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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接着听下去,武安国对李善长更加佩服,这个老狐狸的建议居然是:建海卫,兴海关可以,陆地上建海关也是好办法。明朝物品充足,可以用海关准许相关货物出口与否制约属国乖乖俯首听命。农、工、商、虞四民平等亦无不可,但明朝本来就没有说过四民不平等,不必为平不平等再起争执。至于武安国等人提出兴工商和实现四民平等的具体办法,不如先在北平等燕王的治下先试试,看看效果如何再做定夺。但北征辽东的军费,则要这些‘试验田’独自承担,朝廷不支付。海卫亦如此,所用海卫费用从海关收入中划拨。一番剖析不但照顾了胡维庸等人的情面,又变相的部分支持了武安国的计划。同时采用了开办“特区”,逐步试验的方法,规避了新政策带来的风险。正好符合朱原璋既想尝尝果子的酸甜,又不愿意冒风险的心理。
“姜还是老的辣”!朱元璋在龙椅上微微点头,“老家伙,看来不逼你你永远不会说实话”。李善长的建议可以说让他百分之百满意,看来百官对此也无可挑剔。他扫视了一眼群臣,大声宣布了庭议的结果。
圣旨可以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徐达既已班师,北平五军都督府即日起仿唐制改为北平督护府,辖区除山海卫外划出外,其他不变。永昌侯蓝玉、鹤庆伯张翼、龙江伯陈恒等一干在近几年战争中崭露头角的青年将领全部被派到了燕王麾下,分别负责各地的防务。武安国也在一月之内获得了第三次嘉奖,“平辽侯武安武安国深谋远虑,有大功与国,擢为北平督护府左都督,协燕王组建北征之军,便宜行事”,这样的圣旨,等于把如何组建北征辽东的部队完全交给了朱棣和武安国二人,朝廷不再过问。
关于海卫与海关,朱元璋下旨,任命太子朱标总督海陆关口事务,信国公汤和、靖海侯曹振与方国珍之子定海伯方明谦辅之。沿海设大小海卫五十余所,山海、威海、松江、泉州等要地之卫改为都指挥使司,节制沿海各卫。各大小港口和陆地口岸皆设海关,选良家子充当大使及副使,由各级官员从各地推荐,太子朱标量才录用。
“众卿下去,拟一个折子,把如何实施拣紧要的奏上来,不必太急,尔等毕竟年少”。朱元璋对着阶下领旨谢恩的一干年青才俊微笑着说道。心里又想起了马皇后说的话“万岁,燕王才离开陛下身边数月,已令人刮目相看。其余诸位王子,臣妾以为也需让他们早知为政之策。太子仁厚,陛下更应早以大任托之,否则,诸王皆建功立业,陛下将来置太子与何地。不若早以忠直之臣辅之”。朱元璋深以这番见解为然。让武安国和曹振各自辅佐朕的一个儿子吧,他心中暗想,你们都是人中俊杰,在一起呆久了,朕可不大放心。
本章和下章多为朝廷上的争执,所以文言很多。内容也不热闹,所以喜欢看战争场面的读者可以不看这两章。本书写到第十四章,本来第一部内容已经基本完成。从第十五章起,主要要转向战争,但写战争不是酒徒所长。
有人说酒徒好像很恨蒙古人,其实是一种误解。如果放在明朝,任何一个人不会对蒙古人有太多好感,因为蒙古人的战争使中原至少损失了半数人口。但酒徒认为,那时的蒙古人所做的,不需要现在的蒙古人为其承担责任。历史就是历史,它发生过了,只要能记录下来即可,没有什么爱与恨,不要让历史承担太多它不该有的功能。
