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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为,它的本领已相当高了。吃足千人并十世修行的人鱼怪物几乎无敌。人鱼怪物本身长得非常雄壮,再加上十世修行,当真是蹦跳起来就无人能敌,那些指望吃人鱼肉的海客和海盗都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人鱼那有这么容易被逮住的?
“不过,皇上也不用担心。天下间的恶物,总有制服它的克星。否则这恶兽就在人间横行霸道,这还成什么世界?比如说那大象就如山一样屹立的庞然大物,撞着惹它不高兴的人或动物,伸出鼻子把冒犯它的禽兽一卷,往上一丢,就摔得骨折筋断,头破血流了。偏偏是那小小的老鼠,就有办法制服这只庞然大物,从那大象鼻孔中钻进它的脑袋里面吃脑髓,或钻进大象的耳朵里啃咬。所以那大象遇上耗子洞都禁不住试着用脚踏平,就是害怕老鼠窜出来骚扰它。
“所以哩,那人鱼怪物也有克星,人鱼怪物的克星就是被锦衣卫们逮住进京并准备交给皇上处置的小倭子王婆留。这小倭子王婆留是个不怕天不怕地的鲁莽汉子,把朝廷法度都丢在脑后,本领也甚高强。他也就是皇上钦定捉拿的二龙之一。由于人鱼在大洋深处,我们派人找人鱼也需要一个带路的向导,所以皇上欲抓人鱼,须利用这小倭子王婆留之力去制服人鱼。这小倭子王婆留喝过人鱼血,是人鱼怪物的克星。当然咯,我们神勇的锦衣卫和幽冥五子又是他的克星,这叫一物降一物,皇上不必担心这小倭子王婆留半路开溜的。臣道请皇上赦免这小倭子王婆留的罪,让我说服他,叫他带着锦衣卫下西洋捉拿人鱼。这小倭子王婆留有一套蛊惑雌人鱼的本领,收拾人鱼美女少不了这个人……”
“既然寻找并捉拿人鱼少不得这小倭子王婆留的帮忙才行,那就饶他一死吧,让他带枷上路。事成之后,再释放他宁家就是。至于怎样去抓人鱼,你下去给朕安排人手出海吧。”嘉靖皇帝叫司礼监草拟一张圣旨,钦准邵元节的建议,授权他派人下西洋捉拿人鱼。
邵元节从西苑后门出来,长长吁了一口气,虽然他是个以骗术蒙蔽皇上的人,但他相信王婆留没有骗他。王婆留身上发生的奇迹让他对王婆留的话深信不疑。不过,他才不管吃了人鱼肉,喝了人鱼血,能否长生不老?他只要借抓人鱼的籍口跟嘉靖皇帝虚与委蛇,干耗下去就是了。锦衣卫下西洋捉拿人鱼,也许一去不复返。就算能够回来,也要三年五载。当然抓到人鱼更好,抓不到也跟他没什么关系,人鱼本来就难抓嘛,抓不到也没有办法呀!至于吃了人鱼血肉是否可以使人长生不老,邵元节也没有放在心上,抓到人鱼让皇上吃了,能保持嘉靖皇帝的健康就不错了。
伴君如伴虎,邵元节也不知这几年是怎么样熬得过来的,很多道士进宫时风光不已,但没几个能象他一样如不倒翁般屹立不倒。两年前,嘉靖皇帝就开始对他露出不屑的脸色。这一点,作为一个擅于揣摩圣意的精明老骗子预感到处境不妙,不知道自己的脑袋什么时候会搬家,整天如履簿冰,可谓惶惶不可终日。当然,作为一个精明的老骗子,邵元节也善于寻找各种契机趋吉避祸。现在被他找到一个下西洋寻找人鱼的避祸方法,并让他重新获得嘉靖皇帝的信任,他知道他渡过难关了,从此身家性命安全无虞。邵元节觉得确保自己目前这种安稳的生活状态,还得跟王婆留推心置腹谈谈。
第十五章 酒局试探
王婆留在大理寺内坐监,因他是钦犯,住的牢房规格也极高。他坐的牢房是个独立的套间,其中有石床、石桌和石凳,并配置棉被,不象普通犯人那样只盖稻草取暖。而且牢房的茅坑与卧室分开,给人一种整洁开朗的感觉。那牢房虽是巨石砌造,戒备森严。不过面积甚大,将近一百多平方米。虽说王婆留是一个干系甚大的死囚,但由于有邵元节给那些看守牢房的禁子打过招呼,说王婆留是个异人方士,皇上可能对他网开一面,告诉那些禁子不要为难王婆留。看守牢房的禁子领了份上,也没人敢对王婆留罗叱。王婆留坐在监中,吃得好,穿得暖,俨成监霸模样。
