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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我话音刚落,内侧的林天恒就用冷若冰霜的声音低底地斥骂出口。
“你叫朕出去?!”怪叫一声,我不相信上一秒开温情脉脉的他下一秒就可以如此决绝!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都是我的人了还害羞个什么:“不要!朕才不出去呢!这是朕给心爱的昭羽侯,朕的皇后修得琉华殿,朕凭什么要走!”仿佛是要证明所有权般,我紧了紧手劲。
“……你不走,我走。”踹开被子,看也不看震惊的我一眼,林天恒粗暴地扯过衣服,胡乱套在身上就要离开!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我拉住了他的袍角——
“那个……你别生气嘛~~朕走,朕走就是了……”
以上就是为什么春宵将尽,我会形单影绰,独自坐在御花园里呆呆望天的前因后果……
吹了一夜的凉风,脑子算是足够冷静了,突然想起自己在昏迷的那一夜里,曾经对以为是尹冰肃的林天恒感慨过,若是能够在一起,就算做下面的受些苦我也无所怨言。既然对尹冰肃可以如此,我干嘛要对林天恒苛刻呢?难道非要再耗个六年,非要他也离我而去我才会悔不当初吗?!对象是所爱之人……也不是不可以做受了啦。我之所以那么坚持,是有我的理由的。
当初看完了天书,我一心一意要避免落到受的命运里,固而强记下来的内容全是小攻的素行须知,天书里关于如何做好一个受的部分,我是怀着厌恶和抗拒的心理彻底遗忘了个干净!而今反过来整顿心情去做受……我却除了学菜板上的死鱼直挺挺的躺在那里外什么都想不起来……万一~~林天恒要是嫌弃我了该如何是好?!
我刚刚可是夸下海口……说什么“做完后就一定会爱上我~~~~~”!
有人会爱上一块闭目等死的木头吗?以男人的立场平心而论,我怀疑……
天书说得残酷……小受就算没有华丽的外表,横溢的才华,万贯的家财,美好的心灵,高高在上的权势,至少还能让小攻迷恋上他的身体。而举凡迷恋于小受身体的小攻,挣扎到最后都会选择连他的人一起接受下来!
万一将来要是出现一个技巧高超的小受,看上我那人人都想染指的倾国美人怎么办?!
不怕货不好……就怕货比货啊…………
男人的下半身与头脑一样重要,谁能担保,林天恒就会专心不二?
尤其是那家伙会为了床第间的一点“小小”磨擦,就狠心的把我赶出温暖的卧房……
不行!失去的滋味受一次就够多了!我不要因为技不如人而痛失爱侣!这有关做受的尊严问题!我不做受就不做,要做受就要做最好的——
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十遍“我爱林天恒,我可以为他做个最完美的小受!”之后,我终于下了壮士断腕般的决心,抬起头,合什双手仰望夜空。
苍天在上,请原谅弟子曾经死鸭子嘴硬,不听您的指派,偏要违背天机~~
眼下我是真心悔改~~~请再授我一次天书吧!让我能把小受做的完美无缺!
也许是我的诚意再次打动了老天爷,片刻之后,熟悉的破空声传了过来,抬头就见月光又被一片黑影遮掩住了,我气定神闲的笑了笑,有备无患的迅速出手,把提前藏好的头盔飞快地扣在了脑袋上!开玩笑~~同样的方法想要放倒我两次吗?老天爷~~~不要怪我不给你面子~~~~嘿嘿~~~~~
“咚咚咚咚——”连续的敲打声平息之后,我得意洋洋地对夜空翻了个白眼,不无骄傲的甩开头盔,轻车熟路的蹲下身,把散落的天书一本本捡了起来。正当我还在为今次没有丢脸的被书砸昏而小人得志的窃笑时,就着月光,看了不到三篇的内容就将我的笑凝固在了俊颜上。原来如此……我只隐约记得做受很辛苦……可没想到是如此的惨无人道——
誓言已经向天许出来了,我现在还能收回吗?我不知道……
只是绝望如潮水般冲垮了我脆弱的神经,手指无力的张开,天书轻轻落在了地上。
人算不如天算……
我只预防了祈祷后不要被掉下来的天书砸到昏……
却没考虑到,自己很可能会被天书里的内容吓到眼前发黑,四肢发软……
崩溃地轻叹一声,杏眼一翻,我虚脱地吓昏在了青青草海里——
临落地前,咬牙切齿的唯一想对上苍交代的那句话就是……
“老天……算你狠…………”
第2章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大亮,我依然躺在青色的草海中,双耳隐隐嗡鸣着,头痛欲裂。
幸好宫里的人以为我夜宿琉华殿,而琉华殿的人以为我被林天恒赶回了御书房那边,所以我凄凉的在花园深处躺了大半夜,也没有人想到要来寻找。
僵硬地转动眸子,我怀着期待和拒绝相信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看清了散乱在旁的一地天书。无声地哀叹着,御花园里,姹紫嫣红正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致,只是看进我的眸中,多少带了几分悲惨的秋色。君子一诺尚有千金之重,我身为天子,岂可戏言?尤其是发誓的对象还是头顶上的这片苍天!就算接下来的日子会是比死还不如的活着……我决定了要做受,就一定会呕心沥血的做下去!
