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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白手中小毛驴,从傍门牵入宅内……
就在众人这一乱的当儿,展白却昂然不语,唇边含着一丝冷峻笑意,未见他脚尖点地身
形平飞直射地“嗖”一声微响,人已跨登数十级高台阶,到达了大门之前.
众人一齐昨舌,暗赞:“好高强的轻功…—”
正好“小青蚨”孟如萍听到纷乱之声,跨进门的三条腿又收回众刚一转身,眼前一花,
一个英挺少年平空战在门前。
孟如萍抬眼一看,来人正是久等不至的展白,脸色候变,猛叱e道:“小子!你才来
呀!”
说着,单掌如老僧问讯,缓缓向展白胸前印来一掌。
展白只觉他掌势沉缓,却隐然有一股阴寒之气,迎胸压来,知是阴毒掌功,但毫宋放在
心上,扬袖一拂,道:“何必多札?”
别看展白这轻轻一拂,竞把决心报仇,暗施毒掌的孟如萍,震退一丈开外,若不是身后
有墙壁挡着,说不定还要退出好远。
“砰”一声,孟如萍脊粱搞在墙壁上,五脏翻滚,面色惨白,咬紧嘴唇,狠狠瞪着展白
一言不发……
想不到数月不见,展白功力有如此大进,孟如萍苦心练来欲找展白报仇的毒掌,竟是不
堪一击。
孟如萍又惊又怒,无奈这一碰面便受伤不轻,虽然内心悲愤,却毫无办法,眼看着展白
数声冷笑,被接待宾客的金府门下引进大堂。
其实展白心怀血海深仇,内心悲愤更不知要超过孟如萍多少倍。今夜,上元佳节,他单
人匹马来赴四公子的赏灯大会,是抱了破釜沉舟的决心,来为他冤死十数年的父亲报仇雪恨
来的。
因此,他一到金府门前,便连施“凌空虚渡”、“罡气布体”、“流云铁袖”等神功,
不是为炫技傲世,而是为了要一寒敌胆。
孟如萍不过是首当其冲罢了。
好在这些门下食客已看出少年展白艺业不见,事前又受过“祥麟公子”的交代,所以不
管盂如萍受挫,依然恭而敬之地把展白让进大厅。
这所大厅,展白曾来过一次,不过那是白天,而且心情也没有这一次激动。
这次探知金府老主人“青蚨伸”金九,就是他杀父的主凶,满腔热血沸腾,抱必死之决
心重临金府,已无心情欣赏这以“江南第一家”自豪的金府豪华排场,连接在庭院中琳琅满
目的奇巧华灯,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只双眼平视,笔直地跨进宴客的大厅。
大厅内彩灯续纷,瑛洛垂珠,尤其绣金盘龙的壁校上,高烧着数十只粗逾儿臂的香油大
烛,把一座宽敞的大厅照耀得如同白昼。
当真是高朋满座,一座宽敞大厅之中,不怕有数百人之多。
马蹄形的长桌,选题排开,桌面上正宴未上,却堆集着满桌的时鲜水果、美点精糕,迎
面坐着名重武林的四大公子,两旁坐的俱都是四大豪门的顶尖高手,以及三山五岳、四海八
荒的奇人异士。
意外地,这内蕴无限杀机的武林四公子之会,表面上竞充攒着喜洋洋的气氛,众人随意
吃喝着桌上的鲜果美点,嘴中却是笑语喧哗,人多语杂,几至聚声成雷,整座大厅中显得乱
烘烘的一团。
又加上新来的宾客,以及端茶送水的男女佣人,进出川流不息,以致领导展白入内的食
客,高声为展白报名引进,都没有人听见。
展白因是存心找事来的,岂甘受此冷落?抽出背上“无情碧剑”,屈指一弹“汪”然一
声龙吟,气贯丹田,嘴中高吟道:“弹剑作歌奏苦声,曳裙王门不称情!武学末进,展白造
访!”
