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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我听见头顶上方有翅膀扑动的声音,便三脚两步跑到舱门跟前。
我已经学会了根据飞行的响声猜出克罗克鸟。巧舌鸟跟随着我,也飞进了舱门。“啪”的一声,我把顶盖关上。然后,就在舱门前的地板上坐下歇会儿,巧舌鸟也蹲着休息。这当儿,克罗克鸟甩铁硬的嘴叩击着舱门上方的顶盖。
阿丽萨和泽廖内在走廊里遇上了我们。他们正在着急,因为不知道我会跑到哪儿去。
“结果好,样样好,”我对他们说。“咱们的巧舌鸟原来是只聪明鸟。
它发现钻石小龟要溜出去玩,就撵上它,带回来。瞧,这钻石小龟准是吓坏了!”
钻石小龟用脚爪乱蹬乱踢,竭力要从我手里挣脱出去。
“小龟怎么能逃出去呢?”阿丽萨感到疑惑不解。“飞船的舱门明明锁着。”
“没什么奇怪的,”我回答。“是那个捣毁镜面花的人开的舱门。”
“可那个人哪来飞船舱门钥匙呢?再说,开启《飞马号》舱门的电子钥匙平常在哪儿?是挂在休息舱里的呀。”
“这个谜团连福尔摩斯也揭不开,”泽廖内说。
“我倒能揭开,”阿丽萨接茬儿。“我知道。”
“噢,你知道什么呢?”
“谜底就在你的手里。”
我看看自己的双手。手里捏着钻石小龟。
“我不明白,”我说。
“瞧瞧它嘴里藏着什么。”
小龟的脑袋缩在甲壳里面,然而,《飞马号》舱门电子钥匙的末端露在外面。我拉那钥匙。小龟狠命咬住钥匙,挣扎着,我不得不使足劲儿,才把钥匙夺到手。小龟的体内“咔嚓”一响,它那镶满细小钻石的爪子便从甲壳里探出,毫无生气地悬在那儿了。
“哎,把这小龟给我吧,”泽廖内说。“咱们瞧瞧,它怎么会发出响声的。”
我还是弄不懂出了什么事儿,把死样怪气的小龟交给机械师,心不在焉地把钥匙挂在原处。泽廖内把小龟放到桌子上,从工装裤的口袋里掏出螺丝刀,打各个角度查看小龟,然后把螺丝刀插进甲壳底下。甲壳“咔嚓”一响,掉到旁边去了,好像小盒子的盖儿。于是,下面呈露出密密满满的集成电路板、网状记忆构件、原子电池组——原来,钻石小龟是一只制作精良的微型机器龟……
“现在明白了,它为什么这样灵敏好动,”阿丽萨说。“一忽儿企图往机房里钻,一忽儿跟着咱们跑。爸爸,你回想一下,咱们说着重要事情的时候,它老在脚边转来转去的呀。”
“机械的奇迹,”泽廖内赞叹。“这儿有无线电发射装置,甚至还有微型引力设备。”
“这表明,胖子监听了咱们的每一句话,”我说。
“没错儿,正是胖子!”阿丽萨回忆起来。“小龟就是他送的礼物。”
“可我当时不便拒绝他。他是那么坚决地要把小龟送给我们动物园。”
“他没送给动物园一颗延时地雷,还算不幸中之大幸呵,”泽廖内阴沉着脸说。“这是给你一个打入内部的间谍。正是它,在实验室里听见我们找到了查看过去的方法,然后接受了破坏我们工作的指令。因此,它潜入休息舱,把所剩的镜面花全部捣毁。我还敢打赌,赌什么都行,那块草地上也已经连一朵花也没剩下。小龟的主子抢先一步大干了。”
“不错,”阿丽萨说。“后来小龟叼住飞船舱门的钥匙,逃跑了。”
“对,”我说。“不过有一点,跟胖子和维尔浩夫采夫相比,现在咱们还占着上风。”
“哪一点?”
