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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的声音不大,却很决绝。
李清婉还想拒绝,就算不认主,他们也可以在一起啊,为什么一定要是主仆的关系呢?
“戈叔。你不要这样。你是我戈叔,现下是,以后也是,若是你执意要认主,那我们只能把匕首还给你了!”李清婉挣开无尘,蹲在戈的面前。对他说道。
戈的目光有一瞬间的迷离,很快便恢复了清明,只是还不等他说话,戟就站了出来,他一把把李清婉扯了起来,塞到无尘公子手里。
“李清,匕首投明主。即已送出,断没有收回来的可能,除非你死,我们能拿回匕首,自我了断!”戟说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一点儿都不似说谎。
李清婉有些慌了,她想无尘看去,无尘对着她点了点头,“他们说的不错,你就放心的收下吧。只要是在一起,什么身份又有什么重要。”
李清婉思忖了一下,觉得无尘说的有道理,便也认可了戈叔认主的行为。
这次她再上前去扶戈叔,戈叔便直接站了起来。
此时,太阳已经全部没入了西山,天色已经有些晦暗。
“从这里去凤翔镇步行两个时辰,若是骑马,不出半个时辰可到。公子,今夜我们宿在凤翔镇,明日再出发回京都吧?”戈叔对这里非常熟悉,对无尘公子建议道。
无尘点了点头,“戈说的有理。戈与戟,你二人同乘一骑,黎先生、黎夫人,你们便骑戟的马。”
分派完毕,无尘便托着李清婉上了马,然后自己在一个跃起,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上,像之前一样,把李清婉紧紧地箍在了怀里。
戟和戈也利索的翻身上马,只黎继业还呆怔怔地站在原地。
“黎先生怎地还不上马?时辰可不早了,早些去客栈也好早些休息啊。”戟催促黎继业。
黎继业尴尬地笑了笑,有些羞赧地挠了挠头,“真是惭愧,真是惭愧啊,我,我不会骑马啊!”
众人惊愕,谁都没想到黎继业竟然不会骑马。
如斯捅了捅黎继业,小声地对她说:“相公,你莫着急,我会骑马!”
她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在四野具静的山林里,她的声音还是毫无阻碍地传进了几个人的耳朵里。
戟和戈倒是无甚反应,有一个人会骑马,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但是李清婉却有些怀疑,她深深地看了如斯一眼,总觉得这个如斯不简单。
马蹄嘚嘚,李清婉窝在无尘的怀里,越想越觉得如斯不若一般的青楼女子。
自从知道如斯出身青楼之后,李清婉特意向胡朔几人打听了一些青楼的事情。
据他们说,青楼里的女子,多数都是自幼便被卖了进去,学习一些伺候人的手段,她们中的人,除非花名在外,才有机会被有钱人或者是贵人带出青楼,很多人都是几年甚至十几年不曾踏出青楼一步的。
观如斯样貌,定然不是那等花名在外的,也就是说,她根本没有机会被金主带出青楼,那就根本没有机会学习骑马等技能啊。
那她是跟谁学的骑马呢?
李清婉蹭了蹭脑袋,从无尘的腋下挤出了一点儿缝隙,向后看去,就见如斯坐在马前,一手执缰,一手握鞭,姿态从容,就好似已经骑过好多次马一样。
李清婉的脑袋夹在无尘的腋下,弄得无尘有些痒痒,他不知道李清婉在看什么,于是开口问道:“怎地了?”
缩回脑袋,李清婉也不抬头,对无尘说道:“公子,如斯会骑马,你不觉得奇怪吗?”
无尘好看的嘴角微微勾起,冷了好几天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他用手抚了抚她的后脑,开口说道:“是有些奇怪。你若是有什么疑问,不若直接去问她,兴许她会告诉你!”
李清婉深以为然。
到达凤翔镇之后,戈叔直接带着他们去了镇子上最大最豪华的客栈,就像狗血的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当戈叔说要五间客房的时候,那店家为难地告诉戈叔:“客官,这可如何是好,只剩下三间客房了。”
如何是好?就算是只有一间客房也得住啊。
可是,三间房,六个人该如何分配呢?
黎继业和如斯夫妻自然是要睡一间的,戈与戟是师兄弟,就算是两个大男人睡在一张床榻上也不会觉得怪异。
那剩下的一间,自然就是李清婉和无尘的了。
但是,在知道了无尘公子的心意之后,李清婉如何会同意与无尘公子同榻而眠。
于是,深更半夜的时候,凤翔镇最大的客栈里,二楼上等客房相连的三个客房里就发生这样怪异的事情。
黎继业坐在案几之后,困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无法成眠,因为,本该是他与如斯同眠的床榻上,坐着一个奇丑无比的少年。
李清婉坐在床榻上,对如斯说道:“黎夫人,你怎地会骑马呢?”
不是她好奇心重,只是,她心里总有一个疑问,她想要弄清楚答案。
如斯没想到李清婉大半夜不会房间睡觉就是想知道她为何会骑马!
不过,也不怪别人怀疑,已她以前的身份来说,一辈子可能连马都没有摸过,又怎么会骑马呢?
这个问题,真真的是难住她了。她该怎么回答呢?
