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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纳牙阿吉虽然有个千户的名义,但他所管的却不止一千户人,而是四千多户,所带的兵也有四千人。去年夏天没有什么战事。他请准国王一一年轻的一一塔思首肯,把数年来所得到的战利品——一万多驱奴——二十几车的金银财宝、绸缎布帛和其他杂物一一押回到怯绿连河曲雕阿。正好赶上八月窝阔台以太祖遗诏在库铁乌阿刺里即大汗位,让他最早知道了自己蒙古人也有了朝仪,连皇族尊属都要向大汗跪拜的事。
家里的事情让纳牙阿吉忙得昏头转向,部族的兴旺让他不愿离开。直到今年三月大汗下达了伐金的征召令。他才从一大堆杂事中抽出身来,带领三千战士随大汗到斡凭寒河围猎。随即被派往围攻金国的京兆府(今西安市),虽然把城打下了,他也在战斗中受了伤。
六月,他带了三百人到大都本部族军队中受国王塔思调遣,这次原本以为只是一次不用他们动手地平叛,没想到南人的兵器会这样厉害。
大营内不断有人逃出来与他们会合到一起。天放亮,也不再有人到来。最后得到的消息是万夫长赤那颜·合勒扎已经死了。是他的一个亲卫亲眼看到万夫长和两个陪宿的女奴一起,全身精赤地被炸死在帐篷里口让人清点了一下口这里聚集的共有一千三百余人。
轰轰的爆响声和火光已经到了大营最北面,再不走就要与南人对上面,据后面逃出来地人说,没人看到过南人,只见到自己人不断被什么东西炸飞炸死。
“这仗没法再打了,我们得立刻回到济南府去。”纳牙阿吉暗自下了决定,他当机立断下令:“我们出发,过祚山桥回济南府。”
到大营西北,另一位千户术赤台儿也带着一千左右衣袍零落的人向营内观望,听说了万夫长已经死去地消息后。术赤台儿虽然心痛惊散了的几千匹马,但还是同意退兵回去。天亮后不久,他们就追上一路慢行地薛赤兀日,并得知已经有自己人去抢占祚山桥,紧张的心情松懈下来。
没有了随军的驱奴、工匠,也就失去全军的食物、弓弦、箭矢的补给,每位战士也只剩下一匹马,更是失去了引以为傲的速度。两千多战士就是两千多个人、两千多匹马,衣袍不整、一半左右的人只有随身带着的一匣二十多支箭。一直以来,高贵的蒙古民族还从没有过这样的狼狈像,回去地旅程显得十分凄惨。
未时末,总算到达距祚山桥五里处,让他们大吃一惊的,却是听到有南人死守在桥头,损失了五六百战士也没把大桥攻占的消息。
“长生天!”薛赤兀日伸出双手仰头痛哭:“我仅剩的几百勇士,连敌人的面也没看到就被杀死了……啊!”
术赤台儿和另一位千户都很同情薛赤兀日这个老人,全部落中他的族群最小,在这里却是派出战士最多的一个。大家都非常明白,薛赤兀日是要以全族的男人在女奴身上下种,那些新生的孩子是他们族群将来能够长存、能够壮大的希望所在。孩子随着驱奴、工匠一同失去,日后还能有机会从南人手里夺回来,等那些孩子们长大也还需要十多年时间。但现有的这些男人一旦战死,那就会使整个族群陷入没落的境地,几十年都不能恢复过来啊。而且更有可能这个族群自此一蹶不振,就这样渐渐消亡掉。
这不但是薛赤兀日族群的悲哀,也是他们这些小族群的当家人为自己所担心的结果,谁都不愿意落到和他一样的境地。眼前,他们两个人就是面临这样的境地边缘了,能冲过祚山桥,他们的族群就能维持下去。冲不过,那就等着被南人消灭吧,到时候可能没一个人能活。想想以前自己每攻占一地后,除了女人、孩子和有用的工匠外,基本上会把所有的成年男人——包括高出车轮的男孩一一全部杀掉。虽然后来木华黎统率时稍有改变,不会当时斩杀净尽,但那些掳来的男人也仅是作为攻城时填壕的泥土、会说话的工具来用。
纳牙阿吉倒没有为薛赤兀日难过,这个老头专为自己族群打算,打仗时又冲在后退在前的做法,是他一向看不起这人的主要原因。纳牙阿吉不住盘算:“我们这些高贵的蒙古人,今天却被一向懦弱的南人打败,要受他们的屠杀,或者将要成为他们的泥土、工具。不行,这万万办不到。必须冲过桥去,就是剩下最后一个人,也必须冲回自己的家里。”
现在,这里,他,纳牙阿吉虽然所有的兵不是最多,但却是部落里除了赤那颜·合勒扎外,比别人都大的族群首领,是这些剩下的人中地位最高的一个。想到就做,纳牙阿吉对呆坐在马上的其他四个千户大吼:“我们,伟大、高贵而勇敢的蒙古人,不应该在这里等死,我们要冲过桥去,回到我们自己的领地上。只有过了桥我们才有一线生的希望,想活命的就跟随我一起冲。勇士们,拿起你们的弓,抽出你们的箭,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去战斗吧。勇士们,冲啊!”