关于战船,引用一段网页上的论述,大家看看,但不要说我剽窃。《在大航海时代之前,海战的主战场在地中海,其形式是接舷,跳帮,用步兵进行肉搏决出胜负。火炮虽然已经装上了军舰,但尚未发挥主要作用。直至新航路发现之后,远洋的贸易为各个海洋大国带来了巨额利润,同时也加剧了在大洋上的争斗。对海洋的控制也就是对财富的控制。在远洋进行海战,地中海的三桅划桨帆船因为适航性太差,无法在大洋上发挥作用;大西洋上,老式的“卡拉克”(Carrak)型帆舰及当时其他船舶的艏楼与艉楼过高,极易招风,使船在逆风时不易操纵。伊丽莎白时代的约翰。霍金斯爵士看到了这一点。他降低了艏艉楼,尤其是艏楼的高度,同时还用方形的船艉代替原来圆形的船艉。这样的新设计船型相对狭长,航速较快,在逆风中操纵性极佳。西班牙帝国无敌舰队的威风凛凛的“卡拉克”(Carrak)型帆舰也因为操纵性不佳,在1588年7 月的海战中败给了英国以吨位较小的“盖伦”(Galleon )型风帆战舰为主力的舰队。这次海战标志着西班牙海上霸权的衰落与英帝国的崛起。“盖伦”(Galleon )型船的巨大成功使得它在帆船时代结束之前一直是军舰,包括战列舰的设计标准。其中,对适航行与火力的要求是压倒一切的条件,以便在战斗时抢占有利阵位,发挥优势火力。17世纪,英荷战争中的主力帆舰均为清一色的低舷、横帆、两舷装备加农火炮,多艘这样的舰只排成一个长列以发挥两舷的火力优势。这也是“战列舰”(line ofthe battleship)这一名称的首次被使用。》
没有让大明水师采用宝船,因为宝船不适合炮战,但第十五章的内容里会让大家看到宝船的相关战争场面。至于郑和,现在按历史他还只有七、八岁,所以不能出场。
本书中很多人物都是历史真人,酒徒按照自己的理解给他们勾画出各自的形象,所以是纯游戏作品。请大家不要把小说中的人物和历史对号入座。
正文第十三章(中)献策
第十三章(中)献策散得朝来,一众年青人兴高采烈的聚在一起。武安国生性豪爽,出手阔绰,加上知道很多稀奇古怪之事,这些天来在文臣武将中交了很多朋友。大家一同恭贺他快马加鞭地加官进爵,让他掏腰包请客。正热闹间,徐达走了过来,提议道:“武兄弟年少有为,如此下去,不到四十岁必可以位列三公,今天痛快,不如到老夫府上,大家一起庆贺一番”。他德高望重,能到他府上吃饭,众人求之不得,轰然答应。
一转头看见御史大夫陈宁殃殃地从一边走过,众人鄙视他刚才弃辽东和沿海各地的主张,不愿意招呼他。倒是郑国公常茂迎上前去,远远的唱了一个肥诺。这个常茂是开平王常遇春的长子,年幼从军,朱元璋十分喜欢他的勇武,与沐英一同收为义子。其岳父是宋国公冯胜,姑夫是年青将领中以战功著称的蓝玉。仗着这些,常茂做了武将里面是第一个泼皮破落户,专作些促狭事来捉弄看不顺眼的人。有人曾数度告到朱元璋面前,朱元璋总是看在常遇春早亡的分上,轻责一番了之。陈宁见到他过来,知道必没有好事,小心翼翼的回礼。
哪知今天常茂却一反常态,很正经的说道:“陈大夫,常茂今天想和你借一样东西,不知可否”。
“陈某若有什么东西可入郑国公法眼,荣幸之至,但拿去无妨。”陈宁见常茂换了个人一般,高兴地答到。
“哦,常某听说你最近娶了位五姨太,恩宠有加,其他几位夫人想必一时用不着,徒费钱粮,常某想借来解解闷,可否”。顿了顿,生怕陈宁听不明白,接着补充到:“反正她们心都向你,常某不可能借得太久”。
众人听他话糙理不糙,齐声大笑。恼得陈宁面红耳赤,抱头鼠窜而去。
