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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府里的大总管,叫他王总管就是了。〃
苏子汐微微一笑,恭敬道,
〃王总管。〃
王总管脸上虽笑嘻嘻的,可一转头,却是皱起了眉头。
苏子汐晓得他肯定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只装作没看见。
这侯府确实是大,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大殿。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大殿中央站了个男子。
那人转过身一看到锦离就单膝跪道,
〃小王爷。〃
〃起来吧,风月。〃
等那人一站起来,苏子汐才看清他相貌。
年纪不过二十上下,容貌也生得俊挺,细长的凤眸更是带著几分韵味,只可惜他就这麽板著个脸,面无表情,倒像个冰娃娃。
锦离刚一坐下,就闻王总管道,
〃阿岚呢?〃
王总管未答话,身後一奴仆答道,
〃在外头玩儿呢,奴才这就去叫。〃
苏子汐刚疑惑著,就看见那奴仆带著只白狐走来,原来这就是锦离口中的阿岚。
那白狐一进大殿,就挣脱开直扑向锦离,锦离一把抱起他,一双眸子满是笑意,轻柔地抚摩著。
也不晓得怎麽的,他脸上的笑忽然收敛了起来,再抬头时,目光阴冷道,
〃阿岚的毛是怎麽回事?〃
顺著锦离直的地方看去,苏子汐瞧见那白狐身上有小指甲那样大小的一块儿秃了。
那奴仆被锦离这麽冷眼一望,吓得两腿一软,跪倒在地上磕头道,
〃奴才该死,前天给它洗澡时水太热,才烫著了他。〃
只见锦离一双眸子半是眯缝起,脸上看不见怒意,目光却是阴冷地叫人心中一颤。
〃你的确是该死。〃
说罢,锦离转头看向王总管,吩咐道,
〃拖下去,烫到他皮肤焦烂为止。〃
那人听到这话,吓得把头都磕破了,却听见锦离冷哼一声,下头的奴才三两下就把他拖了下去。
苏子汐虽晓得王侯府宅规矩多,但怎想到这洛云侯竟如此狠毒。
再看向锦离,他已没了刚才的怒色,正笑著逗弄那白狐。
苏子汐心里也忍不住冷笑,
在这府里头,人命竟还不如只狐狸。
锦离吩咐王总管安排苏子汐住所後,便带著白狐离开了。
苏子汐跟在王总管後头,一路上也不晓得走了多远,这才走到一个偏院门口。
这儿恐怕是整个侯府最偏远的地方,里头不过两三间房,一走进去就是灰蒙蒙的一片,一看就晓得平日里也没人来打扫。
王总管仍是一脸的和蔼,他道,
〃苏相公,今後这儿就是你的主处,若有什麽事就尽管来找我。〃
说罢,未等苏子汐开口,他又说道,
〃这会儿时候也不早了,我还得去看看侯爷那里有什麽吩咐,就不奉陪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苏子汐瞧了一眼大厅外头,果然是连个牌匾都没有。
想想这里环境虽差,但总好过待在清河馆的日子,
一想到这里,他倒也从容了。
没过多久就到了中午,苏子汐稍作整理後,就安心地待在屋子里等著午膳送来。
原先以为来的会是个寻常侍女,倒是没想到端著饭菜进屋的会是先前大殿上看到的那个风月。
先前听王总管说,这个风月是锦离身边的贴身护卫,身份比起寻常侍从要高得多。
风月把饭菜往桌上砰的一放,听得苏子汐一惊。
细看这青年模样生得确实好,唇红齿白,清秀俊朗,只可惜,这麽好的一张脸总是冷冷地板著,瞧不出一点儿情绪。
〃吃吧。〃
说罢,风月站在一边,就这麽看著苏子汐吃饭,苏子汐呵的一笑,也安然自得地细嚼慢咽起来。
风月不发一言,只是冷冷地看著苏子汐吃完了饭,这才开口道,