神情沮丧的蒙古兵,被纳牙阿吉的一番话激起了他们的膏情,脸上的表情变为狞猛,纷纷取弓抽箭,在纳牙阿吉的吼声中随他一起狂呼冲向大桥。
卷七 第二章(下)
以纳牙阿吉领先的蒙古兵这次没像上午一样由大路上直冲XX,而是采用了他们贯用的手法,冲到受轰击的位置时就转向。这种战术不是十分有效,虽然零散飞来的爆炸物,没对冲锋的骑兵造成多大的伤害,只有二三十骑中弹倒下,有几个被后面狂冲而过的战马踩得肉裂骨折而死。可让自以为骑射无双的高傲蒙古人丧气的是,这种战术除了受到的损失少了点外,根本就没法对远在一里半外的南人进行任何有效的攻击,楞是不能把他们手中的箭射出去。
一里半呐!实在是太远了,即使是用上最强有力的弓,由最好的神箭手来射击,最远也只能射到百丈左右,还差五六十丈才能及得到敌人的身边呢。
兜了一个圈回到路上,远离对方爆炸物的射程外半里左右。纳牙阿吉决定这次让马匹休息一阵后,采用另一种惯用的散冲方式进攻。他招来所有百夫长,向他们交代清楚进攻方法后,吼叫道:“勇士们,我们的人马不多,经受不起损失。这次再冲不过去占领祚山桥,还活着的人立刻向北走,以最快的速度连夜沿河而下,只要能过河就回去济南府。我会派人先一步去找到可以渡河的地方,寻找有桥或是能涉渡的地方过河。如果一直都过不了河,那就尽快赶到昌邑桥去抢渡。否则,就只有等着南人来将我们杀死,或者是辱没蒙古人高贵的血统。可耻地投降,去做懦弱南人地奴隶。你们,都去向战士们把话说明白,然后随我一起冲锋。”
看看天上快沉到地面的太阳,已经是申时了吧,今天只有最后一次冲锋的机会了。冲不过桥去,他们就要开始逃亡。能不能逃得性命,就要看长生天是否还眷顾伟大的成吉思大汗的子民,再次保佑他们这些残兵败将了。
“唉,看神的旨意吧!”纳牙阿吉对聚在身边地薛赤兀日、术赤台儿他们说:“我,以这里最高统帅的名义。命令你们两人各带十名本族的勇士,先一步沿河岸向这条河下游去寻找可以渡河的合适地点……”
“南人追来了!”几个面向东南听他们说话的蒙古兵惊恐地指着远方大叫,纳牙阿吉回头一看,南方数里外扬起大片尘土,看来势的速度,是冲锋地骑兵无疑;东南方的来路上也有一股极为厚重的尘土飞扬,一定是有大队人马向这里赶到。
“生死存亡在此一举。战士们,鼓起勇气来。冲啊!”纳牙阿吉催动战马向前冲,他要在敌人的骑兵到达之前行最后一击。
远处扬起的尘土。阵地上的护卫队员全看到了,估计不要两刻时辰就能赶到,所有人都精神大振。
而蒙古鞑子散开两三里宽的冲锋队伍,确实给只有几百人防守地护卫队造成极大的困难。火铳兵已经在上次蒙古鞑子冲锋后全部移到第一道壕沟内,这次鞑子兵一动,乔老耿就传下命令:“刀盾枪兵做好近战准备。火铳兵、弩兵等敌人一到射程内就立即发射,对准目标大地战马射击,多杀一匹马,我们就能多支撑片刻。”