“他们并不知道,咱们在镜面上发现了什么,还是什么也没看见。”
“这一点如今不重要了,”泽廖内说。
“什么意思?”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小龟突然从《飞马号》逃离的原因。”
“它完成了任务,所以跑了,”我说。
“可咱们丝毫没有怀疑到它嘛。它完全可以在脚边转来转去,把咱们的谈话转发给它的主子。但是它突然逃跑了。”
“大概,别的地方现在更需要它吧?”
“不见得,”洋廖内说。“我认为并非如此。最大的可能,是它在飞船里埋下了延时地雷,咱们随时都会血肉横飞。咱们自己被炸死,动物也都活不成。我建议立即撤离飞船。”
“慢着,”我拦住泽廖内。“他们如果要炸死我们,早就可以下手的。”
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包洛思柯夫奔进了休息舱,他一眼就看到桌子上被折卸的小龟,所以几乎什么也用不着向他解释。
“这样看来,他们还在星球上,”包洛恩柯夫说。“没有他们下达命令,小龟不会捣毁镜面花的。这只是一只机器龟而已。”
“他们命令埋下地雷,”泽廖内又一次说,“然后让它逃走。”
我们都望着包洛思柯夫,等着这位船长表态。
“胡扯!”船长说。
“那么小龟为什么逃跑呢?”
“给主子们送去飞船舱门的钥匙。”包洛思柯夫说。“炸了飞船,他们还要钥匙有什么用?”
“没用了呀,”阿丽萨说。“到底是咱们船长聪明!”
“我可智力平平……”包洛思柯夫说。
“……那我们是傻瓜蛋!”阿丽萨眉欢眼笑。“应该猜到,小龟不可能埋下任何地雷。它要埋,什么时候去取的地雷呢?”
“这也间得对,”包洛思柯夫说。“不过这一点现在并不重要了。胖子和维尔浩夫采夫怀疑咱们猜出了第二船长之谜,因此他们会决定到《飞马号》上来拜访咱们。暗着来还是明着来,我说不准,反正咱们得等待客人。准备迎接他们的到来吧。”
“可草地上那些镜面花究竟怎样了?其实,咱们还什么也没有了解到。”
第十九章 小女孩呢
升起宇宙飞船,转移到总共才几公里远的一边去——这并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难度超过飞离星球。不是每一位船长都会同意这么做的。
然而,包洛思柯夫决定把《飞马号》停到那块草地上去。在飞船里面比较安全,而且没有得到我们允许,谁也闯不进来。
包洛思柯夫计算着,怎样使《飞马号》更好地“跳一下”。与此同时,我们巡视全船,把松掉的器物拴紧,检查动物笼子,把餐具归齐,放进柜子。
这样忙了半小时以后,《飞马号》准备起飞了。
我们集中在驾驶台上。包洛思柯夫落坐,直接驾驶,我坐在导航员的位子上,阿丽萨坐在稍后一点。
“发动机准备好了吗?”包洛思柯夫对着通话器问。
“随时可以启动,”从机房传来泽廖内的回答。
但是,包洛思柯夫还没来得及下令起飞……
一长条白亮的烈焰划破蓝天。另外一艘宇宙飞船降落在我们附近,震得树木摇晃、大地颤抖。
“稍等一下,”包洛思柯夫眼睛望着舷窗外面,对泽廖内说。
“你们那里怎么了?”泽廖内问。
“附近有人着陆。”
“谁?”
“还不知道。树丛挡着看不见。但你准备好紧急起飞。或许这就是他们。”
“维尔浩夫采夫?胖子?”
“对。”
我们在圈椅上欠起身来,目不转睛地瞧着林木那边。树丛上方,露出一艘飞船的前端。太近了,才200 米。我甚至觉得,仿佛听见那艘飞船打开舱门,放下舷梯……这不,他们下来了,跑着穿过矮树丛。是敌是友?