况且……心中最柔软的角落里,至今还记得盛枫临行前对我说过的那句话……
他告诉过我,就算尹冰肃怎么看都应该是小攻,但为了一个情字,他会甘愿违抗天意,让我压倒他的!因为那个人宠我,怜我,爱惜我……
因为爱一个人的时候,会舍不得他痛……
“天恒啊……难道你不舍得,我就舍得吗?”眼睛不知为何有些酸涩,突然回忆起昨夜里,倾国美人那似嗔似怨的幽幽一瞥,回忆起他无声叹息着伏在软榻上默默准备承受时的样子,回忆起他的隐忍,以及……他的纵容。林天恒的武功有多高我并没有验证过,但我很清楚,若是他不愿意,十个我加在一起也不可能推倒他!
“决定了!”颤颤微微地收拾起天书,我摇摇晃晃地向着曙光照耀下的御书房走去。一种风啸啸兮易水寒的悲壮在我的胸腔中酝酿着,我眼眶发热,突然很想对全天下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小攻们大吼,想要告诉他们,每一个称职的小受背后,都有一股多么伟大的力量支持着每一夜的辛酸!若非是爱你……哪个男人不愿意选择征服?!
十天之后……
我面色铁青的烧掉最后一页天书,若有所失的呆坐在密室里,回顾着一个又一个血泪交织的故事。一阵恶寒由背后袭来……爱固然重要,生命也是很宝贵的~~!虽然爱林天恒的立场不会轻易动摇,可是……为了更长久的爱他,我看来有必要在牺牲之前,尽可能的做一点杯水车薪的补救措施~~~!
首先,是在琉华殿的每一个角落里铺上西域进贡来的驼毛织毯。
根据天书上的描述,一个称职的小受,要做到全天十二个时辰的备战状态。随时准备应付小攻在房间的任何一个角落提出的任何一种要求。根据进一步分析,我特别命人加厚了门口,窗边,桌旁,以及墙角等几个事故多发位置的地毯。不是我想劳民伤财,只是~就凭我的身板,在冰冷生硬的青石地上折腾一晚,第二天就可以发丧了!
其次,是把屋中桌椅的棱角全部打磨圆滑。尤其是正中央那张红木八仙桌,虽然我很想把它从上到下裹上一层柔软的兽皮,但回忆起林天恒在看到满地毛海时那杀人于无形的眼神,我还是咽了口口水,乖乖地作罢了。只是在心中暗暗警惕,为了我脆弱的腰杆着想,以后进屋还是绕着桌子走比较安全……
再来,便是改造林天恒和我所乘坐的轿子,主旨很明确,无非是加宽,加大,加固——
还有,就是重修琉华殿内的浴池,把四周的池壁换成斜坡式的也许与事无补,但总好过卡在池棱边不上不下的尴尬处境。
最后,怀着忐忑不安又无法逃避的心情,我来到了皇宫外不远处的刑部大牢。由于其中关押的都是经刑部直接审理,罪大恶极的囚徒,刑部大牢也常有天牢的说法。而天牢,就是被天书和小攻所青睐的地方……
脚刚跨过铁门,一股腐臭的腥味就扑面而至。胃里一阵翻涌,我在御前侍卫总领寒凌的关切中,举袖掩鼻,打起精神,酝酿了片刻,一咬牙,一闭眼,执意的走了进去。
“皇上,这不是您该涉足的地方,还是回去吧。”皱了皱眉,寒凌爱笑的唇角抽动了一下,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伸臂拦在了我腰间。无可奈何地白了他老母鸡般的姿态一眼,我镇定地摇了摇头,推开了他的手臂:“没关系,早晚是要习惯的,随朕进去。”
第3章
“……”哑口无言的张大嘴,寒凌似乎还没听明白我所表达的深意,正当他放弃思考,决定直接询问的刹那,猛地,一声怒喝由天牢深处传来,刺耳的嚎骂令我和他同时蹙起了眉头,只为那毫无矜持可言的咆哮,格外的耳熟……
“打!给我往死里打——看他的贱骨头到底有多硬!”随着青年尖厉的喝叱,鞭子破空的声音频繁响彻,然而从始至终,除了砸击的闷响外,没有任何一声回应的惨呼。迷惑不解地看了看划开讽笑的寒凌,见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并且毫无解释给我听的趋势,我懊恼地跺了跺脚,加快步伐,推开拦路的狱卒,闯入了天牢深处的小石屋。
“可恶!继续打,不许停!”一桶水无情的泼在浑身浴血,已然痛到昏厥的青年身上。我脾气暴燥的四弟瑜王帅气的面孔近乎狰狞的怒视着被铁链拴在墙壁上的年轻囚犯,嫌弃狱卒迟疑般的亲自抽过鞭子,扬手甩在了青年体无完肤的胸膛上!闷响过后,又是一道血肉模糊的伤痕——
“住手……”瞪大眼睛,我在石屋入口处呆了片刻,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事实!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就算是为了爱,也要有点分寸吧?!不顾寒凌的阻止,我冲到垂头不语的青年面前,同病相怜的伸出手,想要抚摸他古桐色皮肤上纵横交错的血痕,却找不到下手的地方!太狠了……好好一具健康颀长的身体,硬是被折磨的犹如破布一般悬在那里!
“天啊!怎么……怎么可以用这么粗这么沉的铁链?!”用力扯了扯三指粗的链子,我不敢置信的翻了个白眼。不等战战兢兢的狱卒神色诡异的狡辩,立刻又发现了下一条叫自己被怒火冲昏头脑的残酷:“啊!你们是不是人啊!手镣脚镣绑个好看就可以,至于锁那么紧吗?!不知道会磨伤他的手腕吗?!”
“皇、皇上……”手足无措的望着气到忘言的瑜王,狱卒们看来是指望由身份较高的后者来解释,但可惜,在我咄咄逼人的责斥下,瑜王也寻不到开口的时机……
“鞭子居然还是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