邵元节由太乙子赵时茂和春秋子钱丹伴同,担着一担酒食赶来大理寺探监。由牢子打开监舍铁门,再把王婆留脖子上禁锢手和头颈的木枷摘除,不过脚铐和手铐依然锁着,以防王婆留挣扎逃跑。众人在石桌分宾坐下,钱丹把挑来的酒食一一摆到桌面上来。一坛十斤装的五加皮老酒,一盘饽饽和卷子,一只酱汁大鹅,三条卤水猪舌,一盘回民式烤牛肉串。邵元节给看守牢房的牢子们每人五两银子,众牢子知趣地关上监舍铁门出去了,把邵元节、赵时茂、钱丹和王婆留倒锁在监舍中,由他们在监舍里面饮酒谈事情。
王婆留也知道这顿酒饭并不是什么鸿门宴,不会有什么危险性,他尽管放开肚皮大吃特吃。邵元节进宫之前已跟王婆留打了招呼,说他到嘉靖皇帝面前替他说情。现在看来邵元节已经说服皇上了,剩下的事就是跟他谈条件。王婆留既知邵元节此来没有恶意,当时就站起来向邵元节略略欠身,以示尊敬。
钱丹把酒巡城,每人满上一碗酒。酒过三巡,王婆留站起举杯道:“哎呀,邵真人,你一把年纪了,有事请徒弟来就是了,你老何必亲临监舍来看望我呢?王某不过是个小强盗而已,蒙邵真人如此重视和抬举,王某愧不敢当,白酒一碗,先敬为快!”王婆留言讫,咕噜咕噜把酒干了。
邵元节捋须一笑,扬手示意王婆留坐下,脸上露一丝欣慰的笑容:“这位后生,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坐下吧。咱们推心置腹谈一谈。实话实说,我们互相利用,你利用我摆脱危险,我利用你摆脱危机。彼此彼此,用不着谁感激谁,咱们谁也不吃亏。当然,我不会替你白办事,凡事都有代价,你要得到,必须有所付出。”
王婆留一脸僵硬的笑容,紧皱眉头吃惊地道:“难道说,皇上要继续喝我的血?”王婆留的身体受创后尽管很快就可以恢复健康,但疼痛感仍然是挺折磨人,他可不想每日都挨上一刀,经常被人割开血管取血。
“呵呵!”邵元节仰天一笑,摆手说道:“哪倒不是,皇上经常喝你的血干嘛,喝你的血又不能够长生不老,又何必日日喝呢?我从你身上采下一碗血,目的是为了向皇上证明你的血有强身健体的作用,现在,我已达到目的了,用不着再让你放血。”
王婆留闻言舍然大喜,自己满上一碗酒,一口干了,然后拍案大叫痛快。
饮酒间,邵元节与王婆留聊得甚欢。而赵时茂、钱丹两人却像是个哑巴,一句话没说,只是逢陪着喝酒吃菜。因赵时茂、钱丹两人此番是为了保护邵元节人身安全而来的,所以他们没敢怎么样喝酒。当他们贪怀准备多喝一杯酒的时候,那邵元节整个脸色立即沉下来,铁青的看着赵时茂、钱丹两人,使得他们不得不立刻放下酒杯,只有不断地吞嚼牛肉串。
这时,王婆留也不免举着酒碗站了起来对着赵时茂、钱丹两人说几句客气话道:“赵道长,钱道长,兄弟我在这里敬两位道长一杯,感谢两位道长在关键时刻出手相救,王某能够绝处逢生,托两位道长的福了。”说完,便是头一仰,喝完了自己碗中的酒!赵时茂、钱丹两人的酒虫子也发作起来,对王婆留翘起拇指大叫:“海量!”刚想端杯吃酒,又是换来了邵元节的怒目相视,不由吐了吐舌头,吃菜去了。
邵元节看了看赵时茂、钱丹两人道:“你们俩自己吃菜就是了,不用与我们敬酒。我说过,我们与王朋友之间谁也不亏欠谁!呵呵,如果没有王朋友的鲜血,我们也治不好皇上的病。皇上有病责备我们没有能力替他缓解病痛,那样我们也没有好日子过嘛。同样的道理,王朋友有本事,喝过人鱼血,拥有金刚不坏之躺,是自己救自己,用不着感谢我们。王朋友知道大洋深处的人鱼藏在哪里,而皇上又想吃人鱼肉,或喝人鱼血,以图长生不老。我们还要仰仗王朋友给我们带路到大洋深处抓人鱼呢!”
