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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唯挣了挣,见挣不开便按住他的手,说:〃别忙,我有话说。〃
李谁虽然心急如焚,可看陈唯的样子对他要说的话也猜到了几分,心头不由甜滋滋的,便俯下身在他的红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满含期待地说:〃你说。〃
〃我······〃真的要告白了,陈唯又有些不好意思,看看身上人期待的眼神,只得硬着头皮说:〃其实,我······〃
话还没说完,李谁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妈的。〃气愤之下,李谁不由骂了句从不出口的脏话,拿起来一看,却是顾飞,便不敢不接,因为知道对方的脾气,你若是敢不甩他的电话,你就别想清静了。虽然是接了,这口气就不大好,恶狠狠地一声:〃喂!〃后面的意思很明显,你有话就快说,没事就快挂。
顾飞却难得是不与他计较,说话也一反常态地低沉,也不如往常干脆:〃李谁,他······回来了。〃
〃谁?谁回来了。〃李谁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奇怪地问道。
〃方若。〃
顾飞的声音很轻很缓很柔,可飘进李谁的耳里,却重重地落在他的心头,听得他浑身一震。
方若?方若!
李谁忘了周遭,一时怔在当场,任往事将他吞没。
第三十七章
方若,短短的两个字,包含了多少过往,凝聚了多少深情。
曾以为此生将再也见不到这个人,听不到这个名字,本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了过去,放下了过去,可谁知,当这个名字冲击着耳膜的时候,自己仍是无法自拔地沉溺了。
〃喂,喂,李谁?〃顾飞的声音有些急促,李谁回过神来,慌忙看了眼正疑惑地望着他的陈唯,抱歉地笑笑,拿着电话来到阳台,开口说道:〃我在。〃
顾飞叹口气,说:〃他,要见你。〃
李谁皱了皱眉:〃他······现在在你那儿?〃
顾飞轻轻地〃嗯〃了一声。
李谁沉吟了一下,其实真的很想让顾飞告诉他自己在外地出差的,可是他清楚地知道那个人的性格。知道那个人虽然长得柔柔弱弱的,却是想到就要做到百折不挠的性子,就算是今天躲了,那明天呢?后天呢?
〃见就见吧,见了······又能怎么样?〃李谁对着话筒轻轻说道,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顾飞听,抑或是说给那个人听。
挂了电话,李谁长叹口气,把情绪调整了一下,才回到卧室,对陈唯说:〃顾飞······出了点事,我过去看看,你早点睡,我一会儿就回来。〃
陈唯没有怀疑,只是一下站了起来,有些着急地说道:〃出啥事了?要紧吗?要不我也去,有事也能搭把手。〃
面对陈唯的热情,李谁有些羞愧,目光躲闪着答道:〃没啥大事,可能喝多了,我看看就回来。〃说罢便逃也似地飞快地下了楼,开车走了,却没有看到身后那失望和怀疑的目光。
这天晚上,陈唯一直等到午夜,李谁也没有回来。陈唯抵抗不住睡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躺在沙发上朦胧睡去了。直到天已大亮,陈唯才醒来,醒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转身往屋内看去,这才知道,原来李谁一夜未归!
陈唯隐隐有些担心,又有些失落,洗漱了下了楼,犹豫了一下,便不再如往常般等李谁的车子,而是抬脚朝公交车站走去。
到了公司,陈唯庆幸自己的选择真是明智。因为,直到10点过他接了个维修单子,背着维修工具出门时,李谁都还没有来上班。
此时,陈唯心中的失落已远远超过了担心。他不断地拨打李谁的电话,传来的却都是那冷冰冰的女声:〃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想找顾飞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又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
陈唯魂不守舍地干着活,心里一直牵挂着那个人。偏偏忙中出错,不是上错零件就是下错镙丝,好不容易等到一切OK回到公司,已快到下班时间了。好在,陈唯一进公司大门就看到李谁办公室的门虽然是紧闭的,可屋内亮着的灯光却透过窗帘的缝隙,点点滴滴地洒落出来,心里便松了一口气。
陈唯回到维修部,把工具放下,就开始啄磨怎么进去看一眼他。汇报工作?好像今天做的事没什么特别需要汇报的。请示明天的安排?好像维修部里还堆着好几台机子等着换零件除尘吧,这么明显的事都不知道做还请示个屁啊!陈唯正在冥思苦想着,突然一拍自己的脑门,笑了。
我真是傻!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我想进去看他,敲敲门就进去了,哪里还用得着找理由?难道他还会板着脸问我:〃Jake,你有事吗?〃
陈唯又在心底狠狠地嘲笑自己一番,整了整衣服,来到李谁的办公室门前,轻敲了敲,待听到一声低沉的男声:〃进来。〃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李谁见进来的是陈唯,眼中滑过一丝慌乱和紧张,但很快恢复了常态,笑道说:〃小唯,真是对不起,昨天回来得晚了,我怕打扰了你,便直接回家了。〃
〃没事。〃陈唯也笑笑:〃顾飞没啥事吧?〃
〃啊?〃李谁先是一愣,接着反应过来说道:〃哦,没事。〃
两人一时都有些无语。陈唯低了头看自己的脚,李谁好像有心事似的,手上拿了只钢笔无意识地转动着。
〃今晚······〃突然之间,两人同时抬头开口说道。
〃你先说。〃陈唯笑笑道。
〃对不起,小唯。〃李谁看着陈唯的笑靥和热切的目光,心中突然觉得很不是滋味,只得硬着头皮说道:〃今晚我有个应酬,是······很重要的客户,我就不过来了,你好好休息。〃
陈唯先前已压制下去的失落感此时又涌了上来,但想着自己没有理由也不可能让李谁开罪客户来陪自己,只得勉强笑了一下,低声应了句:〃好!〃便转身出去了。
看着陈唯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门外,李谁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丝苦笑,嘴唇蠕动了两下,无声地说道:对不起,小唯。
一个人时,时间便过得很慢。正如,两个人时,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样。
吃过饭,不过才八点,陈唯打开电视,百无聊赖地看了会儿千年不变的新闻、韩剧和清宫戏后,就忍不住关了电视。看看时间还早,陈唯索性拿上外套,打开门走了出去。
虽然天已经黑透,街上的行人还是不少。陈唯独自走在路上,倒也不觉得冷,无目的地逛了一圈,发现已过去了一个钟头,陈唯正想着是不是拦部出租车回去睡觉时,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来到了暗夜的附近。
既然都到这里了,不如去找顾飞聊聊吧,还可以顺便问问他出啥事了,李谁这两天的脸色可不怎么对,别是出了什么事瞒着自己吧。陈唯这么想着,便抬脚朝前走去。
暗夜里的客人并不多,陈唯一边朝吧台走去,一边下意识地打量着周围。突然间,他抬起的脚停在空中,怔立在当场。
怎么可能,那个背对着自己的人怎么那么像是李谁?他不是有重要的应酬吗?
