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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抱起身体冰冷的女子,轻轻抚着她的长发。
他说,没事的,红泪,一定没事的。
息红泪笑笑,点点头。这个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子,终归是关心她的。
莫微蓝眼睛酸涩的难受,她回过头去望了望顾惜朝。
他站在那里,空的像一个影子。
他的眼神里什么也没有,虚浮无比,只是望着戚少商。
望着他一步一步向前,一步一步离开他,一步一步走到息红泪面前,那么温柔的抱起她。
然后,顾惜朝就笑了,笑的如此悲凉。
回到大帐里,又过了一会儿,兄弟们也都清醒过来。
老八气的跳脚,他说方应看来的时候,他们刚想出去,就闻到迷香的味道,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戚少商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息红泪的手,认真的望着她。
江湖上的女子大都经不起风霜,可红泪不同。她美丽的像天上的仙子,永远不会老。
时光在她身上,仿佛走不过去。
息红泪笑笑,少商,也怪我技不如人,那纳兰公子着实厉害,我毁诺城竟成了他来去自如之地。
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戚少商急急的问。
息红泪摇了摇头,除了让我吃了那“相思断”,其他的,到没为难我。
戚少商问,那毒真的除了制毒之人因相思动情的眼泪再无可解之法?
息红泪惨然一笑,然后说,少商,不要管我,这辈子,除了一件事,我已再无遗憾。
戚少商的身体震了震,他紧紧握住息红泪的手,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娶……那后面的话,到底还是说的不坚定,不清晰。
顾惜朝这时已将莫微蓝的伤口处理好,他忽然问,莫姑娘,为什么方应看和纳兰佩紫问你的,都是璇玑图的地点,难道那璇玑图并不在你剑里?
莫微蓝神色一变,终于点点头,说,真正的璇玑图确实不在剑里。
顾惜朝冷笑一声,对戚少商说,大当家,我们拼死拼活保护她,却连一句真话也没有,哈哈,真是可笑。
莫微蓝脸色一窘,顾公子,不是这样的……
顾惜朝淡淡一笑,摆摆手,不必多说了,仔细点儿好,尤其是……
戚少商突然问,尤其是什么?
顾惜朝平静的说,尤其是,她心里想的是要防着我,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罢!
戚少商回过头去望着他,苍白的颈子上鲜红的痕迹触目惊心。
自己刚刚才被他救过,被他紧紧的拥抱着。
戚少商喃喃的说,惜朝……
顾惜朝惨然一笑,大当家,你在心里已经怀疑我了,亦或你从未相信过我。
戚少商摇头,不,我不是……
顾惜朝叹了口气,示意他不必再说什么,然后问他,方应看临走之前对你说了什么?
戚少商一愣,刚刚方应看离开的时候,嘴唇轻动,以密音传话给他。谁料顾惜朝心思缜密,竟一点不漏的看了进去。
戚少商叹了口气,看着顾惜朝,说,方应看对我说,你一定会后悔!
二十九
顾惜朝笑了,却不再说什么。他点点头,然后便往帐外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戚少商才反应过来,飞掠出去,追上了那个青色的影子。
他朝着山下走去,几乎就要离开连云寨。
戚少商用力从背后抱住他,用尽全身力气。
顾惜朝一动不动,任凭他抱着自己。
戚少商只觉得自己怀中的人浑身冰凉,轻轻的颤抖着。
那么瘦,那么空,那么单薄,这样的顾惜朝,他从未见过。
终于,他说,惜朝,跟我回去吧。
顾惜朝没有说话,他们依然静寂着。
戚少商轻轻的顺着顾惜朝的耳垂,一路轻轻噬咬。慢慢吻过那带血的伤口,然后将他的身子转过来,轻轻啃咬着他精致的锁骨。
一点一点沿着青衫往下游移,一直吻到心口处,然后停在那里。
顾惜朝任凭他撕开自己的衣服,任他在自己的心口处吻着。
凛冽的风吹过来,他冷的刺骨,却倔强的与他抵死缠绵。
这时的天,已黑透了。
暮冬的边关,竟然冰冷的没有一丝生气。
就在着寒风中,他绝望的进入他,他隐忍的承受他。
他的吻不停的落在他的心口,在最目眩神迷的那一刻,他听见身下的他微微的声音。
少……商……
于是这么多年的纠缠终于戳破了最后的那层窗户纸。
他伏在他身上,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喃喃的问,惜朝,你会不会为我哭……
没有答案,身下的人只是用冰凉的手搂住他,吻上他的唇,带着血的味道。
惨烈的一个吻,几乎要把这边关的夜幕吓坏。
在这个荒凉的晚上,顾惜朝第一次知道,原来爱也可以如斯绝望。
他抱着他,不停的让他再抱紧他一点。
少商……我……很冷……
为什么,会这么冷呢。
身上的人将热度倾泄在他身体里时,那么强烈的火像是要把他烧起来。
他的身体好热,可是却依然无法抑制的感觉到冰冷。
所以他知道,这是他心里的冷。
戚少商,为什么,不将我的心一并温暖呢?
