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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又说回来,”女鬼还是平平淡淡地陈述,“其实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就算我不去吸取他的精气,他也迟早面临精血崩败,散功之痛。所以,说不定如果让他这样死了,反而对他好。”
戚少商终于抓狂,“三天!你让我三天就找回你七八十年前的一句,一句不知道什么话的话!否则就要死人?非但死人,还要我感谢你,因为你让他死了,可以让他很舒服地去死!大婶,你确定你没有转世,真的没有,当真没有,果然没有,确实没有?大婶,做人不可以这样美国的!你不能抢了人家的石油,占了人家的老巢还说自己是为了人家好的!”
“信不信,都随便你!”女鬼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樊洌桦凄厉地尖叫起来,“总之,你要去帮我找回那句话!否则,你就帮顾惜朝收尸吧!”
“收个屁啊,啊?收个屁啊!”戚少商怒,“你一个年纪大把的老太婆,非要附身在一年轻美貌的男人身上,还指望我帮你找回你当年要跟你心上人的告白!脚踏两条船也没见过你这样夸张的,难怪你老公不要你!年纪大,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一心还想吃小白脸豆腐你就太没有妇德了……”
“啊啊啊啊啊啊!”狂风大作,阴风怒号。
“怎么我说错啦?你要见你的情人,归根结底无非就是说什么:我爱你啦,你爱我;我恨你啦,你恨我……拜托,那么大把年纪就安安静静服老吧!出来勾三搭四,算什么……”
“我要杀了你!”樊洌桦的手指蓦地源源不断长出尖利的指甲,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刃突然地从她的手上生了出来,只一下就在毫无防备的戚少商身上留下了深深的一道血痕。
“他妈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etty?!”戚少商又怒又喜,怒的是,到底是哪条人说的,现在是灵体,灵体!灵体也会受伤吗?害他痛得要死。喜的却是,靠!这里可以打架哦,可以伤人哦,哈!那他这位全国散打冠军又怕过谁来了?何况NND!老子早就想教训你了!什么鬼啊?就算真的是鬼,老子也揍得阎罗殿认不出你来!
当即手一挥,飞身上去,抡起拳头就往樊洌桦的脸上砸下去。谁知道,这个女鬼竟然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对手,两三下结结实实的碰撞以后,戚少商的眉头突然一松,精灵的眼珠子转了转即往后跳开,“不打了!”
女鬼呼呼嘶吼着,长指甲一挥,“你这算什么意思?”
戚少商不以为然地道:“打了也赢不了你,所以就不打了!”他说得理所当然,“反正你总也不能杀了我,否则谁帮你做任务呢,噢?”根本不给女鬼再一次思考的时间;“行了,把你还想得起来的事情告诉我,我忙着呢!”
“戚少商!”樊洌桦忍无可忍,“你当我是什么?”
“不是求我帮忙的大婶吗?”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都做鬼了,就别那么多要求了,来啦~~~~~~~快点,快点!我忙得很。”
“……”樊洌桦发现自己已经彻底找不到话可以说了。
***
等到重新又可以看清楚人的时候,是大家都坐在了餐桌上,华丽的水晶灯也被打开了的时候。
“开一瓶酒吧。”戚少商看见了餐桌上的男主人说,“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吃饭了。”
樊洌桦似乎兴致很高,跳起来说,“我去拿。”
“还是我来吧。”女主人说,“你粗手粗脚地总会把酒瓶打破。”
樊洌桦的眉头深深蹙紧,“你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她恼火地对男人说,“她这是故意在挑衅我对吗?”
“够了洌桦,别为这些小事生气。”男人说。
“大,大哥,我想跟你谈谈……”脸色一直就很差的败家子突然说。
“我不想跟你谈我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但是男人的回答斩钉截铁。
“你怎么能够这样对待我?”败家子恼羞成怒地吼道。
“该说的,我已经都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不行就是不行。”男人冷淡地看着他的弟弟,“我才是这一家之主。”
“别在餐桌上吵架。”这时候,女主人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瓶红酒。
接下来,管家走上来为他们开了酒瓶并且每人倒了一点。趁着这个时候,女主人轻声地问樊洌桦:“你下午到哪里去了?”
“秀梅今天生日,邀请我去喝午茶了——我记得跟你说过,她还问起你来了呢。”樊洌桦这样回答。
“噢。”女主人这才想起来似地点了点头,“她好吗?”
樊洌桦冷笑起来,“跟你一样就快要离婚了。”
餐桌上的气氛一时间又降到了冰点,女主人看着她的表情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打扰了你吃饭的胃口真是不好意思,但是我觉得有什么事情还是面对面的说清楚比较好。”樊洌桦指着坐在桌子首座的男人,“这个屋子里的人都知道,他爱我,我也爱他,我们深深相爱着……”
“你喝醉了!”女主人冷冷地说。
睁眼说瞎话!她们根本还没有开始喝酒。
“醉的人是表姐你吧?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承认你自己所看见的这一切呢?”樊洌桦气愤地大声吼道,“就像喝醉的人那样麻痹自己逃避事实吗……你,噢!”
一杯红酒扑面而来,正在说话的她被泼了个正着,樊洌桦出离愤怒了!用面前的餐巾擦了擦脸上和身上的酒渍,然后她端着酒杯站起来。
“坐下,洌桦!织云,你回房间去!”男人命令道。
“不,你放心我才不会跟她计较!”樊洌桦轻笑着说,接着走到他的面前,“我只是要她清楚一件事情!”
她挽起男人的手,就着他的手喝下他杯子里的红酒,而同时她手里的酒也凑到了他的嘴边,“我要她看着我们喝交杯酒,看着我们!”
