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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获得了意义非同小可的资料。”
“哈丁的想法总是很有创见,”克隆菲里特说道。
“是的。只要他本人不那么固执……”哈克斯利叹了口气,“那样的话,我想,我们就用不着求助于‘姬蜂’的服务啦。克隆菲里特,顺便……我早就想问您,为什么给自己的心血结晶起这么个奇怪的名字?”
“啊……这个嘛……”克隆菲里特笑了起来,“说来话长。您知道,教授,童年时的印象经常是最深刻的。是这样,小时候,我在一本通俗小册子上读到一种昆虫——姬蜂。雌性姬蜂将卵产进毛虫的体内。毛虫还未有任何感觉,但它的命运却已注定了。寄生的幼虫在长大,吮吸着毛虫的体液,毛虫便死掉了。这个故事当时使我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几乎是病态的印象。而制造一种寄生脑,可以截获别人的脉冲,这种想法则是很久以后的事……但它们毕竟有联系,那种童年时的、很久以前突发的恐惧感和这种想法有联系……”
他停了一下,好像要等哈克斯利说点什么,但主任一言不发。
“教授,您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最可笑的是,正是在哈丁的课堂上我首次有了这个念头,那时我还是一个大学生。您该记得,‘师法自然!’这一直是他最喜欢的观点。他喋喋不休地重复这句话。而寄生脑……这个想法如此简单,以至于当初我觉得不可能实现。后来……其实,后来怎样,这您是知道的。建造一套设备,它能捕捉并加强最微弱的脉冲,这已不是什么复杂的事了。最复杂的是学会怎样校准目标,这还有待时日……”
“还有一个问题,克隆菲里特,”哈克斯利说道,“现在您在研究什么?我好像很久没听说您在干什么啦。”
“这是秘密,教授,”克隆菲里特笑了笑,“这是秘密。”
“甚至对我?”哈克斯利开玩笑似的用指头威胁他,“对我您可不该有什么秘密。”
“我可是个讲迷信的人,教授,”克隆菲里特也同样开玩笑地说。“说正经的,任何想法只有在未公开前,才能占据我的心灵。只要一说出来,我就再也不会觉得那是自己的了……”
“我懂您的意思,克隆菲里特,”哈克斯利教授说道,“我非常明白您的意思。”
过了数日,特内尔博士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响了起来。
“是特内尔博士吗?哈克斯利教授要和您通话。”
“日安,博士。”
“日安,教授。”
“非常难过,博士,但我又得求您帮忙。情况和哈丁的病非常相似。我担心,最近我们另一个工作人员要去找您。起初,我想给他推荐另一家诊所,但转而一想,对再研究一个相似的病历,您可能会感兴趣并且对您也有好处……我想,博士,您的新病人无须知道,哈丁正是死在您的诊所里。是不是?”
“是的,教授,您说得很对。这我们会注意的。”
“我相信,这一次,会有个圆满的结果。”
“谢谢您,教授。能告诉我病人的姓名吗?”
“克隆菲里特教授,”哈克斯利说道,“请记下:克隆菲里特教授。”
(胡学星,山东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副教授,文学博士,邮政编码:250014)
浮冰
[俄罗斯]安德烈·马卡洛夫 著 李宝玲 译
安德烈·马卡洛夫,俄罗斯作家协会会员。1962年生于华沙,1983年毕业于列宁格勒北极学校,2001年荣获普拉东诺夫“智慧的心”国际文学奖。著有《猪油》、《瑰色鸟群,白色城市》、《永别了,大尉》和《审问》等短篇小说。
“冰裂开了,先生们!”