陈唯有些不敢相信,把自己向黑暗里靠了靠,悄悄地转了半个圈,挪到那个人的侧面,再定睛一看。
没有错!除了他还有谁!自己怎么会认错!
和李谁依偎着坐在一起的是一个男人,因为隔得远,陈唯并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确定不是顾飞,身上穿的是一件嫩黄|色的衬衣。
他说顾飞出了事,结果一去不回。
他说有重要的客户要应酬,结果在暗夜里和一个男人在喝酒。
陈唯只觉得心痛得难以呼吸,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不知自己要做什么,只是呆呆地站着,看着他,看着那两个人。直到一个服务生过来礼貌地问道:〃先生几位?〃才惊醒过来,他轻声答道:〃哦,我找人,人还没来。〃说完,他又转头看了眼那两个人,李谁仍是无知觉似地喝着酒,倒是他身边那个人,恰好扭过头来说话,正和他的目光对上。陈唯深深地看了眼这个人,这个人也同样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两人对视良久,陈唯终于败下阵来,垂下眼眸,转身出了暗夜。
走出暗夜,陈唯并没有马上回家。来到街对面,他轻而易举地在街边找到了熟悉的马六。在离车子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站定,仰头直直地望向对面那闪着光的大门。
陈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站在这里,为什么还要等待,是还想再确认什么吗?明明是亲眼看到了的,可就是无法相信,无法相信那个对自己那么温柔地说要陪自己一辈子的人,这么快就欺骗了自己。
果然,得到了就不会珍惜吗?原来,不仅仅是对女人,对男人也一样啊。陈唯苦笑着。
不知道在夜幕里站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身体和头脑都早已麻痹了的陈唯完全失去了思维能力。
就在僵硬的身体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陈唯看见暗夜的门开了,接着,一个自己再也熟悉不过的身影走了出来。
不,其实,应该是两个身影,两个紧搂着的身影!
陈唯紧盯着那两个人越来越近。李谁像是喝多了,仍是埋了头,并没有看他一眼,倒是那个黄衬衣看到了陈唯,还对着他笑了一下。
陈唯呆呆地望着黄衬衣把李谁扶上了副驾的位置坐好,正以为那人会坐上主驾开车离去时,没想到那人却直直地朝着他走了过来,站定,伸手,笑道:〃你是陈唯吧?〃
陈唯顾不上思考那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只是木然地点点头,木然地同样伸出手来握住对方递到面前的手,便见那人又是嫣然一笑,笑得媚态百生,笑得倾城倾国,笑得几乎不像个男人:〃你好,我是方若。〃
第三十八章
只是10月中旬而已,为什么全身会如同落入冰窖一般痛入骨髓无法动弹?抬头望望天空,想极力告诉自己那脸上正流淌着的潮湿只是空中飘洒着的雨滴,自己决没有······决没有哭,真的没有。可是,为什么那天上的星星那么亮,亮得像那个人带着嘲讽的眼眸。为什么那天上的月儿那么圆,那么圆,圆得像是······像是······
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思绪已完全混乱,抹了抹脸,手上一片湿湿的冰凉,再一次地告诉自己:是下雨,真的······真的只是下雨了而已。耳边突然响起一首早已遗忘了的民谣:〃月子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几家夫妻同罗帐,几家飘零在他乡。〃
陈唯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时而抬头看看天空,时而喃喃低语几声。眼前反复出现的只有那个人风华绝代的脸,耳边反复回响的只有那个人动听的声音。
三句话。
那个人只对陈唯说了三句话,却足以让他从天堂跌入地狱!
那个人带着笑,看着他走了过来,走得近了,陈唯看见他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容貌却相当地出众。五官绝美,却又有着男子的英气,不带丝毫女子的阴柔,比陈唯大概高上半个头的样子,身材纤细但不瘦弱。那人直走到他的面前,嫣然一笑,只这一笑就让陈唯好一阵失神。想必那人早已习惯了,只是笑着伸手,道:〃你是陈唯吧,你好,我是方若。李谁的初恋情人。〃
一句话,就让陈唯霎时如五雷轰顶般呆住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到那人接着说了第二句话:〃多谢你这段时间以来对他的照顾,他都告诉我了,改天请你吃饭。〃
陈唯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直直地盯着那张如此出色如此柔媚的脸,口中讷讷却不知道到底说了些什么或者根本什么都没有说。那人了然地一笑,举起自己还被陈唯握住的手摇了摇,陈唯这才惊觉自己还很不礼貌地紧抓着那人的手。陈唯一下松了手,退后了一步,嘴唇动了动却仍是一个字也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