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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这次却已经是大有不同了,不仅仅在于这是对方地第二次,更在于因为今天的事情使他自己及家人都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与伤害,先不说自己臂上的刀伤,单是母亲及李腾蛟的惊吓,已足以唐离出离愤怒。
外表的唐离是温文和善的,平时与人相处地时候他也的确如此。虽然如今身份不同,但他从不刻意去得罪什么人,他这种性格与同时代的那些露才扬己的才子们相比,显得太过与普通,甚至普通到没有个性的模糊地步。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关注自己甚于关注朝廷天下的唐离没有脾性。恰恰相反,他也有一处逆鳞是不容触动的,这就是他的家人。
也许,很少有人能体会到对于孤儿出身地唐离而言,如今的这个家到底有多重要,但对于他本人而言,这却是他后世今生最为珍视的东西,他绝不允许有人触碰伤害到他们。
坦率的说,唐离的心眼儿算不上太大,而其表现形式就在于他好记仇。只是来京以后。一路顺畅使他性格中的这一面没有表露出地机会罢了。
但是今天,在经历了白天大慈恩寺前的一幕后。他的这一恶劣品行不可遏止的全面爆发,冲动也好,愚笨也好,总之今天准备着这一切的唐离唯一的想法就是必须要为自己及家人报仇,甚至这种报复还不能借助京兆尹及其他官方力量来解决,他必须亲自操办这一切,脑海中这种执念发作,于是就有了眼前的这一切布置,甚至为防止有任何人趁乱逃脱,他不惜在这位于长安正中的闹市中放火。
前两拨火箭射出,街道对面的那房院落中依然寂静一片,但等第三拨火箭临空落下,院子中开始了骚动,只是这伙儿人毕竟不凡,在没闹出太大动静之下,又是两轮火箭之后,院门猛得打开,二十多个手持解刀的汉子举着胡凳等简易器物护出身前狂冲而出。
“不与他们肉搏,保持距离用猎弓射,不准放走一个!”。真正见到这伙儿人露面,唐离紧绷了一天地脸色终于和缓了下来。
四十柄猎弓从三个方向将院门紧紧围住,护卫住唐离地二十人轮番发箭,加之左右两方各有十个护卫手中长弓不停,院中手持解刀冲出的二十余人根本避无可避,片刻之间已死伤达八九人之多。
占据优势人数,单以弓箭压制杀伤,院中冲出地凶汉们根本没有任何机会,见机不对,丢下地上死伤,他们随即拼死撤回院中。
“保持阵形不乱,不要靠近追击”。今晚带四倍于敌的护卫携优势兵器而来,唐离求的就是一个都不放过,身在护卫丛中的他发令制止了手下护卫兴奋下的冲动后,抬头向两边房侧看去。
期盼的一幕并没有让他等多久,不过片刻功夫,小院两侧围墙上露出了预伏护卫的身影,支支长箭直向那些正爬在墙壁中间的凶汉们射去,前无出路,两厢设伏,至此院中人再无逃路,这一番两壁间的急射更使余者死伤大半。
“每方各留十人持弓看守,其它人灭火!”。语声未毕,三方各处除留守人员之外,其余人等随即挂弓向崇仁坊街尾而去。
每坊必备的水龙被搬运而至,几十人一起动手,刚刚兴起的火势被迅速扑灭,烟火刚灭,护卫随即散开,复又摘弓搭箭,院中任一处有所响动,立即便有羽箭离弦而出。
“进!”,夜风渐渐吹散水雾,除三方留有的四十名猎弓手外,其余人尽数挂弓摘刀,鱼贯而入院内。
抵抗的声音极其微弱,当唐离正式走入院落中时,除了四个被绳索捆缚的伤者,另十九具尸体已在他面前一字摆开,血腥味浓浓而来。
