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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他心里去的刹那。
许多事情没有原因,一瞬间,可以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鞠导一语不发地示意摄影师给他拍了个特写,拍完后沉着脸向他招招手,他有点心虚地跑过去一看镜头,才明白为什么导演一看他的脸就知道他前面有睡过觉。
他看着镜头里自己肿似面包的脸,抬头对导演咧开嘴不好意思地笑笑,见导演不为所动,他继续看向导演。
鞠导被他看久了,最终败下阵来,叹口气,说:“今后我嘱咐的事你再不听,我就拿你这个镜头放正片。”
他吐吐舌头。
鞠导最后还是通融他允许明天晚上再拍原本今天该拍的镜头,但是那张面包脸并不决定处理掉,说是等他今后演员事业辉煌的时候再拿出来给他看看,进行鞭策和回忆。
时耶命耶,居然会落到这样恶劣的导演手上,他暗叹,突然想起刚才遇见的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骤然转身往那个角落看过去,早已不见踪影。
散戏的时候,他找了个工作人员,问那个男人是谁。
“哪个男人?”工作人员被他没头没脑的问题给问糊涂。
“前面有个男人,就站在那里的,穿黑衣服戴着眼镜的。”
“没这样的人,大半夜的,陌生人不会跑进来,我们剧组也没这样的人。”工作人员很明确地回答了他。
大概前面是在做梦,梦里有个男人问他你是谁……
他耸耸肩,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倒头便睡。
第二天早上的戏收工后,导演宣布下午投资方请客吃饭。
他和大家一起到饭店包房的时候,已经有人坐在里面。
抬眼,定格,一双眼睛紧紧地盯住他,嘴角泛着似有似无的笑意,而他,等坐定了才发现那人一直看着自己。
一打照面,猛然认出就是昨天晚上那个问他是谁的男人,金丝边的眼镜,黑色的大衣,保养的很好的皮肤……没错,就是他,原来他是投资方的,难怪可以在片场出入自由。
他抿着嘴唇向那个男人微微点头,笑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又别过脸去看向圆桌上精美的菜色,所以并没有留意之后对方那毫不掩饰又带有玩味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他身上。
一众落座,寒暄过后,制片人开始把大家一一介绍给那个男人,当介绍到他的时候,那个始终沉默着和其他演员点头示意的男人突然说道:“钟汉良。”
啊,他知道了。
大概是因为昨天自己没有告诉他名字,他才去查来的吧,投资方要查自己剧组的演员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为什么这个男人对自己如此上心,不过一面之缘,就要知道他姓甚名谁,未免太过奇怪。
“叶茂菁。”那个男人伸出手。
一向礼数有加的他自然不作任何犹豫地站起来和他握手,当接触到那双手后他才知道这个男人的手比他昨晚看到的眼睛还要冰冷,仿佛不带任何感情,亦或者,还是感情太多?
想松手,发现对方并没有这个打算,手越握越紧,他抬眼看他,挑了挑眉,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大了看他,刚想挣扎,对方已经不动声色地松了手。
脸微微一红,坐下。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很危险,犹如那晚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就想逃开的感觉一样,一种莫名不安的气息弥散开来,心中开始暗暗祷告这位叶先生吃完饭就可以走了,毕竟投资方没有必要一直在片场。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制片人已经介绍到女一号的李婷宜,那又是一派别样光景,只见李小姐对着叶茂青羞涩地笑了一下,眨了眨大眼睛,一切风情尽在不言中,而叶君倒也受用,一个挑眼,一个点头,传得一室暧昧。
偏偏李小姐还以为没人能看出,逢场作戏般说:“叶先生好,我叫李婷宜。”
“你好。”叶茂青伸出手,微微一握,随即松开,两个人把戏唱得很圆满,一旁的几个老前辈挑眉看着,虽知其中事,但依然做个合格的观众,不多说一句废话。
介绍完后,终于开了席。
这是他来到北京吃的第一顿象样的饭菜,因此就算席间其他各位谈笑风声,他依然自己一个人安静地大快朵颐,就在他吃下第二块新西兰牛排时,他听到耳边有人轻声说:“吃牛排,要配红酒比较好。”
转头,又是他,叶茂菁,那个在他现在看来有点阴魂不散的男人,先前明明和李小姐如此正大光明地眉来眼去,如今不去照顾李小姐,却来关心他的牛排是不是要配上红酒……
“我不喝酒的。”他说,继续咬一口牛排。
“是不喝,还是喝了就醉?”叶茂菁没有那么好打发。
他深呼吸一下,放出他的招牌笑脸,咧开嘴傻傻一笑说:“这不都一样吗?总之我平时不喝酒,尤其是拍戏的时候。”
叶茂菁不自觉地和他一起笑了起来,为他添了块牛排,趁着酒席喧嚣吵闹,微微凑近说:“酒可以不喝,菜可要多吃点,我就是为了见你,才请大家吃饭的。”
很满意地看到他又一次睁大眼睛并且一脸错愕的表情,下一秒,叶公子已经拿着酒杯离座去敬各位剧组的老前辈了,而一旁的李大美女,不知听他们谈话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笑得花枝乱颤,旁若无人。
前面一定是幻听,他告诉自己,一定是因为周围太吵而他听错了,那个,那个莫名其妙的投资人,怎么会说出如此莫名其妙的话来,而说完后又若无其事的离开…………一定,一定,是他听错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无论这顿饭是否吃得畅快,饭局总是会散的。
回到剧组,导演让大家回去休息,并嘱咐他晚上不要忘了补昨天的戏,他猛然想起今天晚上的戏是和李小姐拍一段吻戏,急匆匆赶出去找李小姐,却发现她正在和叶茂菁在转角处聊天。
好象现在过去不太好,他犹豫了一下。踌躇之间,叶茂菁却早已发现了他,和李婷宜低语了一句,美女大大方方朝他走来。
“小钟,有事吗?”
