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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人没有理他,只是冷冷地背着我擦身过去,想要纵身下崖,被田幽宇伸臂拦住,冷声道:“你现在这副德性还要背着丫头强行运功么?你的死活与田某无关,田某在乎的是丫头的安全!把她交给我!”
神秘人仍不理他,挡开他的胳膊复欲下崖,田幽宇却已怒火重燃,出手如电地扯住我的胳膊,另一手全力拍向神秘人。“不——”我惊叫,反身搂住田幽宇的脖子,以图阻止他的攻势,果然他身形顿了一顿,神秘人得以避开,我却因此被田幽宇扯到了怀里。
“不许你再对他出手!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恼怒地捶打田幽宇的胸膛,想要从他的怀里挣脱,却被他紧紧箍着。
“行了行了,我不再出手就是。”田幽宇攥住我的手,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我满手的鲜血,随即撕下自己的衣摆替我包扎上,而后又蹲下身去查看我腿上的伤,因在碎石上爬了太久,膝盖以下的衣衫早被磨得破碎不堪,光裸的小腿已看不出原本的皮肤,全部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你这笨丫头!腿是怎么弄的?!”田幽宇仰脸狠狠地瞪我一眼,复又撕下半片衣摆替我包扎双腿,边包边怒冲冲地道:“早便知道姓季的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根本无法保护你!我就不该放手!——现在起你这丫头的终身仍归我管!”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气道,“贺兰慕雪把燕然哥哥带去了何处?”
田幽宇替我包扎完毕,站起身瞪着我道:“你知道了又有甚用?!管好你自己便是了,姓季的我自会去救他!”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又急又气地扯着他的前襟拼命摇晃。
“闹腾什么!”他抓开我的双手,伸臂将我一揽一甩便扔到了背上,盯向立在一旁冷冷看着未发一言的神秘人道:“多谢你救了丫头,现在起丫头由我接管,你可以走了。”
“不——他伤得太重了!我要同他一起——”我挣扎着想要从田幽宇的背上下来,被他反手一掌狠狠地拍在屁股上:“你给我老实着!他还有余力撑到下山找郎中!你跟着他只能拖累他!”
……田幽宇说得有道理,我跟着神秘人一点忙都帮不上,还只能拖他的后腿。尽管放心不下他,我也只能认同田幽宇的说法,于是只好低声向神秘人道:“你快下山去找郎中医治一下罢……我不会有事的……放心——”
田幽宇却已不愿再多耽搁,我的“心”字才刚出口,他便带了我纵身跃下崖去,一段时间的腾挪跳跃后终于重新回到了羊肠路上。
“丫头,如何,还撑得住么?”他暂时停住身形边调息边问向我。
“我只是皮外伤——宇哥哥,求你,带我一起去救燕然哥哥!”我哀声求道。
“带你去?到时是该救他还是救你?”田幽宇偏头怒哼道。
“你可以把我放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我——我要亲眼确认他安然无恙才能放心!”我继续求道。
“我先把你安顿好再去救他,只要把他平安带回来不是一样么?!”田幽宇依旧不同意。
“不一样——怎能一样!?如果他平安无事自是最好,倘若他……他有个三长两短,我是一定要同他死在一起的!你带我去!带我去好不好?”我挣扎着想从他身上下来。
“胡说八道!他死了你也得活着!不许再给我闹!”田幽宇火大地斥道。
“宇哥哥,你听我说——贺兰慕雪之所以要对我们出手,是因为我们手上有他想要的东西,那东西在我的身上,燕然哥哥被他抓去,肯定会谎称东西在自己那里,以图让贺兰慕雪放弃对我的追击。可是一旦到了地头上燕然哥哥拿不出那东西,贺兰慕雪一气之下必会杀了燕然哥哥泄愤的!所以你必须得带我去,用那东西换燕然哥哥一命!”我半真半假地哄骗田幽宇道。
“是什么东西?拿给我看!”田幽宇将信将疑地将我放下地,伸出大手到我面前。
“是地图,通往九龙谷的地图。”我急道。
生在京都的田幽宇显然没有听说过九龙谷,只是挑眉向我道:“图呢?你给我,我拿它去换季燕然回来!”
“图……图被我烧掉了,但是内容我全记在了脑子里,”我扯谎道,“贺兰慕雪若不进得九龙谷去必定不肯放人,所以我们可以同他做个交易,即我将他带入谷去后,让他放了燕然哥哥。有宇哥哥你保护着我,相信他不会伤到我的,可好?”我拿捏着田幽宇的性子,小心翼翼地连哄带求地道。
“你这丫头少哄我,”田幽宇哧笑一声,“贺兰慕雪这次带了龙禁卫来,可见事情非同小可,上头必定有密旨在前,否则他也不敢对姓季的下手。姓季的与我非亲非故,且还抢了我的女人,我没必要为了他而去冒死抗旨。这一次我本是通过多方打听才知道贺兰慕雪到了江南,意欲跟来与他算一算心颜的账,既然发生了这档子事,自是以先救你为主,至于他姓季的死活,与我无关,任由他去!”
我气怔地瞪了他半晌,道:“好!我本就不该求你的,这是我夫妻的事,与你这外人毫无关系,是我错了。那么咱们就此别过,各走各路!告辞!”说着扭头便走,被他一把揪住脖领儿拎回了原地。
“臭丫头,竟敢同我沤气?!”田幽宇瞪住我,“你想去哪里?”
“九龙谷!”我用力推他,“放开我!别耽误我时间!”
“混账丫头越来越不像话!”田幽宇恼怒地再度将我甩到背上,“我先将你找个地方安置妥,而后再去找姓贺兰的算账!你就给我老实待着罢!”
