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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工夫,老苍头已托着一个朱漆木盘,盘中放一盏茗碗,走了进来,把茶盏放到几上,含笑道:“刘二老爷请用茶。”
“谢谢你,薛大奎……”
刘二老爷转了个身,在椅上坐下,他说话的神情,有些夸大得老气横秋,接着问道:“大师兄可有消息么一.”
老苍头听他问起“大师兄”,脸上就不觉一黯,微微摇头道二没有,老主人一向交游广阔,大江南北都有熟人,认识他的人,自然不在少数,但这五个月来,竟然会一点消息都没有,真是急得死人,刘二老爷,你也没有消息么?”
云飞白听得不禁心头一动,他听蓝如玉说过,武林中有不少知名人物,离奇失踪,他虽然不知这‘西山别业’的老主人是谁?但想来必定也是一位武林中的有名人物了。
只听刘二老爷干咳一声道:“老夫若是有大师兄的消息上会远道赶来?嘿嘿,依老夫看来,大师兄……”
“呵呵!”门外有人笑了一声,接着道:“二师兄倒来得早啊!”一个矮胖人影,随着话声,走人大厅。
这人生得八宇眉,面团团又白又胖,头上戴”顶瓜皮帽,穿着天蓝大褂、扎脚裤,凸着大肚子,走起路来八字脚一蹙一蹙的,倒像是个富绅巨贾,看上去也约莫快六十的人了。
老苍头急忙迎了出去,打着躬道:“罗三老爷来了,请里面坐。”
刘二老爷一手托着茶碗,回身笑道:“老三,你怎么才来呢?”
罗三老爷拱拱手道:“二师兄总知道,小弟一身痴肥,就是睡不醒,方才差点误了事。”
老苍头又转身进去,沏上一盏茶送上。
罗老三道:“大嫂知道咱们令晚会来吧?”
刘二老爷干笑道:“约好了的日期,大嫂怎会忘记?”
老苍头道:“二位老爷且请宽坐,小老儿这就去请。”
只听一个老妇声音接口道:“不用请,我已经来了。”
随着祗见一个一头白发的老夫人,由一个青衣女子搀扶着从厅后屏风中缓步走出。
云飞白认出那搀扶老夫人的青衣女子,正是方才点自己睡穴的翠姑娘。
老夫人刚步出屏风,刘二老爷、罗三老爷都很快的站了起来,恭身叫道:“大嫂。”
老夫人微微颔首道:“刘二弟、罗三弟,请坐。”
青衣女子搀扶着她走近上首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老苍头很快送上一盏茗茶,放到几上。
刘二老爷和罗三老爷同时欠身落坐。
老夫人看了两人一眼,徐徐说道:“你们可曾打听到大师兄的下落么?”
刘二老爷首先欠着身,面情显得异样沉重,说道:“回大嫂的话,兄弟到处都打听了,就是一点消息也没有,真使人想不通,大师兄究竟会到那里去了?”
罗三老爷接着道:“就是这么说,小弟也四处托人查访遍了,始终没有大师兄的下落。”
老夫人黯然点头道:“老爷子无故失踪,至今下落未明,二弟、三弟今晚来找老身,不知有什么事?”
刘二老爷陪着笑道:“我们一来是跟大嫂请安,二来……”
他拖长语气,笑得有些诡异。
老夫人平静的道:“不要紧,刘二弟有什么话,只管说好了,二来呢?”
刘二老爷摸着他嘴上两撇胡子,一脸诚恳的道:“大师兄是咱们药王门掌门人,咱们药王门门人弟子,遍布江湖,古人说得好,蛇无头不行,按咱们老祖宗的规矩……”
云飞白心中暗哦一声,忖道:“原来他们是药王门的人,江湖走方郎中,都是他们这一门的了。”
老夫人冷冷的道:“咱们老祖宗的规矩,怎么说的呢?!”