矮树丛被拨开,跑出一个人,来到了《飞马号》前面的小平场上。此人身穿密封宇航服,只是没戴头盔;腰带上挂着手枪。他把手一扬,示意我们不要起飞。就在这当儿,我们全认出了他。
“维尔浩夫采夫博士!”阿丽萨说。“没戴着礼帽。”
“维尔浩夫采夫,”包洛思柯夫也说,随即凑向通话器:“泽廖内,起飞!”
包洛恩柯夫一声令下,我们的飞船立即执行,略一晃动,发动机便轰响起来。于是,我们加速、升空。
“好极了,泽廖内,”包洛思柯夫说。
“那是谁呀?”泽廖内问。
“维尔浩夫采夫,”包洛恩柯夫回答。
《飞马号》在小平场上空一闪而过。维尔浩夫采夫博士往后倒退,躲进矮树丛。他挥动双手,非常恼火的样子。
“什么?”阿丽萨明知维尔浩夫采夫不可能听见,还是大喊。“你的手太短吗?”
“阿丽萨,”我带着责怪的口吻说,“怎么可以这样和大人说话?”
包洛思柯夫纵声大笑。
“他没戴礼帽呢,”阿丽萨说,好像没听见我的话。“掉了礼帽。跑得太急哟。”
飞船对准那块草地的方向俯冲,我们的敌人立刻变成了小蚂蚁。我还看出,他急急忙忙地朝着自己的飞船跑去。
“这下咱们赢得了时间。”包洛思柯夫说。“他们登上自己的飞船,打开射击口,让发动机运转,要花半个小时。咱们必须利用这半个小时找到第二船长。这是艰难的任务。”
“他们打算抓住我们,这倒挺好,”阿丽萨说。“至少,我们知道了他们不在草地上。”
圆形的草地已经呈现在我们下方。包洛思柯夫小心翼翼,要让《飞马号》在草地正中着陆。当我们在降落的时候,我发现了许多小小的发光点,很亮的,仿佛草地周围有霜花在闪闪烁烁。等到接近地面,我才看清,这些不是霜花,而是被捣毁的镜面花碎片。我们估计得没错儿——敌人先下手,毁掉了所有的镜面花。
《飞马号》降落到草地上,放下缓冲器,阿丽萨头一个解开安全带。她急着要跑到草地上去。正在这时候,《飞马号》震颤一下,失去平衡,阿丽萨便朝着舱壁滚去,泽廖内从下面大喊:
“咱们飞到什么地方?”
接着是撞击,再一次撞击,传来缓冲器的断裂声——我们的飞船陷入了情况不明的深渊。我要解开安全带,去找到阿丽萨,帮助她,不料又是一次撞击。这最后的撞击把我震晕了。等我清醒过来,我们的飞船已经倾斜着,停在一团漆黑中。
四周静得出奇。
“阿丽萨,”我心急慌忙地解安全带,扣环乱七八糟地卡住了,便问:
“阿丽萨,你怎么样?”
“正常,”阿丽萨口气平静地回答。“稍微有点儿碰疼。”
泽廖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哦,”泽廖内说。“包洛思柯夫,你把我们降落在什么地方?这下咱们永远出不去喽。”
“你活得挺好吧?”包洛思柯夫问。
“挺好,”泽廖内说。“咱们到底陷在什么地方?从山上滚下来了吗?”
“比这更糟,”包洛思柯夫回答,启用了驾驶台的应急照明设备。操纵台上的仪表指示灯闪烁发亮,如同一片星空——我们陷入了地下。
到了这时候,我才明白全是我自己的错。我应当事先提醒包洛思柯夫,告诉他我们在镜面花上看到过什么。
“我真是昏了头啦!”我发自肺腑地说。“四年前的镜面上,草地明明是大块混凝土地面!”
“对呀,”阿丽萨也说。
她在半明半暗中找到了我,顺着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