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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许诺他,只要这次的事情顺利结束,他便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一切——自由,金钱,进入美国高级学府的录取书,还有他,陌上桑。
“你喜欢他吧?”欲望的黑影用蛊惑的声音问他,深渊,几乎要吞没全部的理智,“只要有'宫烙',我们可以连同灵体的记忆也一并扭曲……他会爱上你,把对那个人的爱……都放到你身上来。”
“……可以完全拥有你,这是多么诱人的条件。”楚善伸了一只手扫过陌上桑侧脸,手指是凉凉的。
须臾之后,他却释然轻笑:“但我并不愿意在这么漂亮的眼睛里,当另一个人的影子。”
“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你,捆绑你……”他在他额头轻轻一吻,如宣誓般蜻蜓点水而过,“去做你想做的……桑……”
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了。
'3'
明明还差一个小时。
距离皇室计划的时间还有整整一个小时——但在陌上桑赶回日本的时候,却发现那里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的确是阻止了他们,并且在盛怒之下亲手枪杀了皇室高层部门的一个核心领导人。
但这些都无所谓。
他所在意的仅仅是那个人又一次从他的视野里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地消失了。任性地,这种结果就像是在嘲笑他的高傲固执。
“要是我没能找到他……”离开之前对那些穿着皇室制服的人冷冷留了一句,“……你们就等着用整个'镜'来抵偿你们所犯的罪行吧。”
'太子'绝不是徒有虚名的泛泛之辈,自'火凤'传承而来的能量潜存着非常可观的一部分。并且他已经没有必要消耗灵能来守护所谓的皇室和次世界,他所要关注的只有从'宫烙'传入他体内的波动——以此来确认鬼束葵的生死。
'太子'的叛变引起了皇室的恐慌,但有利的情势也并不是完全倒向陌上桑。至少如果他要保证鬼束葵的性命,就得让皇室无法封印'宫烙'。
以这个作为条件,双方达成了算是协议的东西。
只要皇室保持'宫烙'的能量场继续释放,他就不对'镜'做出任何事。否则到时候,和鬼束葵一起灰飞烟灭的,将不仅仅是区区皇室,而是一个世界了。
四周暂时恢复平静,心里却莫名的空虚混乱起来。
你又再一次躲起来了吗?
陌上桑一动不动地站在街心淋雨,眼神绵延的街道尽头,是一片望不见底的黑色阴霾。
你又再一次,抛下我了吗?
鬼束葵。
第三十二章 茧壳
'4'
曾听说有一种鸟,一生只歌唱一次。在它们向致命的荆棘林展翅而去的时候,这死亡的旋律,将会胜过一切歌声。
陌上桑偶尔觉得,自己也是如此。只有在面临毁灭的时候,才会真正地认真去做什么,甚至豁出性命去做什么。
也只有在现在这个时刻,他才会觉得自己曾经拥有过的东西,竟是如此脆弱无力。
【Night color】,这是个在意大利很有覆盖面的gay bar。通过Reno联系到他的前未婚妻才得到的地址,也是鬼束葵过去经常来的地方。
鬼束葵和那个叫做楼芷寒的女人在意大利曾经有过长达两年的来往,后来拐了他家的钱跑了。她一听说他们要找他,气得差点摔了电话,最后还是在Reno的婉言相劝之下提供了几个他可能会出现的地方。
所谓gay bar,说好听一点是圈子里的人寻找同类互相倾诉安慰的交流站点,本质上也就是个□交易泛滥的地下商场罢了。
陌上桑不难察觉到,从他一走进这里开始,就有不少带着□色泽的眼神围着自己打转——这世界原本掩藏起来的腐朽一面,在这里算是展现得淋漓尽致了。
JK本来不让他自己来的,他却不许JK跟着他。一方面是自己一个人行动比较方便,另一方面,则是不希望见到鬼束葵的时候还有别人在场。
但现在就算担心这个也没必要了,因为找了一圈仍旧没有见到半个影子。
在吧台上找了个位置坐下,食指在玻璃台面上点了一下,就有穿着黑白制服的服务生过来。
“请问您需要点什么?”他一边玩转着手里的调酒器一边问,在红绿色交杂的灯光下,态度神情还算正常。
“嗯……”陌上桑蹙了眉宇,他并不喜欢喝酒,尤其是在这种吵闹的地方,“有什么特别的,随便来点好了……”
“OK,”对方笑着回答,半晌之后递过一个高脚杯,盛着三分之二朱红色的液体,“Bloody devil,在这里很受欢迎哦……”
“是么……”戴着尾戒的手端起杯子,放在眼睛上方看了一阵,光斑落进瞳孔里,“名字不怎么样呢……”
他眯了眯眼睛,姣好唇线咬下杯子的边缘。
烈性的液体滑进嘴里,刺痛了喉咙内壁。
“真难喝……”小小地抱怨道。
'5'
一整杯威士忌全部灌下去,反而觉得头脑更清晰了。
陌上桑把杯子放在台面上,斜了斜眼睛发现那个从一个小时之前就观察着自己的中年男人就在两米外。他也不躲闪,反而用右手撑起脸朝他笑。
像是得到了邀约,对方靠近过来。一股很浓的古龙水味道刺进鼻息,让桑微微皱了眉。男人搭上他的肩膀,有点病态的笑容难看得厉害。
“一个人吗?小猫咪。”他吐着酒气在桑耳边问,粗糙的手掌抚摸着他的手背,“想跟我做点快乐的事吗?”
“哦?”尽管察觉到抵着自己大腿的硬挺的东西是龌龊肮脏的男体,他也没露出什么厌恶的神情,反而弯了眼角更像引诱地轻低嗤笑,“快乐的事……是什么呢?”