展自这一弹剑作歌,声震全厅,数百位高手笑语声立止,一座喧哗叫嚣的大厅,刹时变
得鸦雀无声,数百道眼光,一齐鼓射在展白身上。
首先祥麟公予离座起身,哈哈大笑道:“好一个‘弹剑作歌奏苦声,曳裙王门不称
情’,但在祥麟家中却不会有‘淮阴市井笑韩信,汉朝公聊忌贾生’的量小之人,来!祥麟
先为展兄引见几位前辈。”
祥麟公子说着走下座来,拉着展白的手,先向首座一个双目精光如炬的老人道:“这便
是家父……”
只这五字出口,展白立感热血上冲,头脑“轰”的一声,以下祥麟公子说的话便听不到
了。
因为展白听“神驴铁胆”告诉他,“青蚨神”金九乃是杀父仇人的主凶,首先出主意杀
害父亲的是他,在“江南六侠”围杀父亲时,首先用暗器使父亲受伤的也是他。
因此,展白听祥麟公子说出,知道当中首座老人便是“青蚨神”金九,不由双目怒睁,
同时心中禁不住热血沸腾。
只见这老人五旬开外,双目精光如炬,充分显出机智无比的神态,同时从其如炬的目光
看来,知其内功必亦不弱,身穿团底闪光绸袍,面如满月,额下五绍花白胡子,机智精明之
中,又显出一派威严之象。
展白为了不在人前失态,咬牙强忍住满腹悲愤,抱拳说道:“久仰!久仰!‘青蚨神’
金大侠,威名远播,今得识荆,三生有幸!”
展白说完,那“青蚨神”金九却傲不为礼,连站都未站起来;只微微点了点头,嘴中连
道了两个“好”字,一只精光如炬的脖子,却倏然上下打量了展白几眼。
展白以为“青蚨神”轻视自己,忍不住怒火上冲,脸色立变。。—
“祥麟公子”已看出展白神情不对,忙道:“家父双腿不便,请展兄多多包涵!”
展白这才看出,“青蚨神”金九所坐的不是椅子,而是一辆轮车,双腿覆盏了一条厚毛
毡,但不知因何双腿失灵。
祥麟公子接着为展白一一引见与会众人,武林四公子展白均已会过,武林四公子门下的
好手,以及与会的天下群雄,展白并不留意,仅注意“乾坤掌”云宗龙、“混元指”司空晋
以及霸王鞭樊非等。
奇怪的是“摘星手”慕容涵却未与会“豹突山庄”方面的人只有冷傲的“凌风公子”及
门下高手多人在座,连“雷大叔”、“银箫夺魂”章士朋、“追魂铃”司马敬、“独脚飞
魔”李举、“衡山夜果”眇目道人等十大高手,也未见面
“凌风公子”仍然是那副冷漠无情的神态,在祥麟公子为展白引见时,眼视屋顶,昂然
不睬,俊美的脸上嘴角下撇,更是一副高傲无比的神气。
连做主人的祥麟公子都大不过意,但展白反而心平气和地笑道:“不劳公子引见,我们
早就认识了!”
“凌风公子”却一瞪眼,以寒冷如水的话调说道:一无名小辈耳,本公子不屑认识于
你!”
祥麟公子已知展白心高气傲,武功又高强无比,凌风公子的讥消,一定引起展白发怒,
他并不是怕他们打起来,而是怕坏了自已预定的计划,忙在一边说道:“慕容兄生性如此,
展兄且莫介意!”
谁知展白一点不发火,反而笑道:“展白早已领教!”“凌风公子”又是一声冷笑。
展白走向别处时,回顾了他一眼道:“不用心急,展白早晚有让慕容公子认识的一
天!”
慕容承业倏然色变,立起身来,五指一旋,猛向展白身后“凤眼”三穴弹去。
正是家传绝艺“摘星手”的一式“紫微三垣”,五丝微风,疾而不啸,袭向展白。
似这等阴柔手法,使敌手不易躲避,尤其在背后暗袭,因为它不带一丝破空之声,更使
人无法事先防范。
但展白今非昔比,已大有天渊之别,自经“神驴铁胆”的三月教诲,他对自己内身潜修
的功力,已能自由发挥,又加上与会前这两个多月的时间,他足不出户地在岩山十二洞中,
潜修《锁骨销魂天佛卷》上所载的奇绝武学,所谓“一窍通,窍窍通”,进步何止一日千
里。展自武功已达心与神会境界,“凌风公子”暗袭手法虽然冠绝——时,但展白自己及时
发觉,却不露痕迹地回手一拂,把“凌风公子”极厉害的一招“紫微三垣”化解于无形,口
中并说道:等一会领教!”