呼吸着带着烟火气及血腥味的空气,唐离慢慢走动着挨个看去,堪堪正在此时,院外坊门处,京兆衙门捕快们策马而来的马蹄声已隐隐可闻……
第一百一十九章 反应(三)
空中淡淡飘着灼烧后的白烟,浓浓的血腥气息依然未散,背负着双手的唐离由地上排列的尸体挨个看去,堪堪等外间京兆衙门大群马队的蹄声响起时,他已来到那几个被捆缚于地的俘虏身前。
这几个俘虏既没有高声怒骂,也没有低语求饶,双手被反剪着的他们脸上竟是一片漠然的神色,除了额间因疼痛逼出的道道冷汗外,见唐离走近,他们居然连头也不曾抬一下儿。
唐离微微弯下腰去,细细打量间见那几个俘虏果然如上次在府邸中看到的一样,右手食指间有明显箭扳子的勒痕,拇指起茧,而双腿也无一例外成一个罗圈儿形状。
看明白了这些,唐离微微一笑,向身前那个俘虏和声问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也!事已至此,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那俘虏半仰起头看了面前这个少年一眼,口中并不曾说话,但眼中那讥诮的笑意却是再明显不过。
他这表现早在唐离料中,是以也并不吃惊,“噢,你不说!”,口中轻语了一句,唐离已侧身迈步向另一个俘虏身前走去,而他刚一闪出空挡,就见身后那身穿皮甲的护卫一步跨前的同时抽出腰间长刀,一缕寒光带起一蓬血雨,那俘虏早已身首异处。
见那一腔颈血溅出,唐离闪身避开一步后,随即将地上那颗犹自带着讥诮笑意的头颅轻轻用脚一踢,滴溜溜滚到了第二个俘虏身前。又略停了片刻后,才微弯下腰去用脚踩着那头颅道:“说吧!”。
那俘虏见唐离如此糟蹋同伴儿地尸身,原本漠然的脸色转为血红,含恨吐出一口带血的口水,“说你妈……”,这句怒骂的话语刚出口三字儿,刀光起处。又是一蓬血雨飙起,怒骂之声已戛然而止。
院外的马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看也不看第三个俘虏,唐离已径直向最后一个走去,而他身后操刀的护卫带着身上的斑斑血迹已顺手将之料理。
马蹄声在院门处急速停住,脸上依然有丝丝笑意地唐离这次却不曾发问,只是微微低下身去,向最后一个满脸恨意的俘虏低声和煦道:“安胡儿给了什么好处。值得你们如此为他卖命!不过你却可以放心,官山海那厮很快就会下去陪你们。”
原本还是一脸恨意,双眼之中满布决然神色地俘虏听完此话之后,立时色做惨白,向唐离嘶声道:“原来你只是想杀人……”。
他这半句话刚刚出口,就见院门照壁处闪身走出眉色半白的京兆总捕白眉陈展,边走这位总捕已高声叫道:“刀下留人!”。
见到地上那躺满一地的尸身,陈展那对白眉一蹙。脸色立变。只是不等他说话,唐离已是笑着迎上道:“不愧是长安总捕,陈老总来的好快!今日个儿午后,韩大人到我府上拜会时还曾说京兆衙门拟议悬赏千贯缉拿这杆子亡命凶徒,我倒也略有几分家业,兄弟们今天多有辛苦。这笔赏金就不领了,大家辛苦一场,领出来分了就是,至于此地,也一并移交给陈老总了。”
他这一句话出,那些个随行而来的衙役们紧绷的脸色立时松散了不少,千贯赏金,摊分在他们头上,每人最低也能有五贯以上的进项,倒也不能算是个小数儿。
看着四周一片焦黑及地上满布地尸身。听着一耳朵的漂亮话。白眉陈展脸色几度变化,最终带着丝丝苦笑走近唐离身边低声道:“好我的状元公。这动静儿闹的也太大了些!近百手持猎弓的护卫,还在闹市之中放火,众目睽睽之下,到明天必定是遍京城皆知,天子脚下出了这等大事,我京兆衙门该如何分说才好?”。