如斯为难的表情没有逃过李清婉的眼睛,她觉得事实的真相越来越接近自己的猜测了。
饶是如斯再聪慧,这情急之下也想不出合情合理的理由来。
这时,李清婉突然开口对黎继业说道:“黎先生,您先去公子那里一会儿可好,我有事想与黎夫人单独说一说。”
其实,她这个要求是有些过分的,如斯已经是有夫之妇,再不是人尽可夫的青楼女子,怎么可能撇开自己的相公单独与外男说话呢。
不过黎继业倒是没有多想,在他看来,李清婉就是公子的人,怎么可能会对他的妻子有什么非分之想呢。
于是,黎继业二话不说就走了出去,还很细心地把房间门死死地关上了。
待房间里只剩下她与如斯两个人的时候,李清婉试探着问道:“人民币!”
如斯满脸疑惑地看着李清婉:“李公子在说什么?”
是真不懂还是在装不懂,李清婉心里暗忖。
“我们都有一个家,名字叫中国……”李清婉无意不全,只能把歌词念出来了。
如斯脸上的疑惑更胜,“李公子,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斯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李清婉有些失望,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原来是她想错了,如斯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
“黎夫人早些休息吧,李清就不打扰了。”李清婉垂头丧气地下了榻,笈上鞋便往外走。
如斯客气地送她到门口,李清婉一脚已经迈出了门槛,但是到底是不死心,又转头对如斯说道:“夏商和西周,东周分两段,春秋和战国,一统秦两汉……”
“李公子……”她的朝代顺序歌还没有念完,如斯突然激动地抓住了她的手臂,眼睛里隐隐有泪光闪烁。
“李公子……李清……你也来自大清国嘛……”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两世人
“李公子……李清……你也来自大清国嘛……”
一句话说完,一串串晶莹的泪珠已经从如斯的眼眶滚滚落下。
李清婉本已经绝望的心瞬间活蹦乱跳了起来。
她知道朝代顺序歌,她知道朝代顺序!这是不是就说明,她们来自同一个世界呢?
如斯所说的大清国,莫不就是清朝!她是从清朝穿越而来的!
这个想法一迸出脑海,李清婉的手都激动地颤抖了起来。
她反拉住如斯,把她重新推进了房间,狠狠地甩上了房门。
这一下她没有把握好力度,房门撞击发生“嘭”的一声巨响,惊扰了旁边两个房间里的人。
“如斯,你是清朝来的?你来的时候是哪个皇帝当政?”太激动了,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连着对如斯的称呼都便得亲昵了。
如斯泪痕交错的脸上现出了一抹灿烂的笑来,那笑容好似冲破层云的阳光,不甚耀眼,却格外明朗。
“我是大清国来的,我来是,正是嘉庆四年,嘉庆爷刚刚亲政。”其实,李清婉历史学的不好,嘉庆帝她知道,但是嘉庆四年发生了什么事她就不知道了。她这样问如斯,也只不过是想证实她们来自同一个世界罢了。
“那你呢,李公子?你可是也来自大清?”如斯惶急地问道,小脸上满是期待。
李清婉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人生四大喜事之中有一个是“他乡遇故知”了,能够在异地他乡碰到一个来自同一片土地的人,哪怕她们相隔了差不多有二百年。
李清婉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如斯不明所以,李清婉便拉着如斯坐在了床榻上。
李清婉直接穿鞋上榻,很随意地盘腿坐了下来。
如斯也学着她的样子,与李清婉面对面坐了下来。
“咱们来自同一个国家!但是。我差不多比你晚了二百年,那时候大清已经不叫大清了,叫中国。”李清婉给如斯解释道。
如斯惊诧地张大了嘴巴,不过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脸上自嘲的表情一闪而过,却被李清婉抓了个正着。
李清婉开始有些同情她了。
她们同时穿越而来,虽然她的际遇也没有多好,但是要比出身青楼的如斯好多了。
“如斯,都过去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不管是前生还是今日,过好现下的日子才是正经。”李清婉劝慰如斯。
只是她激动地忘记了自己此刻还是男儿身,竟然伸手去抓了如斯的手,紧紧地握在了自己不夸大厚实的掌心里。
如斯低头思忖了片刻,再抬起头时,她的目光已经十分的清明了。
“李清,你说的对,都过去了。前世咱们差了二百年,今世还能遇着,这就是缘分。咱们当珍惜才是。只是我一想到过往,心里就难受的紧。前世今生加起来也有五十几岁了,却还是在进了将军府才知道活着是个什么滋味。”如斯的话越说越哀戚,但是眼睛了却没了泪光。
李清婉不知道她前世经历了什么,但听她说话的语气也知道,定然也是不顺遂的。
她想问问她前世的事情,却又生怕让如斯更加的难过。
她脸上纠结全部落入如斯的眼里,如斯释然一笑,对李清婉说道:“我前生是八大胡同里最低等的妓|女。三十四岁的时候染上了花柳病。就死在一个黑漆漆地、冷冰冰的小屋子里,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说这些的时候。如斯的脸上一直挂着笑意,一直都在笑,那笑容里没有勉强。没有强撑。
她就好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说着自己前生的悲惨遭遇。
李清婉的眼眶又红了起来,她吸了吸鼻子,废了好大的力气才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
“后来,我又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婴孩儿。那时候我特别开心,我又活了,不用再伺候男人了,终于不用靠卖肉、卖笑维持生计了。但是那个家里太穷了,光是孩子就有九个。
“我排行第四,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三个妹妹,我七岁的时候,爹娘就用一小袋子粟米把我换了出去。后来,我就被卖到了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