一个渔夫扔下钓竿,看着渐渐远去的对岸和愈来愈宽的深色水面,直身惊呼。
“冰裂开了!……”
五个渔夫一下子扔掉渔具,边跑边嚷:“冰裂开了,冰裂开了,我们会被淹死的。”
只有看起来最呆的第六个渔夫还守在冰窟窿旁边,继续钓着自己的鲱鱼。
渔夫们围成一团。
“不要惊慌乱了阵脚;” 穿着旧军袄,体格敦实的老兵语调冷静。“你和你,”他手指一指,“站到边上。你把滑雪板拆开,到中央点火发信号。其他人一齐喊‘救命’。这儿离岸上的村庄约三公里。”
渔夫们四散忙去。又是诅咒火堆,又是大喊大叫。
只有呆渔夫还在钓鱼,他不高兴地说:
“你们喊什么?!我这儿鱼正咬钩呢。”
二十来分钟过去了,喊救命的喊得喉咙都破了,守在冰块边上的也惊叫着跑来,那儿的冰也裂开了。火堆融化了坚冰,沉入水里。
“直升机,直升机…… ”几个渔夫互相安慰。“直升机一定会来!一定会。我们要上新闻了。天黑前直升机一定会来的。”
离岸愈来愈远了。左边是破碎的浮冰,前方是茫茫的海水,右边百米开外是个小岛,上面只有一棵白桦和几簇灌木。
渔夫们愁眉苦脸地在冰面上兜着小圈儿,互相安慰:很快,会有人来的,不远,来救我们。
“想当年我们师还被重重包围过呢。”老兵斗志昂扬。
只有呆渔夫还坐在冰窟窿边,继续钓鱼。
过了个把钟头,一个黑点从对岸靠了过来。
“船,船……”渔夫们激动起来。
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确是艘船。船上站着个穿兔皮短袄,戴护耳帽,手撑长竿的农夫。已经可以看清,船上满载着兔子,一对对长耳朵拥挤着,离他们最近的兔子嘴里还啃着根胡萝卜。
“马宰!马宰老爷子!”渔夫们大声喊着。
船上的农夫停下来,搭着手看看浮冰,又看看小岛。
渔夫们开始收拾渔具,争吵着要先上船。只有呆渔夫还在继续拉鱼钩。
老农夫却突然把船靠在小岛边,伸手在灌木里抓了只兔子。随后调转船头,向岸边划回去。
小船越来越远,只剩穿短袄的退伍兵还在冲着他喊:“马宰同志,回来!请向村委会汇报,我们需要救援!”
风从左首吹来,浮冰、渔夫们离岸越来越远了。刚刚还耸着两座冰丘的庞大浮冰,在远离岸边的此刻也真切地开始融化了。浪尖拍打着浮冰,边缘的积雪变得灰暗,支离松散。
也不能说渔夫们被完全孤立了。有那么两架飞机划过高空;还有 “雅马哈”摩托艇傲慢地飞驰而过,载着身背皮包的“俄罗斯新贵”,艇后水浪翻起,拍得浮冰噼里啪啦直响,又碎下去几块了。一个渔夫嘟囔着:“哎哟,肚子痛死了。”拖着箱子躲到冰山后去了。
渔夫们愁闷地坐在自己的箱子上。有人开始抽烟,有人茫然地望着遥远的岸边,一个渔夫甚至试图用打火机烤生鱼。只有呆渔夫还在钓鱼。
躲到冰山后的渔夫笑了:有根原木从冰丘里露出来了。在箱子、衣兜里翻了一阵,他找到了个修指甲的小锉刀,看看原木,叹口气锯了起来。冻过的原木一点都不结实,很容易就锯断了。
风吹着浮冰,驱散了乌云。太阳出来了,很快热了起来。渔夫们变得焦躁不安。
“太阳!太阳!我们的冰会晒化的!”
积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很是刺眼。退伍老兵站到自己的箱子上,久久地望着远方连成一体的水天,不远处的浮冰和已经遥不可及的陆地。
“有动静。是船!”他突然喊道。
“船!船!”渔夫们跟着喊叫起来。“我们要得救了!”