“陈老总你这话可就是得了便宜还买乖!”,今晚行动大获全胜,心中郁气去了大半儿的唐离又靠近陈展一步后笑道:“白日间慈恩寺前之事不比这大?陈老总今天的日子该不好过吧!如今不到一日就将凶徒一网打尽,这可是泼天似的功劳,你报了上去,只怕韩大人兴奋都来不及,还会说你其它?再者,你自己去看看这些人,若没我这近百手持猎弓地护卫,想将他们一网打尽那是休想,不是我说大话,这一群悍徒困守死斗,就你陈老总带来的这些人,不定会是个什么局面!我既白送你这个大功,还免了手下兄弟们的伤亡,你不感谢也就罢了,还好意思说这种风凉话!”。
白眉陈展今天的日子的确是不好过,顶头上司一柱香一传询问案情,实在让他苦不堪言,在京兆衙门混了几十年,唐离说得话他能不明白?刚才瞬间的震惊过后,他心底实已是认可了这等说法,与不出一日就将白日凶徒一网打尽地功劳相比,现在的麻烦的确是算不得什么了。只是在听到最后那几句时,他才悚然动容的又压低了声音问道:“跟上回一样?”。
“你自己去看过就知?不过这回倒还有个活口”,唐离口中说着话,已陪着陈展向前走去。
蹲下身子将那些尸体细细检视了一遍,陈展原本已舒缓的眉头又紧紧蹙了起来,约一柱香功夫过后,他才站起身来,踱步到唐离身前道:“果然与上次是同一个来路,好我的状元公,你到底得罪了谁?让他们下如此狠手?”。
“我来京不过短短数月,能得罪了谁?我要知道早抄他老窝去了,还等着人这样欺负?”,一脸忿忿然神色说完,唐离以目光示意那俘虏道:“这事儿你该问他才是。”
凝视唐离许久看不出什么端倪来,白眉陈展瞅了那俘虏一眼后。低叹声道:“只希望莫要再有下次”,听他语声沉重,也不知是在为唐离的安危担忧,还是为以后可能地麻烦忧心。
将那些尸身都细细检视一遍后,陈展起身走回唐离身边道:“没有‘过所’,跟上次一样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状元公带着贵属下就请先回吧!只是贵府护卫还是分批而回为宜。猎弓、长刀什么的也要收起,免得扎人眼。至于这活口,一旦审出消息,我自当立即谴人通报。”
……
事情能如此收蓬,自然大合唐离本意,由二十个护卫贴身警戒着回到靖安坊,刚进门房,就有门子领了一个小花子进来。这小花子进门后似模似样地行了个礼,“奉天王命回禀老爷,今晚平卢节度使安大胖子在京地藩邸并没有什么异常,前后加两侧各门都不见官山海进出,天王说会一直派人盯着。”
听到这个消息,唐离心中一阵儿失望,如今看来另外的一番布置终究是要落空了。
打赏小花子离去后,想着心事地唐离刚跨入第一进院子地正堂。就见里边奔出个人影,还在大老远就高声说道:“别情,愚兄听到消息也晚,你伤势究竟如何了?”。
唐离应声抬头看去,就见年近四旬的杨芋钊正以与年龄不相衬地快步疾走而出,听他这语气及神情间溢于言表的担忧之色。倒也不为虚饰。
杨芋钊自堂内一口气儿跑到唐离身边,将他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后,才长吁出口气后道:“别情无恙就好,无恙就好,只是你臂间箭伤未愈,怎么就四处乱跑?”,语气之间竟有几分委婉的责怪之意。
“劳杨兄担心了!”,边伸手将杨芋钊向堂内让,唐离一笑道:“实不瞒杨兄,某刚才领着护卫会合京兆衙门的捕快剿了贼窝子。在府里面养伤。怎及这事儿来得痛快!”。
听到这话,杨芋钊也是神色一喜道:“噢!可查出来是什么人干的?”。
“来人都无过所。一时倒不好判定,不过好在留了个活口,就等京兆衙门的手段了。杨兄请坐,来呀,上茶!”,二人坐定之后,唐离轻抚着臂伤,有意无意的说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