刘二老爷道:“大嫂想必知道,咱们药王门老祖宗有一项规定,掌门人出缺,必须在三个月之内递补,如令大师兄下落不明,已经有五个月了,所以……所以……”
他两眼望着老夫人,说了两句“所以”,就没往下说。
“唔!”老夫人轻唔了一声,点着头道:“老祖宗的规矩,老身懂,刘二弟这话的意思,老身也懂……”
她身躯微微有些颤动,颤声道:“但老祖宗这项规矩,是说掌门人身故之后,必须在三个月内递补,如今老爷子只是失踪,不能证明他身故,是吗?”
“大嫂话是不错。”
刘二老爷深沉一笑道:“但大师兄下落不明,总是事实,本门总不能因大师兄失踪,一直领导无人。”
老夫人气得脸色有些发白,哼道:“刘二弟的意思,是认为老爷子一直都不会回来了?”
“这是大嫂误会,小弟并无此意。”
刘二老爷竭力否认,陪着笑道:“只是小弟觉得大师兄失踪日久,本门不能无人领导,因此和罗三弟商量的结果,认为在大师兄尚未安然回来之前,咱们应该先有人代理掌门人职务,庶可使本门中人在江湖上不致无人领导,而且也可谕令本门弟子一体寻找掌门人下落,总比目前掌门人失踪,秘而不宣,致本门弟子谣言纷起,人心惶惶,要好得多了。”
这话已极明显,原来他想当代理掌门人。
东方玉 》》 《玫瑰剑》
第十四章 药经之单
老夫人嘿然道:“刘二弟,你怎么不说是你想当药王门的代理掌门人呢?”“啊,不、不!”
刘二老爷连连摇手道:“大嫂这是误会小弟了。”
老夫人道:“我怎么误会你了?”
刘二老爷道:“小弟和三师弟取得协议,在大师兄没有回来之前,名义上大师兄仍是本门的掌门人,由小弟和三师弟二人暂时代理掌门人职务,直至寻到大师兄为止,小弟岂敢妄存私心?”
云飞白心中暗道:“他这话倒是十分公允,本来一个门派的掌门人失踪了五个月,有许多事情,难免要延搁下来,大师兄不在二师弟和三师弟暂行代理,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了。”老夫人道:“罗三弟,是这样么?”
罗三老爷连连点头,陪着笑道:“是、是、二师兄约小弟前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大师兄没有回来以前,由二师兄和小弟二人暂时代理,这样就算因掌门人不在,也能处理本门的事务了,二师兄就是怕大嫂听了误会,不肯同意……”“这是公事。”
老夫人徐徐说道:“老身怎会反对?”
刘二老爷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接口道:“大嫂那是同意了。”
罗三老爷脸上也闪过了一丝喜色,忙道:“小弟早知大嫂深明事理,自然以本门为重。”云飞自坐在梁上,看得清楚,心中暗道:“暂时代理掌门人,只是为了处理他们门中的事务,又何喜之有?这两人脸上忽然间流露出喜色,显然其中另有文章了。”老夫人点头道:“刘二弟、罗三弟二人共同暂代掌门,这是为了处理本门事务,老身自表同意,只不知有些什么事,要老身交代的?”“是、是!”刘二老爷连声应是,陪笑说道:“这次由小弟和三师弟二人暂时代理掌门人职务,原是一时权宜之计,因此小弟认为在名义上,由小弟担任代理掌门人,但掌门人的印信,和本门符令,则交由三师弟执掌,这样,在小弟代理的这段时间之内,就不致有专权独断之弊,所以请大嫂暂且把大师兄的掌门印信和本门符令,交给罗三弟好了。”这话也是十分公正,他暂摄代理掌门人的名义,由另一人执管印信符令,就不致有滥用职权的流弊。“是、是。”罗三老爷也连声应“是”,说道:“二师兄深明大义,一切以本门为重,大嫂把本门印信、符令等物,暂交兄弟保管,兄弟自当尽忠职守,一切仍听大嫂和二师兄的吩咐行事。”他说的也极诚恳,足见全是为药王门好。