凌风公子立即感到一般暗劲,拥向自己,不但把他一招“摘星手”的绝招化解掉,而且
震得自己站不住脚,扑”的一声,又跌坐在椅子上,不禁闹了个目瞪口呆。
好在展白用的这一招非常含蓄,不是特别细心的人看不出来,因此也并未引起多少人注
意。
倒是“安乐公子”早想拉拢展白,虽看出展白折辱了凌风公子—招,也不点破,却走下
座来,拉住展白坐在自己座旁。
展白也未加推辞,即坐在安乐公子身旁,抬头见识与不识的全厅之人都在瞪着眼打量
他,展白心中不知是喜是悲,觉得自己孤身一剑,将要当着天下群雄面前,报雪杀父之仇,
固然是人生一太快事,但又想起自已人单势孤,也许不能报雪杀父之仇,反而溯血堂前,丧
命在此…。.
转又一想,不管自己报得了报不了父仇,只要能够当着天下群雄之面,把父亲被杀害经
过,公布武林,纵是牺牲一命,也颇值得了,想至此处,心情反而出奇地镇静下来。
突然,展白转眼又看到一双如天际晨星的大眼睛,正出神地望着自己,仔细一看非是别
人,正是那有着“江南第一美人”之称的金彩凤!
展白突然一震,只感心中卜卜乱跳,脸孔发烧,顿时兴起无数的绮思遐想,心中道:
“难道她爱上我了吗?为什么每次会面,总是用这种眼光看我?……”
转又想道:“这是不可能的!人家是江南首富的千金小姐,自己却是一个落魄江湖的穷
少年,就算人家爱上自己,自已又拿什么去爱她?……”
忽然又想起:“她父亲是自已的杀父仇人,马上便要流血拼命,双方势同寇仇,还谈什
么爱不爱?…。”
这样一想,展白顿觉冷水浇顶,满腹绮思立刻化为乌有。
此时,那“青蚨神”金九,却把祥麟公子叫到近前,俯耳低言了几句,祥麟公子立刻昂
身抱拳,四下一拱道土“诸位英雄,外面酒宴已经摆好,就请诸位移坐月下,赏灯饮酒共谋
一醉如何?”
端方公子首先不耐,当下身形一立,道:“不知那‘大罗金丹’何时展出?也叫与会群
雄一开眼界!”
祥麟公子淡然一笑道:“司空兄不必心急,你既然把‘避水玉壁’带来了,祥麟家中的
‘大罗金丹’还能自秘吗?我们大家到外面饮酒赏灯土族洒兴正浓时,你、我以及云铮兄,
咱们三宗异宝、同展出,岂不够味!”
安乐公子首先把手中那本烂书一拍,哈哈大笑道:“月下灯前,有花有酒,又有武林秘
宝可开眼界,今宵此会不虚了,好!好!司空老弟,咱们客随主便,一切听祥麟兄的了!”
与会众人,赏灯饮酒是假,却急欲一睹三宗异宝,听安乐公于一说,齐齐斯应,哄然道
好,一齐离座向大厅外拥去。
展白冷眼旁观,见“青蚨神”金九、“乾坤掌”云宗龙、“混元指”司空晋,以及“霸
王鞭”樊非等者一辈的人,绝少发言,只静坐在一边由着小一辈的“武林四公子”出面争
强,不知他们安的是什么心?暗地里又有什么打算?因此,全神贯注在他几人的身上,一时
出了神……
忽见凌风公子冷冷言道:“祥麟热肠,安乐风流,飘零端方,你们三公子均有实物可
献,难道我‘凌风’就没有珍贵之物,以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