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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长命想起在酒楼听到的附身说。然而很奇妙的,他不认为麦小桔的话有需要怀疑之处,更甚者他只对她那甸“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去”产生了莫名的激动情绪,而那股激动泰半是欢喜的。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神情不自觉地,流露了麦小桔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的温柔微笑。
超杀的!不管他是真心或假意,那个微笑就足够让她不计较他有多奸诈多黑心,甘愿把自己卖给他!
“麦小桔。”
他伸手抚她的脸,指腹轻柔地在她颊畔画着,“小桔。”这两个字竟然化为一股撩拨心湖的呢哺,搔得她的耳朵发热,心湖震荡。
“我不是你们的殿下。”麦小桔突然想这么强调,她发现自己不希望闻人长命眼里是看着麒麟的,这种想法以她现在的处境来说实在贪心到有点可笑。
他提起那些,是真心怀念,或故意勾引她?麦小桔又羞又窘。
“你想到怎么处置我了吗?”
“你是个善良体贴的孩子,小桔。”
麦小桔挑眉,“对了,我告诉你,其实我原来已经活了二十八个年头,搞不好比你还老。虽然我没你奸,你就不用跟我卖老了。”
闻人长命愣住,不知为何有点想笑,他放开她。
“跟我同年,不算老。”
为什么他的话听起来有安抚的意味?麦小桔虽然有点生气,但脸蛋又不受控制地更红了。
“暂时就这样吧,我只需要你以皇女的身分支持我,作为我的后盾。”他终于老实道。麒麟猝死却幸运地有了另一个灵魂,在政治上也对他有益。
“我本来就是支持你的。”这是事实,“我相信东海七岛没有你,不可能有今天百姓安居乐业的荣景。”
麦小桔的话却让闻人长命心里涌现一股狼狈的激动,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但是我得先声明,虽然我不是什么圣贤,也不是什么有理想有抱负的热血青年,不过如果你做什么伤天书理、危害苍生的事,你不能逼我支持你。”这句话其实有些伪善,因为她也不知道就算他真的坏事做尽,她能有多少能耐阻止他?所以她只能消极地表示不愿意支持。
“如果我真的做了伤天害理、危害苍生的事呢?”
麦小桔正色道,“我没办法拿你如何,可是我会对你很失望。”
他原本想取笑她的自以为是,却没想到这句话的约束力,比他所以为的更巨大。
『8』第七章
她竟然和恶魔打了交道。但仔细想想,真相曝光,这结果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了,至少闻人长命没要了她的小命。唉。
日子当然照常过,每天她炖补品给闻人长命,上课,然后晚上在麒麟阁楼里翻阅她那些笔记。
麒麟的笔记很乱,什么都掺杂在一起,她似乎想到什么就写什么,不过看久了倒也能理出一点头绪。比如说她会记下今天发生些什么,而这个事件让她想起某个机关原理,接着就开始在笔记上画图。
麦小桔已经知道技师院已经普偏使用一种黏土炭笔,他们叫作石墨笔,以及另一种沾墨水的竹笔,主要是技师们平常画设计图时脑袋动得比手快,毛笔太费事了。
她还看到在膜麟阁楼上找到的罗盘的设计图,但这并没有引起麦小桔太大的注意,反而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纪录让她觉得很好笑。
麒麟写笔记时不爱记人名,她把每个人用动物当代号——