当再一次的眩目到来时,顾惜朝问他,你什么时候会娶息红泪?
那瞬间戚少商终于明白,原来最了解彼此的,是彼此。
顾惜朝比他自己,更加清楚的看明白他。
戚少商俯下身子,吻住顾惜朝的心口,一遍一遍的细碎的吻着,似乎要吻到心里去。
然后顾惜朝淡淡的说,等你们成亲那天,我便离开。
三十
连云寨好久没有这样喜庆了。
诏告江湖,现金风细雨楼代楼主戚少商与江湖第一美人息红泪将于下个月初八,喜结连理。
因为息城主身体不适,所以成亲就定在连云寨。
江湖各豪杰自然会来道贺。
和这个消息一并发布的,是有关璇玑图与寻找方大侠的消息。
方歌吟会不会出现?当年一战后,他到底是生是死,或者又去了哪里?
他会不会来?
息城主终于和戚少商成就姻缘,却是为什么没有预兆?
那藏有万千秘密的璇玑图,到底会花落谁家?
一个又一个问题,牵引着江湖各路人士的好奇心。
杨无邪和象鼻塔、发梦二党的弟兄们坐镇开封府,其余的楼子里的兄弟陆续来了一批。
六分半堂派人送来了一件价值连城的喜服。
赫连将军府只送来贺礼,却说那日不能亲自到来观礼。小妖的心情,戚少商自然能理解。
六扇门也派了追命过来,追命见到铁手告诉他方应看不知有什么动静,但世叔已派大师兄盯着他。
顾曲山庄亦送来贺礼,莫沧崖给莫微蓝写了封信,上面只有四个字,好自为知。
莫微蓝凄凄一笑,将信撕碎在冷冷的风里。
她在全心全意的等待纳兰佩紫的到来。
她已做了决定。
戚少商默默的走到旗亭酒肆。
顾惜朝自那天起就搬出了连云寨。
他笑着望戚少商,他说,还有几日你们才成亲,我想,我还可以喝几日炮打灯。
戚少商的心脏抽痛,他问他,你冷吗?
顾惜朝点点头,我冷。
戚少商就走过去,抱住他,然后深深的吻住他。
一个令人几乎窒息的深吻。
放开他的唇,顾惜朝忽然问他,若是息红泪的毒可解,你还会娶她吗?
