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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了好一会,总算陆天藻不是很笨,权衡出就是让我见见志豪也没什么损失,这才重新挂上笑容。
「OK,麦志豪现在可是我的左右手,这两天替我去缅甸办点事还没回来,等回来了,我就通知你怎么样。」
我皱皱眉:「五堂叔,你该不会是让他贩毒吧?」
「笑话,你以为我和我那两个哥哥一样,为了捞钱不择手段吗?」陆天藻大叫。
他吼完以后像又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又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明天,你心里难道就只记挂着麦志豪吗?小行对你那么好,你不觉得更应该多关心关心他吗?」
我顿时愣住,问道:「行少他还需要别人关心?」
我可没听说过魔王还是需要呵护的。
「他也是人啊,又不是太阳!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他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泰国一场?那是因为……」
我静待下文,陆天藻却欲言又止地摆摆手:「算了,他都没跟你说,我多什么嘴啊,你有兴趣自己去问他吧。」
说完他就走出了卫生间,只留下我呆在原地,困惑不已。
阿清是这样,陆天藻也是这样!他们一个个全都闪烁其辞,古灵精怪的,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
常言道解铃还需系铃人,我当然知道,既然他们的欲盖弥彰都和陆一行有关,直接去问他是最快的途径,可是要是他根本就不愿意告诉我呢?
「真是撅了屁股又不放屁……不想让我知道的话,就不要说半截嘛!」注视着镜子里一脸迷茫的自己,我轻轻地吐出抱怨。
***
「所谓的清迈赌神,也不过如此而已,在本大爷面前,居然胆敢自称神!真是老不修。这次他输到债台高筑,本大爷倒要看看,三堂叔手里还有什么奇兵可以派出来再战。」
夕阳西下,昏鸦归巢,白天玩纸牌赢到自己的堂叔都欲哭无泪的陆一行带着大捆大捆也不知道到底价值几何的泰国铢,心满意足的和我坐在专人驾驶的房车里。
大战了一天的他跷着二郎腿坐在我对面,正不可一世地抽着雪茄,我们到了泰国已经几天,除了品尝鳄鱼肉和咖哩之外,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离开牌桌,却依然与黑眼圈、红眼丝什么的完全无缘,熊一样强壮的腰背也依然挺得笔直,精力之好真是令人望尘莫及。
我一边看着他吞云吐雾,一边努力想从他身上找出某一处可以代表「脆弱」时部分,可是不管怎么观察,也没有发现。搞不好他真的和绢人一样,有钢丝做的骨架呢,这样的家伙到底有哪里需要别人关心啦!
「小天天,我有帅到令你看得入迷吗?」突然,陆一行戏谑的声音在我上方响起。
我忍下向他表达不屑的冲动,反问道:「行少……你从前该不会上过阿清吧?」
「怎么,你很介意,你吃醋啦?」
「介意个屁!你这么说我会认为你真的上过他喽。」我恼羞成怒。
陆一行笑着吸一口烟:「没有啦,我怎么可能对一个一看就知道要是搞上会很麻烦的孩子出手。」
不知为什么,虽然还没经过考证,可是陆一行这么说了,我立即就相信了他。
可是如果不是这样,没理由那个阿清会显得那么幽怨,这件事一定别有隐情。但是我也没无聊到对这种问题寻根问底,嘴长在陆一行的脸上,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看向窗外,突外发现我们走的并不是回酒店的路。
「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们今天去看打黑市泰拳,你想不想看?」
我点点头,安分地缩在座位上,倒让陆一行吃惊了:「你这次怎么一点意见都没有了?」
「你不是说过我是卫生纸吗,当然就随你怎么揉也没意见啦。」我故作无奈地说,才不告诉他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对于泰拳这种闻名已久却无缘得见的残酷运动有着很大的兴趣。
我们坐着车,在曼谷市区的曲折折街道上穿梭,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车子停在一幢外观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平房前面。
下了车,我看见沿街泊了至少几十辆汽车,各种档次的都有,看来泰拳果然是一项广受各个阶层欢迎的运动,但是陆一行却向我解释道,这是因为不论富商还是平民都喜欢来这里用拳手打赌的缘故。
走到门口,陆一行朝一旁的窗口走去,我以为他也是去买票,没想到他回来时,手里拿着的却是两颗插着吸管的椰子。
「等会儿赛场里面会很闷热,就喝这个解解暑。」
我无言地接过椰子,心中升起一丝又苦又甜的况味,忍不住再一次地问,自己何德何能,竟可以得到如此细心的呵护。
走进平房,穿过一片弯弯绕绕完全没有经过装修的灰泥墙壁,在房子的最深处顺着狭窄的铁制楼梯向下走,至少走了三层楼那么深以后,掀开眼前一层又一层厚重的紫红色帘幕,亮得刺眼的光亮和几乎要将人震晕的声浪立即猛烈地迎面袭来。
豁然开朗的眼前,是一个规模丝毫不输给世界拳王争霸战的宏大场地,冲周坐满了亢奋的观众,每一个人的手中都拿着一把马券一样的东西,近乎疯狂的挥动着手臂,呼喊着好像是人名的词语。
怪不得这个泰拳赛场要建在这么深的地下,要是建在地面上,只怕屋顶早被观众的叫声掀翻了吧?看着那些被疯狂的气氛所带动,从而变得愈加疯狂的人,我嘲讽地想着。
陆一行拉着我,走进一个视野很好的包厢,不一会儿就有人殷勤地上前来兜售赌票。我看见陆一行用泰语和他交谈了几句,然后很豪爽地买了厚厚一叠。
不一会儿,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几声像是太鼓发出的声音,观众席则爆发出更为巨大的欢呼,震耳欲聋的叫喊中,泰拳比赛正式开始了。
只见两个裸露上身的精壮年轻男人在场地上快速地移动,从他们的步法和防守姿势来看,与西洋拳击似乎并无太大差别。几轮相互攻击与躲闪后,突然其中穿蓝色短裤的脚下一错,右拳已如闪电般击出;另一个穿红色短裤的拳手想要举拳格住,可惜终究慢了一步,只听一声闷响,他左眼下方的颧骨处已经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只见他蹬蹬蹬向后连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脸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上,心中又惊又骇。因为我知道,打架格斗虽然流派繁多,但基本的要领却大同小异,众所周知,人的头盖骨是非常坚硬的,所以攻击面部的时候,一定要打到鼻子、眼睛或太阳|穴才能真正给人以重创,可是这个拳手……他居然可以一拳就把对手的颧骨打成这样子,真是好惊人的臂力!