“呃,是这样的……”他把她拉到一旁,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润唇膏:“今天晚上会拍我们两个…………接吻,听导演说不能借位,所以……所以……我想问你,你喜欢哪种口味的润唇膏,樱桃还是薄荷……?”
他非常尴尬地说着,一边偷偷看李小姐的反应,怕她以为被冒犯而生气,自己先憋红了一张脸,脸颊发烫。
李婷宜非常辛苦地忍着笑说:“樱桃好了,薄荷的话,冬天用了会很冷。”
“好、好的。”他再把润唇膏塞回去,指指叶茂菁那个方向说:“打扰了。”
李小姐点点头,转身又回到叶茂菁身边,悄悄在他耳边说着什么,边说边笑,叶茂菁听完也笑了,目光转到他这里来看着他。
他转身就走,离得越远越好。
去自己房间的路上,遇到了鞠导,导演叫住他,问他晚上的戏准备得如何。
想起之前自己的羞涩和腼腆不免有点尴尬,应了导演几声后,突然好奇心大发:“鞠导啊,那个投资方的叶先生是什么人?”
鞠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一进剧组就两耳不听窗外事,一心只拍戏、吃饭、睡觉的男孩,第一次见他打听别人的事情,还是初次见面的叶公子,不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鞠导沉吟说:“多了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上海的一个房产世家的公子,很有钱,现在投资拍电视。”
“那他和李小姐……”既然问了,干脆一次性多问一点。
“他的女朋友姓赵。”鞠导笑笑,“李小姐说之前和他不认识。Wallace,他们这么说,我们也就这么听吧。”
明白了,公开与不公开的区别,而已。
不过看来他的女朋友很多,就不用担心别的不该担心的事了…………吧,他有点放心地想,整个人渐渐轻松起来,轻轻吹着口哨,道别导演,回到了自己房间。
晚上,补拍昨完的戏。
工作人员忙忙碌碌地布置片场,道具、茶水一应跟上,他穿着戏服听着导演给他说戏,重点无他,关键在那个吻上。
“不能借位,要深情,最好缠绵一点,因为你们彼此相爱。”导演给他说着,顺便帮他酝酿情绪。
他点点头,暗地里掏出樱桃味的润唇膏悄悄抹上,原本就是微粉的嘴唇一经滋润更加红润起来。
抿抿嘴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准备上场,睁开眼时,发现叶茂菁竟然也在。
好在没有看着他,而是在和李小姐说话,等导演喊“演员就位”的时候,他拍拍她,示意可以去了。
美女扭了个腰身,款款来到摄象机前。
他出场,对台词,过戏,然后,两人缓缓靠近,深情而拥,接吻。
长长的一个吻,虽然只是双唇紧贴,但依然可以煽得满室旖旎。
导演喊了一声“卡”,跑过来说这戏过了,可以收工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站在一旁的叶茂菁,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搂过李婷宜的腰身,用黑色大衣紧紧把她裹住,俯首,低头,一个深深长长的接吻,当着所有人的面发生,并不避忌,毫不隐讳。
结束的时候,有的只是李小姐被吻得迷糊的脸,和片场众人不知该说什么好的惊讶。
叶茂菁不为所动,和李婷宜说了声再见,渐渐向他这个方向走来,擦肩而过时,叶停下,扫了他一眼,凑在他耳边,用很轻但足以能让他听清楚的声音说:“樱桃的太甜,下次可以试试薄荷的。”
说完就走,留下一脸震惊的他站在那里阵阵发呆。
为、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被调戏了。
(4)
那一幕之后直到白手拍完,他都再也没有见过叶茂菁,这个男人仿佛是那几天老天派来的游魂,在给他一连串的惊吓之后又不见踪影,人间蒸发。
他听见李小姐在拍戏之余拉着何小姐说:“…………他一直说不要公开的,因为他有女朋友,可是,可是我没有想到他会一下子这么大方……还是……还是他下了决心要和我在一起了……”
羞涩的表情,眉梢中带有一点甜蜜的喜悦,一双大眼睛满是期待。
如果,如果,李小姐知道叶茂青在吻她之后对他说的那句话,会怎么样。
他一直在被这个问题自责着,虽然他明白这不是他的错,只是从那之后,他看见李小姐都会莫名的心虚,对戏的时候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和嘴唇,时间一长,几成梦魇,然而他知道梦魇的不是她,而是那个不过才来了一天对他说了只有几句话的那个男人。
什么样的人可以有这样的能力,轻易对其他人做出影响。
而他自己,又什么时候可以不被任何人影响,修炼到宠辱不惊?
就在这样的反反复复中,总算熬到了剧组杀青,他很想和导演说,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很专业的演员了,因为没有把自己后来的情绪影响到楚云,可依他对鞠导的了解,他知道导演会回他一句“这是应该的。”
杀青那一天,他和众人道别,鞠导和他握手的时候说:“有机会下次再合作。”
他那个时候笑着答应,心里却是重重的不确定。回到台湾后,他心里的不确定更加多了一层。
唱片公司不愿意再帮他继续发片,并且婉转表示,不再续约。
接到通知的时候,他并没有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
他在台湾不是不红,宝岛小太阳的称号虽谈不上家喻户晓,但是他却真的是如加包换的当红艺人,大街小巷放的都是他的Hello how are you,都是他的OREA,拿奖拿到手软,杂志期期拿他作文章,如日中天时,钟汉良突然没人要——
谁信?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