闻人长命是狐狸,像奶妈一样照顾她的舞子是母鸡,麦小桔还没见过的李金熬大学士是狮子狗,太医院的太医们是浣熊;而关于这四种动物的记录,看得出来比较像孩子在闹脾气,她真的很讨厌狐狸,母鸡很罗唆,狮子狗很吵,而且每次麒麟和他讲话,狮子狗都答非所问……噗。
大多数是这四种动物的日常——也难怪,这些是她最常见到的人。
只有一小部分记载了另一种动物,老鼠。麒麟讨厌老鼠,比狐狸更讨厌,行文间也显示了她的鄙视与不满,她唯一觉得狐狸可爱的地方就是狐狸会为她赶跑那些老鼠,尤其是老鼠王和他儿子。
老鼠王和他儿子又是谁?麦小桔找不到答案,只是无意间在某篇写满药材名称的笔记里看到,老鼠王好像带走了一名宫女,那名宫女因为老鼠王思心的把戏死了,后面的笔记是满满的咒骂,麦小桔感受到那股愤怒,顿觉阁楼里好像变冷了。
恶心的把戏是什么?麒麟没写清楚,后面全是药材和疗效的记载,麒麟似乎正在研究一种止血和防治坏血的药。
“怎么了?”在一旁静静看着麒麟藏书的李香香见她抓紧披帛把自己包起来,忍不住探问道。
“没事。”
李香香在麦小桔偶而不用上课时会来陪她,她对这孩子还颇有好威。李香香虽然对麒麟阁楼里的东西充满好奇,但从来不会不告而擅动,她最喜欢做的事是翻阅麒麟的藏书,或者带着麦小桔到技师院,向她解说皇家技师院的伟大发明——通常都会挑没人的时候,因为这是她和李香香之间的小秘密,只有李香香知道她已经“失忆”。
欣赏那些或kuso或让人赞叹的发明也是挺有趣的,她现在知道七岛已经知道利用风力让机器工作,水力与火力动能开发也已经有成果,水力动能更是让东海七岛的造船术突飞猛进的重大发明。
那天离开技师院时,她突然想到她在麒麟的笔记上看过水力动能的设计图,可是她记得李香香告诉她,水力动能的设计者跟木翼七号一样,不详。
嗯,也许她眼花看错了吧?
其实如果不是为了见到闻人长命,她还真想建议不用上课算了。
感觉闻人长命今天讲的课会很无聊,因为她瞄到他手里拿的是什么历代税赋制之类的书……那个送给她当枕头高度还可以,但是上课就免了!所以太傅大人一喝完汤,麦小桔就很狗腿地凑上前去。
“太傅大人您日夜操劳,最近是不是觉得肩膀酸痛、脖子僵硬?小的正好学过一点按摩术,请务必让学生帮您马一下!”依然是托花露那个什么工都打的女人的福,苦情上班族缺乏运动,最容易有一些有的没的毛病,刮痧她会一点,经络按摩也会一点。
现在这个“麒麟”确实比较有趣,他总是忍不住因为她的举动一阵默然,然后就忍不住好笑。她的动机并不难猜,无非是不想上课罢了!
而且,现在的麒麟每天看起来都乐呼呼的,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她闪闪发亮,有时光看着她,都让他忍不住想笑。
麦小桔虽然也很宅,但她可不会浪费大好的资源。人家说女人的衣柜里永远少一件衣服,但麒麟的衣柜绝对让人羡慕,在卧房隔壁有一整间的置衣间!工匠还为公主制作了一整墙的方格子好收纳发饰,可惜那些衣服大多是崭新的,过去的麒麟可能一次也没穿过。
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每天又没烦没恼,当然就开心啊!
今天的衣裳让她有点讶异,内层是青瓷蓝与湖绿色渐层的绿绸袍服,袖子与裙摆绣着深紫色的婆娑叶影,腰带是同色系的深色调搭配,绑上缀着红钤铛的金色流苏绳。最后再罩上一件浅金色薄纱的“褙子”,但两襟不滚花边,而是仿西式的蕾丝!薄纱上以细致的织工绣着一对对翩翮飞舞的金蝶,当薄纱罩在身上,叶影便变得朦胧而不真实,蝶影却栩栩如生。
发簪是一大一小成对的,珐琅翠绿蝴蝶飞舞金叶丛,不算太花俏,她让宫奴给她配上了。
是说,她每天那么勤奋地打扮,闻人长命好像也没啥反应……她捶着他肩膀的手劲不自觉重了几分,让闻人长命一声闷哼,她悄悄吐了吐舌头。
“我说老师大人啊,你我都清楚我的底细,以后上课时你何不就好好休息,带公文来看也行啊,我不会打扰你滴!”请让她当小书僮服侍他就好!
