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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前期-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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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小龙
小凤,我们是穿梭在电子世界中的龙凤双煞!白色的明天等着我们,就是这样——
喵!咻——”

    卖菜的妇女“呼哧呼哧”地跑过来,逮那忽然出走飘浮在半空中的红辣椒。我
敢打赌,今天她同她老公困觉时,一定会讲这桩怪事。

    关大铁门的时候,我看到地上一个被踩得稀烂的红辣椒,我忽然发现它很像一
样东西……



  
               何伟业失踪了

    回到教室里,我忽然发现教室里多了一个空位。那是何伟业的座位。

    我心里一咯噔,他难不成被“灭掉”了?但何伟业身世坎坷,经常转学到他老
家的学校,又转学回来,我不知道他这次的失踪是属于永久性的消失,还是一次性
的暂时不见。

    何伟业,男,十二岁,菜市场人。主营:胡椒粉、榨菜丝、生姜块之类的调味
品。有一次我看到他抱着一个搅辣椒粉的机器往菜市场走,不知为什么,我赶紧走
开,避免和他碰面。

    何伟业在班里最老,早就该上初中了。因为他每天中午放学以后,都要去看摊,
所以见识广,什么人都见过,也沾上了市井气。

    他上课的时候经常把脚塞到抽屉里,要是老师批评他,他就干脆把脑袋也塞到
抽屉里,还发出“嗡嗡”的声音,要完成整个动作,一定得练过柔软体操。他特别
喜欢捡塑料袋套在头上,每当我回头看他时,他就赶紧把头套取下来,朝我羞涩地
笑笑,露出大黄牙。

    何伟业在我们班也最可怜,春夏秋冬总是踏着一双破凉鞋,“吧嗒”来“吧嗒”
去。

    每个学期开学时,他是惟一没有包书皮纸的人,实在逼不过,就用透明胶,在
书上乱贴几道。

    何伟业常常从菜市场捡几个红亮亮的活跳虾,装在雪糕袋里送给同学。每到端
午节中秋节,何伟业都会从菜市场捡些从水盆里蹦出来的小螃蟹,让两只螃蟹在桌
子上决斗,有些好赌分子就喊着:

    “买公螃蟹的在左边下注!”

    何伟业软硬不吃,老师骂他他也不哭,表扬他他也不笑。老师只好“侮辱”他:

    “我要告诉你爸你妈,反正我中午要去买菜的。”

    这等于把他身世昭示于天下。我们听了不敢大笑,先试探地看看何伟业,如果
他若无其事,我们就把该笑的部分笑出来。

    老师对付何伟业还有个杀手锏,那就是吓唬他:

    “如果你还不听话,我就把你赶回老家上学!”

    我再也不能骗自己,把何伟业的死(如果何伟业没有死,也暂时被冤枉一下吧)
归功于他被老师赶回老家上学。

    他的死和神姐到底有多大的关系?!

    我看看身边坐得倍儿直的龙超,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偷偷地把我的手
伸进龙超的抽屉里,他的抽屉出乎意料地干净,所以我很容易地偷出了光盘。

    我的上半身认真听讲,而安放着双手的下本身却在暗暗使着蛮劲儿,我一定要
把光盘撇断!

    “啪!”

    我成功了!不过,好像和我设想的……不大一样,我原想撇光盘就像撇饼子一
样容易,没想到,所发出的声儿会这么大——教室都为之一动,所迸裂的碎片会这
么多——满教室的地上布满了亮晶晶的碎片。

    龙超轻描淡写地对我说:

    “你怎么和我妈一样啊?动不动就撇人家光盘!”

    第一节是语文课,老师龙飞凤舞地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作文题目《续写凡卡》。

    《凡卡》是我们学过的少有的外国课文中的一篇,为了显示它的不同,老师自
然得隆重一下,先让我们熟悉课文。老师让范都都概括课文的主要内容。经过了五
分钟的等待,范都都终于金口大开,用极大的声音说:

    “就是讲那个凡卡嘛……写信嘛……”

    老师露出勉强的笑容,示意他坐下,说:

    “非常好。蒋方舟,你也来概括一下。”

    我认为自己是老师的得意门生,课堂冷场之时,就是我大显身手之时,我精神
状态良好地站起来,侃侃而谈:

    “本文主要讲,俄国沙皇统治下的一个小山村里,九岁的凡卡,被爷爷送到了
莫斯科的鞋匠铺做学徒,过着禽兽不如的生活。凡卡趁着老板和老板娘不在家,偷
偷给爷爷写信,恳求爷爷带他回家,可他寄信时,信封上只写着‘乡下爷爷’收,
他的信永远也寄不到。”

    老师很是满意,看来我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

    我坐下时,屁股下面好像多了两条大腿,扭头一看,迎面撞上了一张奇怪的脸:
大大的眼睛,但是挤在一处,大大的鼻子,上面还有几点雀斑,嘴唇上面的细小茸
毛都看得见,我当然吓了一跳,不由得蹦了起来。

    我又一次处于屁股不着板凳的站立状态,老师显然有些吃惊,但仍不乏风度地
望着我,笑眯眯地等待我提出问题。我尴尬地笑笑,老师心领神会(这套本事令我
折服),一手撑着讲台,另一只手向前,拍着空气的头,示意我坐下,她眼睛半垂,
有点不耐烦,但依然微笑着。

    我只好重新坐下,这次倒好,不仅凳子上的大腿没了,连一直使我屁股受苦的
两颗生锈的凸出的大钉子,也从凳子上消失了。

    神行太姐竟在这时候就出现在老师身后,还不知好歹地在老师头顶上伸出两根
手指头,做出兔子耳朵。

    老师在讲台上声情并茂地说:

    “可怜的小凡卡,他永远也回不去了!”