〃小王爷说了,只要你不要违背府里的规矩,他一定会让你吃饱喝足,不用为生计愁。〃
苏子汐笑吟吟地听著,不时地点点头。
风月顿了顿,又道,
〃接下来的话是我要提醒你的,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妄图从侯爷这里得到什麽不可能的东西。〃
苏子汐闻言,心里暗笑,这不可能的东西是什麽?宠爱?还是真心相待,他苏子汐哪会是这种不切实际的人。
他憋著笑,佯作恭敬道,
〃多谢您提点。〃
风月仍是神情冷淡,收拾了东西便离开了。
之後两天,送饭菜来的只是寻常侍女。
偏院远在侯府最角落的地方,平日也没什麽人会路过。
苏子汐闲来无事,一个人在屋里头弹弹琴,练练字,倒也悠闲。
其实苏子汐向来是对琴棋书画,歌舞奏乐没什麽兴趣,只是当初为了争得个红牌,才不得不附庸风雅。
如今虽然不用为衣食愁,但难保将来会离开这里,所,苏子汐也不想生疏了这技艺。
自从入了侯府,锦离似乎已经忘记了苏子汐这个人,既不传召,更不会来看他。
一直到五天後的夜里,王总管才亲自来到这偏院。
〃苏相公,侯爷请了洛云城最好的小倌舞姬在院子里表演,他说你若有兴趣,也一起去看看。〃
王总管一进门就开门见山道。
府里头的人都叫他苏相公而非苏公子,多多少少都有那麽些瞧不起他男妓的身份。
苏子汐倒也干脆,答道,
〃既然侯爷这麽说,那就请王总管带路了。〃
一路上七拐十八弯,好一会儿才到了前院。
整个院子里搭了个台,後头是假山瀑布,前头就是锦离坐的位置。
王总管带著苏子汐走到锦离跟前,锦离只瞟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了台上。
〃见过侯爷。〃
锦离恩了一声,半天才发现苏子汐仍站在他旁边。
他朝著身边的侍从吩咐道,
〃给苏。。。。。。什麽的。。。。。。〃
十多天来,锦离早忘了苏子汐的名字,想了半天才指著苏子汐道,
〃给他搬个座。〃
那几个侍从赶忙搬了桌子椅子放在锦离右手侧下座。
〃谢侯爷。〃
苏子汐恭敬地行了礼,便坐下了。
刚一坐下,後头侍女忙是上菜端酒的,不容片刻耽搁。
苏子汐心里忍不住暗笑,这侯府的下人们还真是小心翼翼,容不得犯错。
苏子汐桌上的菜跟锦离那儿的相差无几,想来,洛云侯倒也不亏待他。
台子上跳得舞,弹的曲子都是和苏子汐从前在清河馆的差不了多少,所以,他看了几眼就没了兴趣。
而锦离边吃边喝边看的,反而是惬意得很,不时得微微一笑,显然是合了他的胃口。
夜已深,整个院子里只有台子四周点了几盏灯,而锦离身後的灯光却有几分昏暗。
苏子汐抿了口酒,忍不住看向锦离。
当初在清河馆初见时,就觉得这人如传闻般雍容优雅,绝代风华。如今一细看,那五官轮廓确实是精致地很。
微弱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映得那唇色染上几分红。
明眸朱唇,挺直的鼻粱,柔和精致的轮廓,那眉宇眼角带著几分妩媚风情,阴柔却不女气。
苏子汐在容貌上也是向来自负的人,见到这个姚锦离,也不由地暗叹,此等容貌确实是堪称光华无双。
台上一曲终了,锦离唤了领舞的小倌上前斟酒。
那少年容貌豔丽,刚一走近,对上锦离的目光,脸上顿时一红。
少年边伺候在锦离身边,边是说著些恭维讨好的话,想来也是难得有机会见著这样身份尊贵的人。
锦离的目光原先还停留在台子上,忽然,他一口饮尽杯子里的酒,转头看向那少年。
那少年被他那一双含笑的眸子一看,脸上又红了几分。
锦离一手抚上那少年的脸庞,似笑非笑道,
〃好个娇豔少年。〃
说罢,他脸上忽然一冷,全然没了先前的笑容,他道,
〃只可惜,太吵了。〃
话音刚落,那少年才欲求饶,站在身边的风月一把拉过那少年,撑开他的嘴,抽出腰间的匕首就往里头一刺。
