想到这里,便故意淡淡一笑,道:“我只是要试一试你是不是武林同道而已,你知道我可不能多所耽搁,有话快说!”
那走方郎中道:“在你们几位之中,有一个相貌英俊,唇红齿白的人,不知姓甚名谁?”
史思温登时为之心头一动,忖道:“他一开口就牵扯到仙人剑秦重头上,听起来有点道理。”
当下答道:“那一位姓秦名重,本来和我们不是一路。”
他停歇一下,眼中再次射出慑人威光,道:“刚才你要说之人,可就是他?”
走方郎中诡秘地笑一下,道:“不错,我说的正是此人。”
史思温眉头一皱,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其余的人都将有极大灾祸,只有他没事?”
走方郎中道:“你们诸位诚然因他带来了大祸;但那位姓秦的朋友却并非安然无事!”
史思温道:“这话怎说?我实在不懂!”
走方郎中伸手道:“假如您老觉得在下的话有点道理,请先付酬金!”
史思温探手入囊,取出二两银子,放在他摊得大大的掌心中。
然后他问道:“是什么灾祸?”
走方郎中瞧一瞧手中银子,懒懒道:“是一种比死还要令人恐怖的大祸。”
史思温聪明得很,道:“二两银子只值得这一句话么?你究竟要多少才满足?”
那走方郎中露出贪婪的笑容:“那很难说?看你付多少钱,我能做多少事!”
史思温取出一块金子,放在他掌心,问道:“这件灾祸将在什么时候发生?”
走方郎中思索了一阵,道:“这很难说,快则数日之内迟则一年半载也未可料!”
史思温面色一沉,其寒如冰,冷冷道:“你不觉得这话有讹诈之意么?”
走方郎中似是极有把握,神色丝毫不变,缓缓道:“表面上听起来有此意味,但你如了解内容,就不会这样想法了!”
史思温不耐道:“究竟是什么灾祸?”
走方郎中看一看那块金子,然后道:“是一种异乎寻常的疾病!”
史思温听了,不禁仰天冷笑一声,脑中极快地忖道:“他说是一种异乎寻常的疾病,不用说一定是‘毒药’所致的了!几天以前在襄阳城中,我听郑师叔说去拜访过恶扁鹊王正方,当时我触动灵机,想起郑师叔突然对仙人剑秦重有说有笑,似乎包藏祸心,可能有暗杀秦重的企图。而那恶扁鹊王正方乃是昔年黑道中的神医,擅识天下各种毒物。也许郑师叔去向他取了一些毒药,准备毒死那仙人剑秦重。于是我立刻去拜访恶扁鹊王正方,说出自己来历,诈作说久仰他的大名,这次路过此地,特意地探望他,并且向他请教一些毒药上的学问,以增广见识。想不到那恶扁鹊王正方甚是崇敬师父,所以和我谈了许久,详尽地指点各种毒药的特征和预防之法。临走时他还送我三颗白色的丹药,说是那丹药乃千辛万苦炼了许多年才成功的救命灵丹,能解千般毒性,只有几种剧毒发作得快,来不及救活,属于例外。但若然事先服下此丹,药性可以留存在体内达一旬之久,在这十日之内,当真是百毒不侵。我多谢之后,装出不经意地问他本人有没有配制过毒性剧烈得来不及救治的药物,他回答说是没有;因此我这几日甚是放心,假如郑师叔当真下毒暗杀仙人剑秦重的话,只要露出迹象,我就用那解毒灵丹救他,而没有预先给秦重服下那灵药。”
这些经过说起来噜苏,但在他脑海之中,却不过是刹那间便自闪过。
他仰面向天,又冷笑一声,道:“你的话当真有点道理。不过,假如我认为值不了那么多的价钱,你休想扬长而去!”
那走方郎中怔一下,道:“您老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下不大明白!”
史思温道:“不明白也无妨,我自会公平地估量你的话的价值!”
他又从囊中取出一块金子,跟上一块一样;也是一两余重,放在对方手心中。然后问道:“我要知道较有分量的内容,还有你刚才说我们固然有灾祸,而秦重也不能安然无事,这话怎说?”
走方郎中道:“这一点么?那就是说姓秦的本人已经罹上疾病,若然你们诸位运气好的话,也许来得及躲开,但能与不能,那就要看你们的运气?”
史思温皱眉道:“到底是什么疾病?”
那走方郎中看看手掌中的金子,微微一笑,道:“我说出来时,你老就知道金银没有白花了!”
史思温知他乃是嫌少之意,心想究竟怎么回事值得这等高价?一赌气把囊中尚余的三块金子都取出来,放在他手中。
第四十七章 天刑绝症
那走方郎中发出谄媚的笑声,道:“在下现在说出内情,那位姓秦的患有大麻疯……”
史思温当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道:“什么?你再说一遍?”
“大麻疯!”他一字一字地说,“这可是绝症,无法可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