闻人长命一阵好笑,“那么你又何必辛苦熬汤?反正你巴不巴结我,我的处置都是一样的。”
他这样讲有点机车,但是她大人有大量,体谅他从小爹不疼娘不爱,所以不跟他计较。“话不是这样说啊,现在麒麟不在了,您屑上担子可能得没完没了的扛下去,身子当然要顾好。”
她是真的关心他,跟那些为了权势而巴结他,为了利害关系而表面上讨好他的人不同,她从一开始所做的一切都是真心想对他好。
正因为这样,他才会觉得不自在,觉得恼羞却又在意吧?那对他而言,好陌生。
“我也不要求你学得太深入,但至少麒麟懂的你也该懂,我无法时时掩护你。”
是这样没错。麦小桔想到今天一早闻人家的人送帖子来,要求进宫看她——这帖子也不是第一次送了,她拖啊拖的,现在都辞穷了。最后他们改变策略,要求公主办个赏花宴,家族会派人出席赴会,她想来想去实在没拒绝的理由。
“对了,闻人家的人又送了帖子,结果我答应了。”
闻人长命猛地坐起身,“你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麦小桔以为他怕她穿帮,“是赏花宴啊,吃个饭就成,你也会出席吧?”
闻人长命脸更臭了,“赏花宴是皇族为皇子与公主所设的相亲宴,你不会忘了你现在的处境吧?”
“呃,我怎么会知道!”相亲就相亲,还安什么赏花的名义,真不老实!
“相了亲又不等于要结婚,到时我说我没半个中意的不就成了。”她以前也相过亲,哥哥姊姊抓了她去吃相亲饭,搞笑的是到了现场才发现,兄姊连她是十五妹还十六妹都分不清楚——虽然她自己也不清楚。但反芷是亲妹妹,最后也没人在意。而她就当去吃一顿好料,吃完就拍拍屁股走人啦!
闻人长命却不这么想。闻人家的人背着他搞这个动作,恐怕是已经等不下去了,何况他也没有理由反对麒麟相亲。自从乾坤仪故障,他虽然与凤皇子和傅尔赫订下一年的保密协定,但闻人家的人开始担心他有所隐瞒,所以才决定先替公主招驸马,只要公主嫁给他们更信得过的人,身为领主的夫婿,权力绝对大过他这个代理人,他们可以名正雷顺地铲除他!
他应该冷静地思考对策,过去的他也早已习惯对任何危及他处境的意外临危不乱,作出更详细严谨的反击。但是此刻,他心里却莫名地愤怒,对麦小桔竟然答应相亲宴的行为,更是有着说不出的气闷!
那股窒闷,梗在胸臆间,泛着一股他自个儿嗅不到的酸……
麦小桔只觉得他的肩膀和肌肉变得好僵硬,弯身侧头一看……喝!太傅大人种色阴沉,脸好臭啊!他还故意别开视线,不看她,侧脸更冰更冷。
生气了哦?麦小桔心里升起恶作剧的心思,她恶向胆边生,突然问凑上前在闻人长命颊边亲了一下,然后在他愣住的同时很快地跑开。
“这么爱生气……”她躲到门边,扮鬼脸,“闻人长命是小气鬼,来咬我啊。”这招好,以后没事就偷亲几口再落跑,嘿嘿……
麦小桔跑得超卖力,大概就被狗追那天以来她跑得最认真吧,因为她很怕停下脚步,自己的苹果脸会被瞧得一清二楚。
而闻人长命真的愣住了,麦小桔吻得蜻蜒点水,却不料在他心上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