王婆留闻言一愣,但随即又是脸带笑容地连说几声是,便坐了下来。他知道邵元节说的不错,对方正有求于他,对他客客气气是理所当然,他也用不着给赵时茂、钱丹他们好脸色。这些牛鼻子要不是仰仗他作向导下西洋寻找人鱼,绝对不会把他当回事。不过王婆留尽管大可以不把赵时茂、钱丹他们放在眼内,但对邵元节他还是要给这位脸目慈祥的道长几分颜面,毕竟他没有感受到邵元节对他不怀好意。于是他道:“赵道长,钱道长,你们不必拍心我会突然发难袭击邵真人,我能体会到邵真人的一片好心与善意,冤有头债有主,我是不会不知好歹地乱打人的。你们放心喝酒吃肉吧!”
赵时茂、钱丹他们也是听从了邵元节的话没有再与王婆留搭腔,王婆留一点也不介意,一笑置之。与陌生人相处,从友善开始。王婆留跟这些牛鼻子并没有深仇大恨,犯不着对他们展示出一付苦大仇深的模样。这些牛鼻子之所以为难他,原因他们要执行嘉靖皇帝的意志,就象他执行海贼王的意志一样不容抗拒。各为其主,很难说谁对谁错。所以王婆留觉得没必要跟赵时茂、钱丹他们一般见识。他觉得自己握紧拳头对付别人时,人家的拳头也会握得象他一样紧,这样莫名其妙的仇恨就如鬼附身一样缠着人不放,最终只有杀戮才能解决问题。王婆留心中寻思道──现在他们已坐在一起商议问题了,假如他们的意见不同,他就要了解为什么彼此的意见不同,分歧点是什么呢?只要抱着善意跟这些人接触,抱着接近的忍耐、诚意及欲望,这样他们完全有可能握手言和,相逢一笑泯冤仇。
邵元节饶有兴趣地盯着王婆留,揣度着他的底线是什么?他跟王婆留谈合作有几种选择。第一种是抱着敌视的态度,高高在上的控制方式,就是说仍然是把王婆留当作一个死囚,依然让他带着沉重的枷锁,用强制的方式要求王婆留带他们下海抓人鱼。这种方式当然可行,但不利于双方合作,万一王婆留生气了,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把他们的人带到穷境绝地上头去,那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第二种方式是用慢性毒药控制王婆留,逼王婆留就范,乖乖跟他们合作。这种方式显然是不可行,因为王婆留绝非贪生怕死之辈,用这种方式对付一个怪脾气的烈性汉子,变数依然很大,同样不靠谱。况王婆留百毒不侵,用这种方式逼王婆留就范显而易见是下下之策。
第三种方式是招安并收买王婆留,让王婆留成为他的部下,为他所用。用金钱美女引诱王婆留上路行不行得通?这方面邵元节也没有多大的把握,而且他并不打算这样做,他觉得这样做的话好象向王婆留示弱,他好象挺吃亏。
第四种是要挟式方式,就是看看王婆留有没有亲人,试图绑架王婆留的家属为人质,然后再逼王婆留就范,乖乖跟他们合作。
现在邵元节就是采取第四种是要挟式方式,他见王婆留喝得双颊潮红,神态已显出醉意,就趁热打铁,故意关切地与王婆留拉家常,问长问短,打听王婆留家里还有什么亲人?
那知王婆留闻言咕噜咕噜猛喝几口酒,白眼一翻,不太高兴地对邵元节喝道:“邵真人你打听这些没用的事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