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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明正在这里做两人的思想工作,可是书房里的那个慧净却坐不住了。他被岳明客客气气地请进了书房,本来等着岳明赶紧过来和他商量在苏家织坊的场地上修建寺院一事,可是茶水喝了一碗又一碗,那苦得让他皱眉的劣质茶都已经续了三次水了,还不见岳明的人影,慧净一琢磨就知道事情可能有变。
这一下慧净可坐不住了。趁着小书童出去往茶里续水的功夫,推开门就蹦到了院子里,迎面一看岳明正在客厅的门口谈笑风生,旁边还站着一个一身戎装、威风凛凛地厢军军官,慧净顿时就预感到事情不妙,于是急冲冲地就直奔这三人而来。
岳明他们三个也同时发现了这个恶僧。陆秉文抢先一步就拦住了慧净,笑道:“慧净大师,稍安勿躁,我们岳大人正在为大事的事情想办法呢…………”
慧净这些年和任守忠狼狈为奸,连知府王拱臣也让着他们三分,他的师兄慧远大师在京城更是呼风唤雨,就连当今的皇太后也是他们白莲社的信徒,哪里将岳明这个代理的通判放在眼里。一看连这个通判署地小小司参也敢上来拉拉扯扯的。顿时火冒三丈,对这陆秉文呵斥道:“想办法?我看你们大人正在想办法拿我吧!”然后大胳膊一抡,陆秉文不禁倒退了几步,一个趔趄就摔了个四脚朝天。
岳明没想到这家伙真敢动手,看了看身边几个衙役,喝道:“还不将这个妖僧给我拿下!”
他身边的这几个衙役早就听说过这慧净大师的威名。还没动手就已经怯了三分,畏首畏尾的刚凑到近前就被慧净噼里啪啦地打得抱头鼠窜;张士俊见势不妙,唰地抽出腰刀,喊了一声“大胆妖僧”就冲了上去和慧净打了起来。
岳明一看这慧净还真有两下子,别看一身肥肉、腆着个将军肚,平时走路也费劲,可是和人动起手来却异常敏捷,拳打脚踢、身形矫捷。赤手空拳迎战手持利刃的张士俊,几个回合下来,张士俊竟然有些招架不住。
岳明大感不妙,自己原本想着擒贼先擒王,没想到竟然治不住这家伙,这张士俊一趴下,估计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左右一看。*****就见陆秉文一瘸一拐的从大门口走了过来。冲着岳明一摇头,急道:“大人…………我们的人刚才都派在了门口。如今大门紧闭,调不进来啊!”
那三十几个亲兵过不来,张士俊地那三百精锐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这时张士俊已经被慧净地一双蒲扇般的双掌逼到了墙角,他一看岳明还和陆秉文在那儿站着,急得大喊道:“两位大人,你们快走啊!我的人马就在周围,你们去调进来砍了这个妖僧!”
岳明一看事情紧急,耽误不得,扭头就向外走,刚走到后门抬头一看,见施灵灵提这一个竹篮进来了,里面还散发着熟悉的饭菜香味。
岳明此时哪还顾得上吃饭,拉起灵灵就向外走,边走边道:“这儿出大事了,你快走,我还要去那边调兵去!”
施灵灵也吓了一跳,问道:“这大中午的,你们不吃饭,去调什么兵呀!…………夫君,到底出什么事了?”
岳明急道:“一个妖僧………哦,就是那个白莲教的妖僧已经打到院子里了,张提辖力战不下,眼看就要吃亏了!灵灵你快走,我这就去调兵回来拿他,然后咱们再吃饭!”
施灵灵扑哧一笑,拉住岳明地手笑道:“夫君,不就是一个大和尚吗?还用得着你去调兵,让我进去看看!”
岳明刚才一时着急,没想到把这事给忘了,那天夜里施灵灵将那个西夏的奸细一箭毙命的事,想起来到现在还激动呢!不过这个慧净的功夫看起来可不一般;连一个厢军的提辖都被他几个回合打得手忙脚乱,绝非等闲之辈,灵灵行吗?