    想象力丰富的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光盘撇了,神姐回哪儿去?她会不会
像凡卡一样,永远也回不去了?

    神姐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墙角的插座吸引了过去,这个插座是很有来历的,据说,
它是十年前安上去的,主要是给音乐老师插电子琴,由于它的年纪太大了,已经开
始漏电了,所以老师把一根红铅笔头插在那里面,表示它已经被抛弃了,又重新买
了长方形的、上面也有孔孔的东西,好像叫“电流、嫁接、转让、什么板”,它在
我们小学时光中只受过一次瞩目。

    那是一节音乐课,老师带了电子琴,但插了五六次,那不争气的插头总是掉下
来,老师气急败坏地找了全班力气最大的一个男生,他风风光光地走上台去,轻轻
松松地拈起插头,对准窟窿眼,一戳,不管插头掉没掉,就风风光光地走下台。我
们下面的同学已经叫成一片:

    “掉了!又掉了!”

    果然,那插头又垂头丧气地耷拉下来,那男生又遣返到讲台上,这回他可不敢
轻敌,假专业地把插头前面的铁片揉了几揉,用力戳进窟窿眼里,不敢把手立刻松
开,手扶着插头,腿走,走,走,最后,他终于把手松开。还一步三回头地张望插
头。

    他终于回到座位上,一个恐怖的声音高叫着:

    “又掉了!”

    我们敬业的他,只好再次返回讲台,这节课最后的结果是:老师放弃了弹电子
琴的计划。

    现在想想,我们也怪可怜的,最盼望的就是上课时出点什么乱子,越大越好。
原因很简单:这样就可以少上点课,我们能好好笑笑。

    小乱泛指教室里来了些蜜蜂蟑螂蝙蝠之类,最经常光临寒舍的是蜜蜂,一般情
况下,总有勇猛之士站起来高呼:

    “大家不要动,蜜蜂不叮死人的!”

    我们各有各的死法,男生们一般假装被枪打中断气,女生一般学我,做睡着状。
老师拍拍巴掌,再一脸正气地训几句话,还接着讲课。蜜蜂看到吊灯不能吃,就嗡
嗡地飞走了,再也不来了。

    中乱一般指老师也应付不来,必须动用校工才能解决的事情:暖气的筏门掉了,
板凳裂成八瓣了,日光灯变成闪光灯了,壁扇得了歪脖病了。校工平均每个月都要
来换一次灯管,一来,就搭板凳踩桌子,我们用钦佩的眼光仰视他。因为教室里这
些复杂的劳什子,只听校工的摆布。

    人为制造的乱子就更好了,这样,老师不免又要多一番动作:首先是指认,得
有许多证人发言,如果证言不统一,我们讲台下的同学便开始分辨谁是谁非,老师
这时候最为难,只好挑出几个代表发言讲话,经过了几分钟的闹腾,主要嫌疑人渐
渐明朗,而老师又开始漫长的指责,最后,不忘丢下一句:“明天找你们家长来!”
老师训人的时间多了,上课的时间就缩短了。乱子啊!你是我们苦闷生活的调味剂!

    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谁叫神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是隐身的,所以难以
引起拖延时间的乱子。

    唉!神姐未免也太活泼了吧,在每个人的脑袋上做兔耳朵。阿弥陀佛,她终于
出了教室,在跨出教室门的刹那,还不忘意味深长地看一眼插座,我好心地以为她
是去找校工帮我们修插座的。

    老师手拿一只黑黝黝的手枪(发令枪),只听“砰”的一声,几十个脑袋应声
俯下开始写作文。

    编故事是我的拿手好戏,自然洋洋洒洒没多久就完事了。我的同座位龙超终于
写完了,我当机立断地把本子抢过来,细细品味,不禁拍案叫绝。他写道:

    凡卡睡醒后,老板和老板娘做完礼拜回来了,见他没有干活,把他打了个半死,
打着打着,柜子上的墨水瓶掉下来,把凡卡砸了个半死不活。正当他快清醒的时候,
又雪上加霜,一个飞来的楦头又把他砸昏了。凡卡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
生的地方,窗户是拿报纸糊的,又发现来了一个男人,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凡卡就
问:

    ‘好心人,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说:“我叫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把身子搞好。‘

    三年后,凡卡把身子搞好了,就写信给爷爷,好心人反复修改后,贴上邮票寄
出。爷爷就把凡卡接回家,于是,凡卡和爷爷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看完之后,我连忙表示自愧不如。瞧人家编的,连武打场面都有了,这篇文章
我最喜欢的一个情节就是:“突然,一个飞来的楦头打中了他的脑袋。”因为这个
情节使我想到了卓别林的喜剧,里面常常有一只蛋糕迎面而来的情景。

    不过,使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到底凡卡最后知道不知道这个好心人叫什么?
使我千思不得其解的是,老板把凡卡打个半死,墨水又把凡卡砸了个半死,加起来
不就是全死吗?凡卡怎么还能活?

    又有一个人写好了,是蓝娟。我赶紧把作文本抢过来,一看,竟又是一篇“绝
笔”。她写道:

    凡卡梦醒之后,老板已经回来了,问凡卡:“昨天我们的小崽子哭了,你为什
么不去摇摇篮?‘他刚想揪凡卡的头发,再把他拖到院子里,再拿皮带揍他一顿。
忽然,敲门声大作,老板不敢开门,解放军叔叔齐心合力把门踢开,把老板带上手
铐,说:

    “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说的话,将作为呈堂证供!”

    于是凡卡又给爷爷写了一封信,这回他把地址写得详详细细,邮票贴得整整齐
齐,爷爷就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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