子母炮的火力对蒙古鞑子构不成威胁,一排子窠只炸翻十余骑人马。一位火铳兵哨长见势不妙。在鞑子接近至七八十丈时,试着射出了一铳,不料他所发地这铳竟然出乎意料地把一个鞑子兵撩倒。这种效果令他兴奋地大叫:“兄弟们,把铳口稍抬高一些,就能射中鞑子兵的战马,开始射击。”
六七十丈的距离,火铳的准头不是很好,但也有不少鞑子兵被射倒。进入五十余丈时,被火铳射倒的鞑子兵越发多起来。而且小炮也开始射击,虽然每个子窠不能造成多少鞑子兵的伤亡,但也使许多马匹受惊而导致冲势放慢。越是冲得接近壕沟,摔下地的鞑子越多。
这时,部分冲近的蒙古人也看到敌人是躲在壕沟里向他们攻击,心怀不忿的蒙古骑士总算能射出他们一直毫无用武之地的弓箭。壕沟里不时传出中箭地惨呼和惊叫,甚至连远在半里左右的子母炮队中也有几个人中箭伤亡。
不过,总算还好,只差十多二十丈就到达壕沟的鞑子兵,全都在近两百支雷火箭密集轰击下崩溃,掉转马头向潍水下游逃去。
鞑子兵这样奔逃,又一次给火铳兵、弩兵们造成绮习射击的好机会,从阵地前经过的鞑子兵没几个能逃过子弹和无羽箭的攻击。
“一哨的弩兵和刀盾枪兵出去收拾战场,其余的人留在原地待命。”据乔老耿估计,能从这里逃走的鞑子兵,可能不会超过一千五百之数。那就是说战场上可能有一千左右不死既伤的鞑子兵,这些人可不能放任他们逃掉,不把他们全部消灭,总会留下后患:“弃械投降的可以押回来。你们小心了,盾兵在前防护,其他人在后慢慢跟进,凡有暴动的鞑子先用钢弩射杀再说。另外,看来已死的定要补上一刀,重伤的也部要留,杀掉了稍后再行处理。娘的,这片地的家户们有福了,有千百个蒙古鞑子用来肥田,将会多产不少粮食呐。”
张全节这一天的仗打得痛快极了,他和大哥各带五哨骑兵,在步军的小炮、雷火箭开始打击鞑子大营时,也用雷火箭狠狠的过了一把瘾。天方放亮,他就率先领着骑兵用雷火箭轰开营栅,当先攻入鞑子大营。张家寨全村近一干口人的血海深仇,在这一刻被鞑子兵的血所引发,张全节冲入营寨内就狂喝下令:“无论有否受伤,只要没跪地投降的鞑子。全都割破喉头,以防受其反噬送命。”
这些已经受了轻重不一伤地鞑子,也许是在中原住的时间久了,又或许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俱都能听懂张全节的话,也在互相传呼把兵器远远抛开。护卫队骑军一到口除受重伤不能动的外,大部分都挣扎跪地以示投降乞命。只有少数几十个聚在一起的,才持刀引弓与骑兵们对抗,但没等他们射出箭,远远就被骑兵们发现,铳、弩齐射下片刻间就解决了他们。
张全忠在乃弟攻入鞑子寨地第一时间。就下令两军护卫队步兵留两哨人协助骑兵清理营寨、看押俘虏,其他护卫队、炮队绕到李坛军大营南边结阵,按对鞑兵营攻击的方式,由南向北进行远射,将李坛军迫降或是把他们往北赶。
鞑子大营一遍清理下来,已经是辰时初、正之间,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