施灵灵不由分说,拉起岳明就来到了院子里,一看眼前的形势,回头笑问:“夫君,你们这儿有弓箭吗?”
弓箭,弓箭都在那帮亲兵的身上背着呢,岳明刚想劝灵灵别再逞能,陆秉文突然就向后面拔腿就跑,转眼间提着一把弓和几支箭就过来了,急忙递到施灵灵手里,气喘吁吁地道:“夫人,你看这个行吗?”
施灵灵这是第一次被人称为“夫人”,并且叫她夫人的还是一个朝廷命官,心里一阵说不出地自豪,得意之情在俊俏的小脸上一闪而过,她接过陆秉文的弓箭,微微一皱眉,轻轻叹道:“反正就此一把,凑合着用吧!”
此时张士俊已经被慧净打得只有招架之功了,刀法紊乱,喘气如牛,如果再没人上前助战,说不定顷刻之间就要被慧净毙于双掌之下,即使这样,张士俊仍然冲着他们三人大喊:“岳大人,你们赶紧走啊……别管我,出去告诉弟兄们,(奇*书*网。整*理*提*供)让他们给我报仇!”
岳明听得一阵感动,这就是生死之交啊!这种在生命悬于一线的时刻,还时时想着别人的安危,在自己的那个时代恐怕这种人已经近乎于绝种了,此时再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催促道:“灵灵,你快出手,射那个妖僧!”
施灵灵答应一声,搭弦上箭,吱呀呀一声就将那张弓拉了个满圆,然后小手轻轻一松,那支羽箭就激射而出,岳明忽然想起了什么,急道:“不要一箭毙命啊那种,留个活口,我还有大用!”
施灵灵一跺脚,刚说了一句“晚了”,可是一看那只飞出去的羽箭竟然晃晃悠悠的,哧地一笑:“这样地箭怎们能要了命!”
刹那之间就听见“啊”地一声惨叫,岳明仔细一看,那只箭竟然射在了慧净的左肩头,伤口虽然不深,可也是钻心地疼。****慧净猝不及防,突然遭此暗算,哇呀呀一声大叫。
还没等他开口大骂,张士俊瞅准时机,身形一晃就闪到了慧净的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去就是一刀,众人就听见“咔嚓”一声,再看慧净的一条肩膀已经被硬生生地砍了下来。
张士俊还想动手,就听岳明大声喊道:“张大哥,留着这妖僧,兄弟我还有大用!”,于是这才住手。再看那个慧净,一手翻过来捂着伤口,一边疼得在地上满地打滚。
岳明上前拉住张士俊,回头冲着身旁的一个衙役道:“先把这个和尚抬到书房里,然后找个郎中给他包扎一下!”
施灵灵一家又是打猎又是行医,早就对这种血腥见怪不怪了,一看和尚已被治住,回头问道:“这弓箭是怎么回事?射出去轻飘飘的,就是那张弓也差点儿被我拉折,你们……你们的士兵就用这个打仗么?”
陆秉文道:“夫人有所不知,这张弓,还有那几支箭,都是我们前任通判大人没事的时候,在花园里射个蝴蝶、蜜蜂,闹着玩儿的,刚才事情紧急,找不到像样的弓箭,也只好拿他来应景了!”
张士俊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衫,紧走几步来到灵灵跟前,弯腰就是一揖,感激地说道:“多谢岳夫人的救命之恩!”
施灵灵哪里见过这个,刚才是陆秉文,现在又是一个朝廷堂堂的将军,居然给自己弯腰行礼,又满是感激地尊称自己夫人,吓得急忙闪到岳明身后,小声地道:“张将军不必客气,你和我夫君都是好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
张士俊的心里一热,起身退到了一旁,这时一个刚才在门口值守的衙役跑进来道:“大人门口那些人问,他们的师傅怎么还不出来?”
刚才在这院里一阵打打杀杀,竟然把门口的那帮人给忘了,陆秉文和张士俊还没开口,岳明呵呵一笑,冲着那衙役道:“你出去告诉他们,就说他们的师傅和本官聊得甚是投机,今天晚上我们还要一起到城里的晚春楼喝花酒去!”