“这个……我会慢慢教你哦……”说话当中,一只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钻进桑的衣服,留着胡渣的下巴蹭上他的脸。
桑便暗自摸出了银质雕漆的枪。
只是在食指扣下扳机之前,有人抢先阻止了这场极可能发生的命案。
“抱歉啊这位先生,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应该已经取消了您的会员资格吧?”笑着的少年,一副桀骜不逊的姿态。
穿着贴身无袖上衣和细腿长裤,脸长得漂亮,一看就知道是做晚上那一行的。
“什,什么?”中年男人脸色惊慌起来,正想辩解什么,就立刻被手里拿着电棍的一群人赶了出去。
陌上桑有些不解地目睹了这场闹剧,却也小心翼翼藏起了枪,能不引起骚动,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坏处。
“你没事吧?”少年打发了那男人,手肘撑着吧台朝服务生要了一杯叫做“Katano”的鸡尾酒,然后回头看桑。
陌上桑没想到他会向自己搭话,露出了“嗯?”的表情。
他就笑,接下服务生递过来的酒时摇了摇头:“你是第一次来吧?”
没听到回答,又径自地接下自己的话:“我叫神纪年,这里的事情我熟悉得很……有什么需要的话,我很乐意帮忙哦。”
一脸清澈的笑被放大在眼前,桑意外地发现他的瞳孔竟然是红色,经光线散射后更显深沉狡狯。神纪年却突然抬了抬他的下巴,“哎呀”惊叹了一声。
“长得很漂亮啊你,”他歪着脑袋凑得更近仔细端详起来,然后朝他眨眨眼睛,“我很喜欢你呢,要不要跟我来?可以享受特别服务哦。”
“咦?但是……会员资格……”陌上桑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
“那个不重要啦,”年却毫不介意地拖起他的手腕就朝建筑物的里间走,“反正在这里,一切听我的就好了。”
'6'
“你要带我去哪里?”一直沿着走廊朝深处走,直到连大厅里摇滚乐喧嚣的声音也听不见。然后神纪年停了下来,在尽头的地方。
墙上唯一的一扇门,他摸索着钥匙打开了它。
“铛铛~VIP特别招待的房间哦!”他略显兴奋地说道,拉着陌上桑进去。并不是特别宽敞的房间,放着一架床,更引人注目的是墙上的巨大的柜子。
“这是什么味道……”陌上桑隐隐察觉到空气里逸散的一缕似是异域而来的香味,如果不是其中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微苦,倒像是龙涎香。
“感觉应该还不错吧?”年笑得天真,趴在床上扬起脸看他,“这种熏香,只对喝过Bloody devil的人起作用哦。”
没听见后文,脑袋就开始发昏了。
桑有点模糊得想起,之前喝过的那一杯酒的确是叫这个名字吧。
然后呢?这个人是想做什么?他眼皮垂了垂,靠墙找到一个支撑点。灯光变得明晃晃的,对方的瞳孔显得越发猩红。
红色的瞳孔么,这种在人类中不会出现的颜色……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只是想不起来了。他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啊哈哈哈哈……美妙的四角关系!
【不知道有什么美妙的真是……我越来越废柴了。】
第三十三章 髑髅
'1'
长年荒废的地下室,凝结着的血迹如同细碎的茎,如今又被掩上一层。
“你还是不肯说吗?”目光落在已经奄奄一息的人身上,交错的伤口入目近乎不堪,说话的人是朱雀,隐隐叹了口气。
咳出了血,被绑吊着两手的人却强忍着剧痛扬起脸,细长黑发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沾湿,没了原本柔顺的感觉。
楚善苦笑着摇摇头:“我能……有什么可说的呢?”
“告诉我们'太子'的下落,我们可以留你一条命。”朱雀脸色沉重了些,讶异于这个看似不堪一击的男子忍耐的限度,“违抗皇室的命令放走了他的人,不正是你吗?”
楚善不回答。尽管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朱雀正想再说什么,虚掩的门便被推开。进来的是高挑的青年男子,水蓝色齐肩的碎发,黑色长褂套着内里的湖蓝底衫,领口由银丝勾边,刺着玲珑的小字。
“青龙?”朱雀脸色突变,差点掩饰不住本能地慌张,“你……你怎么会来?!”
男子走进来,借着蜡烛的柔光才看清背部的黑色布料上刺着鲜明的“荆”字——现任'矢荆'的头目,同时也是四神兽之一的青龙,朱雀向来不喜欢和他来往,最重要的是他不止一次领教过这个人骨子里的病态残酷。
“一个人偷偷玩新的玩具,朱雀……我会伤心哦……”略微下垂的眼角,眼珠掩在狭细的眼皮底下,应该是深蓝色,青龙用手搭上朱雀的肩膀,传来一阵令人发寒的冰冷。
他没有体温,简直和真正的生活在水底的龙没什么两样。并且他厌恶人类,在任何可能的范畴之内,都没有人能完整得活着逃出他的牢笼。
“他……他可不是玩具,”朱雀后退一步,虽然是不想青龙对他们唯一的线索人做出点什么事,却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他发号施令,“我正在审问他……你还是先……”
“嗯?是吗?”青龙浅笑,细瘦得显出骨架的手搁在墙上,略弯了身子,口气揶揄,“不过我看你似乎没什么进展呢……不如我来帮你如何?”
'矢荆'的刑讯,在整个国家里出了名的严酷,就连生活在'镜'的人都闻之变色,这个区区人类如何能受得了呢?
“还是算了吧青龙……我……”朱雀想阻止他,却被那一束冰封的目光堵截了所有后文,他干哑得呷了呷嘴,最后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关门离去之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