听到那少年一声尖叫,苏子汐也没瞧清风月做了什麽,只瞧见一块红色的东西顺著血喷了出来,仔细一看,竟是那少年的舌头。
锦离扬唇一笑,赞赏地看向风月道,
〃果然,还是风月晓得我心思。〃
说罢,他便站起了身,轻抚著少年的长发,像哄孩子般温和地笑著道,
〃今夜可要乖乖侍寝,再不可以那麽吵了,晓得吗?〃
那神情口吻,令苏子汐不由地想到第一天来时,锦离逗弄白狐的样子。
那少年哪还能说得出话,他忍著疼痛不停地点著头,泪水已布满了他整张小脸。
风月闻言,熟练地为少年点|穴止血,吩咐侍女带他下去清洗。
锦离又望了一眼台上舞姬,环视一圈,指著其中一个红衣少女道,
〃你也来吧。〃
临走前,锦离看了一眼仍吃著菜的苏子汐,微微一笑道,
〃那个,苏什麽的,〃
苏子汐恭敬道,
〃小人名叫苏子汐。〃
锦离似乎并不介意他插话,反倒接下去说道,
〃恩,苏子汐,你吃饱了就回去休息吧。〃
苏子汐微微一笑,起身行礼道,
〃是,侯爷。〃
原先苏子汐也不是没想过讨得锦离欢心,以此为自己赚得些赏赐,
只是如今看来,这洛云侯喜怒无常,手段又毒辣,看来,若无把握,还是不要平白生事的好。
之後几天,苏子汐再也没见到过锦离,一直到王总管笑呵呵地来了到他屋子。
〃苏相公啊,你看这侯爷也去了燕都,既然你不用服侍侯爷,总也不好白吃白住。〃
一听到服侍这两个字,苏子汐也忍不住笑了。
侯府上下,谁不知道他自从来了侯府外,不过见了锦离两次,哪有服侍过。
看来,他们料定了他苏子汐不会得宠,这才想要欺负一番。
苏子汐也不违抗,顺著他意思道,
〃王总管说得是,子汐也正想著该做些什麽,既能为侯府出点儿力,又好打发时间。〃
王总管闻言,笑得更欢,他说道,
〃苏相公真是明白事理,来来。〃
说著,他便领著苏子汐往外头去。
一路从偏院走到後院,苏子汐倒是难得见到那麽多下人。
那些侍女侍从也是晓得苏子汐身份的,见到苏子汐自然免不了嘀咕嘲笑几句。
〃就是那个男妓?听说侯爷都没召他侍寝。〃
〃长得倒是不错,可惜,不得侯爷欢心,恐怕将来连侯爷的面也见不著了。〃
〃哼,不过就是个男妓。〃
到了个跟大杂院一样的地方,王总管才停下步子。
他仍是一脸温和的笑,但苏子汐怎会瞧不出来他眼底里的鄙视,
〃苏相公啊,日後你就在这儿帮帮忙,干点儿活。〃
苏子汐晓得他们正想看他难堪,他却只是微微一笑,淡淡道,
〃好,子汐自会用心干事。〃
说著,王总管便说有事要离开,临走前还不忘笑著道,
〃那就麻烦苏相公了。〃
那语气神态,竟仿佛是托苏子汐办什麽大事一般,实在叫人好笑。
干了一天洗衣弄菜的活儿,苏子汐回到屋子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按说这个时候侍女应该送饭来,只是他等了大半天,都没瞧见有动静。
想起先前王总管说洛云侯已去了燕都,苏子汐也猜到,这饭菜是不会送来了。
除了头几天外,连锦离在的时候,送来的饭菜也是时冷时热,更别提锦离离开後了。
苏子汐不由得张开五指,看著那泛红的手,想想从前在清河馆,十指不沾阳春水,偶尔割到碰到,也有青儿小心伺候著,而现在倒是比当初还不如了。
对他们这样的小倌来说,这身子可是赚钱的本钱。
苏子汐忽然想起白天听到的那句话。
不过就是个男妓。
苏子汐不由地笑了起来,一入娼籍,他到死都是个男妓,是个连奴才小厮都能指著骂的下贱货色。
想著想著,苏子汐越笑越大声。
愁苦?有何愁苦。
下贱?有何下贱。
从前卖的是身体,如今卖的是力气。
即使是当初被最低档的嫖客压在身下,他苏子汐也从未觉得自己下贱肮脏,而如今,又有何可自哀自怜的呢。
外头夜已深,苏子汐出了屋子,凭著印象到了後院厨房。
锅子里留著的是要倒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