这个问题突兀的令戚少商害怕。他没有回答,只是用尽力气去温暖他,却怎样也暖不了怀中人冰凉的身体。
顾惜朝自嘲的笑笑,戚大侠,一诺千金,怎么会违背诺言呢。
戚少商忽然就觉得自己很可怜。
他竟然连温暖自己所爱之人,都做不到。
他只是一遍一遍的,隔着青衫,去吻那个人的心口处。
可是无论怎样吻,都吻不热。
顾惜朝伸出手去轻轻抚着他的脸颊,说,你瘦了……
戚少商停住亲吻,望着他,惜朝,你会不会为我哭……
顾惜朝笑笑,也没有回答。
他们再次吻住对方,也许,这是最后一次。
这一次,即便依然不能温热他的心,他也希望,他能够灼烧他的身体。
让我……记住……你的温度……
顾惜朝在他身下轻喃。
让我……记住……
戚少商用力的撞击着他,紧紧的抱着他。
桌子上一坛炮打灯就这样被他晃了下去,碎在地上,弥漫起浓烈的酒香。
果然……烟霞烈火的……味儿……
顾惜朝的笑容里,有了一丝安心。
少商……你看……像不像……那一晚……
三十一
初八日,宜嫁娶。
连云寨午时的鞭炮响彻了整座山整条水。
原本宽大的吓人的寨子,由于各路人马的到来,变的狭小起来。
息红泪穿着那身名贵的喜服,苍白的脸色有了羞涩的红。
戚少商的脑海里,全是那抹青色的影子。
刚才他问自己,若是息红泪的毒可解,你还会娶她吗?
似乎他已知道答案,虽然自己依然没有回答。
自己也反问他,惜朝,你会不会为我哭?
其实,他同样也并未奢望他的回答。
然后,那个青色的影子,就那么毅然的转身离去,在白日里,竟给他一种冥冥灭灭的感觉。
铁手望着一身喜服的戚少商,却在他的眼睛里看到别人的影子。
于是叹了叹,喊了声“一拜天地”。
四周很安静,只有大帐里奏乐的琴师在娴熟的弹着曲子。
那是《凤求凰》,相思绵绵的曲子,令人动容。
各路豪杰安静的看着登对的璧人,他们真的很般配,不是吗?
就在戚少商将要跪下去拜天地的时候,一股悠悠的力道传过来,托住他,竟是生生让他跪不下去。
他转身望过去,一个青色的影子出现在他面前,那一瞬间他的心里竟然是喜悦。
所有的人看着顾惜朝一步一步的走进来,脸上带着冰冷,披着严寒。
他定住,望着戚少商,一字一字的问他,你真的要娶息红泪?
戚少商喃喃的喊了声,惜朝……
却终是点了点头。
顾惜朝凄惨一笑,抬手弹了一个小石子,竟是朝着那琴师弹奏的琴而去。
“啪”的一声,弦断,音停。
然后所有人忽然觉得腹中血气翻涌,竟同时吐了一大口鲜血,无法动弹。
众人大惊,却不知何时中了毒,酒水中没有,空气里也无异常,却不知怎么的就着了人家的道儿。
戚少商眼神一变,顾惜朝!
顾惜朝淡淡一笑,戚少商,我问了你三次,若是你说不娶她,我立刻放弃一切。可是,你没有,你铁了心娶她。
戚少商几乎痛的说不出话来,这一切,都是你布置的?
顾惜朝点点头,又说,还有他。
然后,纳兰佩紫走了进来。
戚少商和莫微蓝一起惊住。
原来,你们才是一起的。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哈哈哈……戚少商大笑出来,又吐了一口鲜血。
方应看提醒了我三次,我却告诉他,既不悟,终不悔。顾惜朝,我终于明白,原来,一直执迷不悟的是我,死不悔改的也是我!
顾惜朝望着戚少商,却没有笑,他望着他好一会儿,才转向莫微蓝。
莫姑娘,若是不想这些人都死在这里,就请将璇玑图的下落说出来。
莫微蓝并没有听他说话,她只是死死的看着纳兰佩紫,然后,她问:
六哥哥,你是真的,爱我吗?
三十二
纳兰佩紫缓步走过去,轻轻捧起她的脸颊,慢慢覆上去,浅浅一吻。
蓝蓝,我最爱的,便是你。
莫微蓝苦苦一笑,她说,有你这句话,我便不后悔认识你。
她望向顾惜朝,然后说,璇玑图在须弥山顶的石洞里。
顾惜朝点点头,刚要说什么,戚少商忽然问他,这一次,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的?
顾惜朝愣住,咬了咬嘴唇,没有言语。
戚少商又问,旗亭酒肆重逢,我问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你说的可是真的?
顾惜朝回望着他,说,是真的想喝炮打灯,也是知道你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