刘二老爷眼看诸事顺利,自然心中欢喜,接着又道:“至于本门历代相传的‘百草经’,例由掌门人保管,这是本门最机密的宝典,小弟忝为代理掌门人,就请大嫂交与小弟保管,以昭郑重……”
“不,不!”他话声未落,罗三老爷白胖的脸上,神色微变,口中连说了两个“不”字,才道:“二师兄,你这话就不对了,你既然只在名义上担任代理掌门人,举凡印信符令,都有归小弟保管,这‘百草经’自然也该由小弟保管为是。”刘二老爷怫然道:“三师弟,你应该知道,掌门印信,和本门符令,乃是代表本门对外的信物,对本门弟子,有发号施令,一体遵照之权,小兄为了避嫌,既有代理掌门人名义,就由你三师弟执掌符信,就是为了防范滥行职权,有损本门信誉,至于‘百草经’,历代相传,只有掌门人一人保管,因为它乃是本门宝典,小兄也只是负责保管而已,因此还是由小兄保管为宜。”“这个兄弟不同意。”
罗三老爷愤然道:“方才既然三对六面计议决定,由二师兄出面担任代理掌门人,由兄弟保管印信符令等物,自然也包括‘百草经’在内……”刘二老爷叱道:“谁说包括‘百草经’在内了?‘百草经’由代理掌门人保管,这是天经地义之事。”“哈哈!”罗三老爷大笑一声道:“二师兄谋求代理掌门人,拉着兄弟同来,原来是志在本门的‘百草经’了?”刘二老爷目中隐射怒火,冷笑道:“你非代理掌门人,按本门规定,并无保管‘百草经’之权,却提出要保管‘百草经’,又是何居心?”“哈哈!”罗三老爷怒极而笑,大声道:“你以为你真是代理掌门人了?告诉你,我可以不承认。”“哈哈!”刘二老爷也怒笑着道:“罗五常,刘某也要告诉你一句话,刘某是药王门的二师兄,大师兄不在,刘某代理掌门人,乃是顺理成章,理所当然之事,你承不承认,并不重要。”云飞白暗哦一声,忖道:“原来他就是罗五常,江湖上出名的黑手郎中罗无常,那么这位刘二老爷,大概是刘一帖刘益善了,这两人果然都不是好人,难怪老夫人对他们存有戒心了。”只见罗五常黄中透黑的脸上,皮肉一阵牵动,厉声喝道:“刘一帖,你给我听着,药王门这一代只有咱们师兄弟三个,大师兄没在这里,我就有一半主张,我反对你当代理掌门人,你就当不成代理掌门人。”刘一帖听得勃然大怒,霍地站起身来,戟指着罗五常,喝道:“姓罗的,你算什么东西?”
罗五常也站了起来,喝道:“你呢?你又算什么东西!”
“哈哈!”刘一帖大笑道:“大师兄不在,看来只有我教训教训你了!”罗五常道:“你配么?”
刘一帖道:“我是二师兄,有何不配?”
“哈哈!”罗五常大笑道:“姓刘的,你忘了四十年一刖你早被师父逐出门墙,大师兄和我只是为了顾全你的面子,才没当众说出来罢了,你还……”“你胡说!”
刘一帖忍无可忍,突然纵身扑了过去,双手如叉,去叉罗五常的喉咙。
罗五常喝了声:“来得好!”
双手向外划了个圈,把对方叉来的双手格出,双掌直竖又回到了胸前,突然一记“双挞手”,朝前平推而出,击向对方前胸。云飞白眼看两人为了保管一本‘百草经’引起争执,继而动武,心中暗道:“他们互争‘百草经’各不相让,莫非这本‘百草经’,有什么隐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