躲不过她的手,男人尴尬且匆忙地喝下了红酒,而举着空酒杯的女主人织云脸就红得好像这酒瓶中的红酒一样,“我……我会杀死你的,”她结结巴巴地说,“我一定会杀死你的,你们……都会死!”
樊洌桦轻蔑地看着她,“好啊,有本事你就来杀了我们呀!”
“洌桦,够了!”男人推开她的手臂站起来,“这太……”突然,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再接下来,樊洌桦的身体也摇晃起来。
“你!”樊洌桦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指着织云,“你,下,毒!”
18、
戚少商刚刚放下手里的电话,敲门声响起,息红泪息大法证走了进来。
“呃,那个,红泪啊,早上好。”戚少商左看看右瞧瞧,什么地方可以藏下他一米八的个头呢?
“现在已经是中午休息时间了。”息红泪平静地提醒他,接着问,“关于昨天的事情,你有什么要跟我解释吗?”
戚少商抬起眼睛,双手合十,“对不起红泪,我对不起你!”
息红泪略偏了偏头,呼出一口气,“好。”她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转身,锁上戚少商办公室的房门,拉上办公室的百叶窗,戴上她工作用的手套。
“红泪你这是……”戚少商完全看不明白她要做什么的时候,眼前的整张写字台却突然被人举了起来,下巴还没有DOWN到最底下,一阵稀里哗啦噼里啪啦积极拉嘎的声音就连绵不断地爆发出来。
半个小时以后,戚少商的办公室里再也找不到任何一样完整的办公用具,所有的文件都被人冷静地裁掉了页码后打乱地扔在地上;电脑的硬盘被拆下来浸在金鱼缸里,主机板就插在碎裂的电脑显示屏的中央;断裂的办公桌靠在拆下来的沙发背上;茶几上的破洞里插着只剩了一条腿的电脑椅……
这样说吧,整个房间里,堪称完整的只有衣冠楚楚的男女两人。而后息红泪掏出随身携带的化妆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拉平了衣服上的皱褶,还梳了梳自己略有些散乱的发,以无懈可击的仪态打开戚少商办公室的门,迈着冷傲且雍容的步伐往外走。
“等一下红泪!”戚少商急叫,“求求你,等一下……”
息红泪傲然回过头来,“什么事?”心中却打定了主意,就算他开口恳求,自己也不会回头。耽误的青春虽然说自己也有责任,可现在既然已经知道错了,就再没有继续错下去的可能。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你现在最想对我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呢?”
“一句话?!”息红泪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到底是愤怒还是失望,定定地看了戚少商那张脸——俊朗一如昨日酒涡承载了眷恋,只是这个人,这个人!到底哪里错了,让他们走了一路却还是分道扬镳。
但他竟然还很有兴致地要求她给他一句话,一句话!!!
息红泪伸出手,揪住戚少商的衣领,一个过肩摔,“去死!”干净利落,平静而且从容。
所有的特警们都低着头,大家都做忙碌状,但整个大厅都沉默得诡异。
“嗒嗒”的高跟鞋声响起,那是息红泪走出了戚少商的生命。
***
“哟,这伤……”李龄摸着下巴。
“这是我自己摔的,”戚少商连忙又特地说,“是我自己摔的!”
“……我是说这样轻的伤都来医院,你要浪费纳税人的钱吗?”正职医生副职道士的李龄哼了一声,“我管你是自己摔的,还是被女人摔的!”
一矢中的,戚少商连忙转移话题,“我来找你不是为了看病……好吧,也有这个必要,但关键是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李龄开始收拾自己的医疗箱,“谁受伤了?”
“不是!”戚少商按住他,“没想请你去给人看病,”他顿了顿,蛊蛊惑惑地笑起来,“我想请你去给人看相,”他的脸上酒窝深深深,“算命!”
***
顾惜朝觉得自己似乎站在时空的上方,看着浮世里人来人往,看着光明的阴暗的事情酝酿爆发结束……他甚至看见年幼的自己,倔强的脸,不死心的眼睛。但关于曾经曾经的曾经,妈妈似乎说过的善良仁义道德,却一点点在他的身体里面泯灭。
对,他是傅宗书的儿子,他的血液从里面就坏掉了,他要名利,他要权势,他从不认为富贵如浮云,他只记住要出人头地要高高地站在众生之上!但他聪明。
他知道平衡,他懂得在众生之上有不可测的天威存在,他知道每一项每一件每一个都要靠交换得来,所以他要的名利、权势、富贵和出人头地,他从来都掩饰在他的努力他的拼搏和他的积善下面。
耗费一身心血,学一门别人穷毕生之力都难以企及的术学,他要掌控自己的命运而再不是被命运掌控;又耗费十年光阴,顾惜朝结善缘做善事,先为自己埋下日后可以交换的福祉,而后就将是他独步天下——每日每夜,只要想着以后的日子,他便能于绝望无助里重新振作!
只是,命运,有时候很幽默,很黑色!
那一年,他道术小成,在下山行善的时候,突然间的,眼睛就撞到那个女子的眼里!一瞬间,顾惜朝好像看见漫天飘的雨粉都变成了桃花,美得,肝肠俱裂!
见到她的时候是黄昏,每一件事物都像被镀上了一层猩红的金粉,或许暧昧本身就是一件催|情的事物,总之!就在顾惜朝看见那双忧愁却又黑白分明的美丽眼睛的时候,他的焦躁他的不忿,他以往总总的不平,突然就变成了隐约天际的云。
心平静下来。
顾惜朝第一次很高兴自己学的是道术,可以隐隐约约知道一些别人将来的事情,也可以为别人指点一些避凶趋吉的方法。他很高兴自己能够帮到晚情,更高兴能够在那天几个流氓企图非礼她的时候,是自己出面救了她下来。
于是顺理成章的,他们认识,于是理所当然的,他们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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