那徐达府第在莫愁湖畔依水而建,把京城数一数二的胜景整个都包了进去。江南春早,近水的梅花开得正盛。徐达就叫家人在花园里摆开宴席,没等菜到,太师李善长闻着味闯了进来,拉了一付桌凳,自己坐下,同众人开怀畅饮。这两年,中书省地位渐高,而丞相胡维庸心胸狭隘,和涂节、陈宁等人一起结党营私,很多人看着不服气。今天庭议,当众扫了胡维庸面子,大家觉得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酒过三巡,徐达拍拍手,立刻有一队戏班子,在院子中的戏台上念唱做打,咿咿呀呀起来。明朝随元俗,大户人家都养着自己的戏子,以便来客人时助酒兴。主人把戏折子拿给武安国,让他先点。武安国怎敢逾越,推脱半天,还是让徐达先点了一折。
俄顷,锣鼓声中把戏做起,一个少年英雄翻着连环筋斗上台自报家门。这徐达点的第一出戏居然是李存孝打虎。郭璞知道武安国不通戏文,在一边指指点点地给他解释。李存孝是五代十国时的第一名将,戏文中说他本是一个无父无母的放牛少年,赤手打死两只前来捣乱的老虎,被李克用收为义子。后来李存孝仅率十八骑就攻下了军事重镇洛阳,横扫天下。不用郭璞多说,武安国也知道这是徐达在称赞自己打虎除害,祝愿自己将来立下不世战功。远远地向徐达投去感激的一瞥,却见徐达捋着花白的胡子,正微微冲自己点头。
一会,折子又传了过来,郭璞伸手替武安国接过,借递折子给他的当口,伸出手指在上面点了一下,武安国心领神会,按郭璞的指点回敬了徐达一出《满床笏》,这出戏讲得是晚唐大将郭子仪庆贺寿诞,他的儿子、女婿还有后生晚辈全部做了大官,一起来祝贺,奉觞上寿,堆笏满床,极富贵之盛的故事。上了些年纪的几个武将最喜欢的就是这折戏,边听边点头,心中暗赞武安国懂礼。偶一回头,却不知武安国溜到了何方。
却不知这新进的武侯爷最爱风景,当年江南读书时,曾有逃课赏春色的劣迹。如今到了这曾有‘江南第一湖’、‘金陵第一名胜’的莫愁湖畔,一颗心早就飞到了宴会之外。借着起身如侧的机会,他偷偷的遛到了湖边。只见厅、堂、楼、亭环抱在绿荫丛中,回廊曲转。傍晚的湖面上幽幽碧水映着脉脉斜晖,分外使人陶醉。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驴客”时代。
“粉黛江山留得半湖烟雨,王侯事业都如一局棋枰”,走入建在湖面上的小楼,武安国低声吟道,他记得当年自己和女友游湖时,曾见有这样一联刻在“胜棋楼”上,不知此楼是否就是彼楼,跨过时空,是否能识得当年在此因背不出此联被女友罚的自己。正叹息间,却听见背后传来徐达爽朗的笑声“武兄弟好雅兴”!
回头,见徐达斜倚栏杆,不知已在自己身后呆了多少时候。第一次逃酒被捉,武安国老脸不由得一红。刚要赔罪,徐达大手一摆,说道:“老夫也不喜欢热闹,不如我们兄弟在此一起躲一躲”。一老一少相视而笑,凭栏赏景。
待得二人回转,酒宴已近尾声,下人们正忙着把灯笼点起,挂在梅树上。梅花经得彩色琉璃灯一映,更加妩媚了。文官们趁机聚在一起吟诗对对,以文会友。武将们则开始行起酒令来。武安国怕人劝酒,蹑手蹑脚的遛回位子。刚刚落座,就看见徐达之子徐增寿带这一个青衣少年端着酒走了过来。
“武侯,晚生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寒暄过后,少年直奔主题。那少年是新进的举子冯子铭,年方弱冠,才华横溢。与徐增寿本是太学同窗,一直央求徐增寿引荐与武安国谋面,今天得此机会,激动得杯中地酒几乎泼了出来。
“不必多礼,请讲”。武安国见少年心情激动,赶紧温言安慰他。
少年从怀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张皮纸,上面,居然是一幅缩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