「不用佩服他。他们的手套是特制的,里面灌有铅水,所以才能造成这样的效果。」陆一行见我咋舌不已,好心地为我作了解答。
我转头看向他:「你经常来看这种比赛?」
还不等他回答,刚才本已稍显安静的人群中突然又传来一阵摧残耳膜的呐喊,盖过了我们对话的声音。
因为这时场上,蓝短裤又被红短裤一拳打到侧腹,顿时从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明明已经痛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但也许是明白如果此时不还击,就会让对手完全占据主动,当下就着因疼痛而猫腰的姿势,呼的一拳击出,正打在红短裤的两腿之间。
红短裤被他打中命根子,也是痛极,然而就在倒下的一刹那,却仍然奋力飞起一脚,踹在蓝短裤的肚子上。
然后,他们两人几乎同时倒在地上。
即使听不懂泰语,我也知道,所有的人一定是在叫他们快站起来。
过了好几分钟,蓝短裤终于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他看到红短裤也已经半撑起上身,咬紧牙关,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地向前一跳,骑在了红短裤的胸口上。接着,他举起那戴着灌铅手套的拳头,对准对手的面门,毫不留情地一下接一下予以重击。
没揍几拳,那名穿红短裤的拳手已是血肉横飞,脑浆迸裂,一颗眼珠由于受到挤压而从眼眶中滑落出来,只剩一根筋连着,晃动在太阳|穴附近。
可是,却没有人喊停。
最后,蓝短裤终于停止了挥拳,一个男人走上台去,探了探那脑袋已经变形的红短裤的鼻息,其实他完全是多此一举,世上要是有打成这样还不咽气的家伙,那绝对是诈尸。
最后他举起蓝短裤的手,宣布这就是今天拳赛的胜利者。
顿时,场上纸屑如雪片一般漫天飞舞。
我看着那名死去的拳手被人无声无息地拉进后场子,一路留下一道暗红凌乱的血迹,突然不能自已地打了一个冷颤,我想抹一下脸,伸出手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的手心已经全是汗水。
这就是传说中的黑市泰拳比赛吗?没有荷里活电影里绝地反攻式的戏剧情节,也没有正规职业拳王赛中的攻防战术安排,有的只是鲜血淋淋,只是杀气腾腾,只是砍瓜切菜一样的以命搏命,只能用残忍和惨烈来形容。
这样的比赛,也许只有对生命的宝贵充满无知的人才看得下去。看着正擦踵摩肩往外走的人群,我心里的寒意也越来越深。
直到人潮都走得所剩无几,我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个男人,这家伙带我来看这样的比赛,简直就是为了摧残我的神经嘛!气愤地转过头,正想骂他两句,却发现他带着难以言喻的神情痴痴地盯着场馆中心的拳击台,那神情与他一贯的不可一世的气质是那么的不般配,就像……狮子换上了麋鹿的表情一样,竟让我从中读出了一丝脆弱的味道。
我不由将要说的话吞回肚子,小心翼翼地开口:「行少,你……?」
陆一行冲我无力地笑一笑,缓缓地说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小时候,我老爸每年都要带我来这里看打拳,拳手事先签下生死状,不看到有一方被打死比赛就不会结束。那时候我年纪还小,每次看完只会觉得有趣。」
我突然明白,他带我来这里也许就是要向我讲述这样一个故事,所以紧闭嘴巴,默然不语,静静地听他继续。
「每当看到有一个人受伤倒下的时候,老爸就会同我说,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手软,一定要扑上去接着打,直到对手断气为止,因为如果不这样,最后被打死的就是自己。我们在道上混,也要像这样够狠够毒才能立足不败,否则后患无穷。」
我不由暗暗心想:「陆天荣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正所谓无毒不丈夫,更何况是做社团的老大呢?可是人毕竟是有感情的啊,只要体内流淌着的是血液而不是冰块,要做到彻底的冷血无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吧?」
只听陆一行又说:「我十八九岁时就进社团帮着老头子做事,并且牢记着他的话,做事奉行只求目的,不择手段的原则。有一次,为了搅乱警方的扫黑计划,我不惜让自己的亲弟弟去假冒线人,给条子提供假情报。」
我忍不住低声惊呼:「你有弟弟?」
「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很少有哪个大哥像我这么专一,只有一个老婆的。」即使是叙述沉重往事之际,陆一行也还不忘自我陶醉一下。
「谁知道,他喜欢上了扫黑组跟他联络的那个条子,我发现以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