“你除非杀了我,否则你拦不住我去找我的丈夫!”我怒声喊着。
田幽宇边运起轻功向前疾奔边冷声道:“你倒是看看我拦不拦得住!”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你比贺兰慕雪还可恨!你的不作为已经毁了自己妹妹的生活,现在又要来毁我的生活!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恶魔!”我气得疯了,拼命撕咬他的脖颈。
田幽宇怒吼一声,一把将我抱至身前,狠狠捏住我的下巴,低下脸来吼道:“别再试图惹我,丫头!别再提心颜!”
“你悔恨了对么?你知道你自己这个哥哥当得有多么不合格对么?”我毫不退让地双手揪住他的衣领瞪向他,“你可知道心颜因何而绝望?不是因为没有同她心爱的人在一起,也不是因为被贺兰慕雪那禽兽所虐待,而是因她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的命运!她从出生到死一直都在被男人掌控、都在为男人活着!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你到现在仍然没能觉悟!眼下你又用这种方式来对待我——这根本不是在救我,这是在逼我!就像当初逼心颜不得不嫁给贺兰慕雪一样!你这么做所能得到的结果只能有一个——就是我的死!”
田幽宇彻底暴怒了,他狂吼着将我扔回背上沿路疾奔,咬着牙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蠢女人!你想要赴死是不是?好——好!我成全你!我带你去找姓季的!我要亲眼看看你们这一对蠢男女究竟死成什么惨样!——你这蠢女人!”
他带着我像一头疯了的狮子般在崖壁间纵跃,冷风将我的脸刮得生疼,我压根儿睁不开眼睛喘不过气,只好将头埋在他的背上。就这么狂奔了许久,终于在一片黑色石塔前停了下来。
这些石塔约有十来米高,四人合抱方圆,共计七层,每座塔的塔顶都刻有一尊罗汉像,塔为实心,是用黑色的灵璧石雕刻而成,黑压压地一片,静静矗立在巨大的山体之前,显得诡异阴森。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丫头!”田幽宇偏头斜瞪住我,“你当真不顾危险,要去找那姓季的?”
“宇哥哥,”我静声道,“他是我男人。当我决定跟他的那一刻起,就也同时决定了要同他生死与共不离不弃。假设眼下的形势转变,被掳去的人是我,他也会不顾一切地跟去找我的,生不能同日,死定当同穴!宇哥哥,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若换作是你,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罢?!你能理解我的心情!”
田幽宇伸手轻轻抚了抚我的脸颊,沉声一笑,道:“丫头,你可知这一次贺兰慕雪带了多少人来么?——五十龙禁卫,一百神箭手,三千御林军!龙禁卫的功夫你已见过了,就算是刚才救了你的那个神秘家伙,只怕也难敌他们十人联手。而一百神箭手,个个箭法都不在贺兰慕雪之下,箭无虚发,发必伤人!你认为我、鬼脸和那神秘家伙三个人再带上不会武功的季燕然和你,能够活着从这些人的手上逃出来么?这一去九死一生,或许我们一个也活不了。丫头,你既已打定了主意,我也不再拦你。我只有一句话要说在前头,心颜的死让我突然明白:死并不能解决一切、带走一切,逝者虽去,可生者的痛苦却无穷无尽。看轻生死固然是一种洒脱,可轻易放弃生命却是最不负责任的行为!是懦弱,是逃避!丫头,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轻言放弃——你听到了么?”
“我听到了,宇哥哥。”我重重地点头,“你放心,我没那么懦弱,也不会那么不负责任。我会尽力地活下去,也会尽力地让爱我的和我爱的人活下去,包括你。”
“包括我?”田幽宇笑起来,“作为什么人?”
“哥哥,一个负责任的好哥哥。”我一字一字地道。
“臭丫头!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肯说些好听的来让你宇哥哥高兴高兴!”田幽宇笑着,转而严肃了面孔,道:“方才我同鬼脸暗中跟随了贺兰慕雪一行人往这个方向走了一阵,见他们与山道上的几辆马车汇合,想来那车中坐着的才是这次行动的执事官——哼,凭借贺兰慕雪原来的职位和他杀戾气太重的性格,朝廷也不可能给他权力去指挥龙禁卫!再依朝廷历来主张行事一文一武搭配合作,那执事官必是个文官,如此一来,他们汇合后定要先商量下一步的计划,而后才会启程赶往什么九龙谷,行进速度上自会慢下许多,咱们现在已经赶在他们前头了。如果这个方向通往九龙谷,那我们所在的这地方当是通往那里的唯一路径。我想就在这里动手营救季燕然,这些石塔正可以起到避身的作用,起码能一定程度上的挡下神箭手的箭。到时丫头你在暗处躲好,千万莫要被对方的人发现,否则会令我捉襟见肘,如果到了你与季燕然只能救一个的境地,我必然是先救你而舍姓季的,你须明白。”
“我明白,我知道分寸,宇哥哥不必顾虑我。” 我扶住他的肩头,恳切地道:“宇哥哥也听我一句:形势若危机,一定要先自保!若你因为救燕然哥哥或是我而受伤甚至……我会内疚终生的,你千万别让我承受这样的结果!答应我!”
“放心,丫头。我这次到江南来就是为了找贺兰慕雪清账的,就算不因你们的事同他刀剑相向,也要为心颜与他来次生死之战——今天注定是他的祭日了!”田幽宇说到最后,牙咬得咯崩崩。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们来么?”我打量了眼四周,见我们沿途而来的这条山路是直插入山腹中的,两侧皆是参天崖壁,前面豁然一大片空地被四周山崖环绕,空地上矗立着的便是那片黑色的石塔群,整个地方寸草未生,皆是光秃秃的石头,而那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