几个人就是一愣,施灵灵更是羞得满面通红,可是陆秉文和张士俊一琢磨,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第一卷 江南除奸 第四十九章 杀猴骇猴
今天是苏达善过世的第五天,按照习俗要过了“满七”才会出殡发丧,如今整个苏府上下沉浸在一片悲痛之中。岳明站在门口,看着这个连门口的打灯笼都被白纱罩住了的苏府,心里微微一叹,就和施灵灵、陆秉文还有那个亲兵卫队长走了进去。
灵堂设在内院,岳明刚想和他们一起到灵堂去上一炷香,鞠个躬,表达一下哀悼之意,可是刚一进内宅就看见那个大客厅的里里外外都挤满了人,里面不时地传来一阵阵大骂叫嚷之声,随后就听见有人一声声哀求和好言抚慰,饶是如此,外面的一帮人也跟着里面大声起哄,要多热闹就有多热闹。
岳明一看这么沸反盈天的,哪里有一点儿哭送亡灵的肃穆,全被这帮人给搅了,和陆秉文他们上前去,仔细一听就发现这些人全是以债主的身份前来的。
陆秉文摇头叹息道:“昔日苏家如日中天的时候,别说是在金陵、江宁府,就是整个江南一带那也是行业的龙头,可是苏老爷子这一去,家无男丁,同宗同族的有没有撑得住台面的人,唉,我看这苏家织坊恐怕是支撑不下去了!”
岳明心里一阵惋惜,宋朝的经济繁荣,就在于朝廷懂得农商并举的国策,既然苏达善能将苏家织坊做到如此规模,那无论是管理还是经营必有常人不及之处,这么大的一个企业,如果只是因为董事长去世就破产倒闭,那也实在可惜了。
这是就听见里面有人大声叫嚣:“我说你一个脏老头子在这儿管什么用?说到天边儿上也拿不出一文钱来,你快去让你们的大小姐出来,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此人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老头带着哭腔哀求道:“顾老板,我们老爷身遭不测。两位小姐悲痛欲绝,对什么事都听不进去,如果你们再苦苦相逼,哪还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乱子啊!”
岳明一听这不是刘管家吗,不由得一阵摇头,这个老刘怎么也糊涂了。这帮人就是趁火打劫、落井下石,你越说过不下去这帮人闹得越凶啊。
刘管家的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嘿嘿一笑,扯着嗓子道:“做买卖的都要将就个礼信,你们苏家遭遇了不幸,出了变故不假,可是我们这些人也得活命不是?他苏老板家大业大,还在乎我们那几个小钱。不行。今天就是说到朝廷的金銮殿上去,也得把我们供货的款项付清,不然…………不然我们就要从灵堂里将苏达善地两个女儿拉出来,看她们还要不要脸!”
此话一出,门口这些人也大声起哄:“对,如果拿不出钱来。就将苏达善的那两个如花似玉的女人拉出去卖了!”随即就听见一阵污言秽语,吹口哨、打响指之声不绝于耳。
岳明一听火往上撞,这那是什么讨债的,纯粹是一伙上门找晦气的,仔细一看,这围在门口起哄的虽然身上也是满身罗绮,可是那一举一动哪像个商人,纯粹就是一帮地皮无赖。有几个如果拔去头上地帽子,分明就是个秃子,无疑,这些人当中有一半也是白莲社派来的人。
如此一看,岳明的心里就多了几成把握,为了霸占苏家织坊,先是“里通西夏国”的任守忠蹦了出来,然后就是这个白莲社。如此大动干戈。决不可能就是盯上了苏家的那些家底,到了现在那些人不可告人的目的似乎已经昭然若揭了。
这时就听刘管家在里面接着哀求:“各位当家的……小老儿在这里求求你们了!苏家只是一时遇到些波折。我家大小姐已经决定将苏家织坊接着开下去,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缓过这口气来,到时候岂能亏待了各位!”
这时就听见门口这些人大声喊道:“我们看苏家还不这口气了!听说他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