果然,两艘汽艇正急速向冰块驶来。
渔夫们一窝蜂地跑到浮冰一边。浮冰顿时吱呀作响,裂缝蜿蜒。他们又推搡着往回跑。只有呆渔夫还呆在原处拉鱼钩。
渔夫们挤在浮冰的中央。这里也开始发出破裂声了。
“不许动!”老退伍兵命令道。“听我的命令!向左转!向右转!”
没人明白。
“糊涂蛋!”老头生气了。“你和你到那边。你到这里。你立刻滚到冰丘后面!”
他驱散了渔夫,冰块稳定了下来。
汽艇飞驰而来,停在冰块前。艇里备有长竿钩、木板和几盘绳索。
渔夫们又开始躁动起来。
“同志们……同志们……怎么不赶快救我们啊?!”渔夫们乱哄哄地质问。
“呵,这年头儿,”艇上的人说,“同志们都是苏联的事了。先生们每人掏10美金吧。”
受命滚到冰丘后的渔夫发现了被锯断的原木。
“要逃走么?混球!”
叫嚷肚子痛的渔夫把锉刀藏到背后,手忙脚乱地摇起头来。
“想抛弃同志们?想背叛?自己人背叛自己人?”
他把叫嚷肚子痛的渔夫逼到冰丘边儿。
“你看看,该死的,还剩几个人了……”
叫嚷肚子痛的渔夫刚从冰丘后探头张望,他就立刻把原木推进水里,跳上去躺在上面,拼命地划离了浮冰。他双手用力划动着,像鱼雷一样向前直冲,身后水花泛起。
原木的主人气恼地跳了起来,一下子又把脚下的冰踹透了,半截身子陷进水里。他好不容易才挣脱上来,找其他人去了。
那儿正在讨价还价。一艘汽艇停了下来,另一艘还像鲸鱼一样兜来兜去,激起的水浪不动声色地冲击着浮冰。
“你们没有良心!”渔夫们指责农夫们。
“良心倒是有,就是没有钱!”农夫们不以为然。
一个穿芬兰式厚上衣的渔夫把手伸到口袋里。他摸到一卷厚厚的钞票,费力地想从中抽出一张。
“有!有一张!”他抽出手喊道。“恰好一直没花掉。”
临近的汽艇上伸出木板。农夫们手握长竿钩站着,准备赶开那些想趁机上汽艇的渔夫。
“撑住啊!同志们!”穿芬兰式上衣的渔夫又喊了些什么,从渐渐远去的汽艇上朝他们挥别。
浮冰离岸越来越远了。周围已经没有其他浮冰,远方的海岸变成刚刚能分辨出来的一条细线。浪花在边缘翻滚,浮冰像棉被一样摇来晃去。
剩下的几个渔夫拿着渔网在冰面上走来走去。从旁边看像在捉蝴蝶一样。
“咱们应该游到航道上,那儿该有轮船……以前我们吃鱼,现在鱼要吃我们……乱跑什么,这种鱼可是美食家。”渔夫们愁眉苦脸,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只有呆渔夫,他钓的鱼已经堆满了身旁的积雪,还弯腰坐在冰窟窿旁。他的钓竿很短,从一旁看来,像是在冰窟窿上挥手,和鱼儿告别或是问好。
航道出现了,却没有轮船,只有生锈的圆形航标。两个冒险家抛下渔夫同志们,坐在碎冰块上向航标划去。他们骑到航标上,一下子就把地方占满了。
“我们会把你们的事儿告诉所有人。”他俩手脚抱住航标,喊道。“说你们怎样坚持下来的。”
“恶棍!”退伍老兵破口大骂:“偷跑!”
浮冰载着最后两个渔夫继续向大海远处漂移。
浮冰在航道上摇晃得厉害。退伍老兵沉痛地看着还在沉迷于一条接一条钓鱼的呆渔夫,决定跟他说些友好的话。
“冰上允许抽烟。但不准扔烟头!”
又过了几个小时,才出现了第一艘轮船。是艘白色的游艇,甲板上回荡着喧闹的音乐。兴高采烈的人群,身着礼服、晚装,手握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