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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儿有啊!」被冷落在一旁、两眼一直咕碌碌地在焦急的樊易与地上的袁无涯中打转的小花突然笑吟吟地开口道,顺手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从里面倾倒出一点淡紫色的粉末。
「给我!」樊易眼前一亮,扑过去就想抢,她却更快一步地退到小溪中的石头上,威胁道,「你再过来我就倒下去了!」
「别……妳想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妳!」樊易大急,顿住了身形。
「把他让给我!」
「想到别想!」
「那他就没救了!」
看着满头大汗与那顽皮姑娘斗嘴的樊易,老经世故的何晚亭看了看微笑立在一旁并不作声的秀气姑娘,心知她还算是有心想救人的,忙提气制止那两个缠夹在「给!」「不给!!」如孩子般斗嘴的樊易与小花,说道:「喂,好歹大家都想救人,不如等救了他后让他自己选择要你们哪个好了!再吵下去,人都要断气了,还有什么给不给的?」
「嗯……这也是……好,先给你药救人!不过……我还有一个小条件!」
「还有什么快说,只要不是要我把小圆圆让给妳,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
半个时辰后。
满脸惶急的樊易可怜巴巴地在一家郊区农户外盯着一块长约一分,厚不及三分的木牌,哭笑不得地看着大书上面「樊易与狗不得入内」的几个大字,空余满心的焦急却不得其门而入!听着里面微微传来的声响,樊易搓着双手就像妻子待产的丈夫、被困的熊一样地走来走去,晃得原本一直是笑嘻嘻地看着这件事的「柳姐姐」也禁不住皱了皱眉,浅笑着说道:「你坐下来等一会儿不好么?我这个小妹子古灵精怪得很,你得罪了她,这还算好的了……」
「我怎么知道她会不会乘机把我的小圆圆给吃了?那么久了还没出来,真是的!!」不满地嘟起了嘴,樊易蹲下身去拍了拍那条跟他一起被扔出来的大黄狗,大有「同是天涯屋外人(狗?)」之叹。
「你要是再说我坏话,我就顺便给他下迷心药,叫他一醒来只会看着我,气死你!哼!」门扉拉开了一条缝,小花探头出来朝地上不知道嘟哝着什么的樊易吐了吐舌头,在他跳起来拼命想往里打量时做了个鬼脸,飞快地关上了门。
「唉……还要弄到什么时候?」失望地又蹲下去安抚着那低呜不已的狗狗,樊易无聊地把双手放于地上,学着它一起吐舌头继续待产(?)……
【第五章】
恶梦?
脑中旋转着的一张张似乎是很熟悉的脸变得那么狰狞可布,被至亲的人背叛的感觉让人打心底里发寒,从身上各个|穴道传来的痛感又是那么的强烈,为什么自己就是挣扎不出去呢?汗水泉涌般冒出,袁无涯费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发出了一声低吟,从噩连连的僵梦中醒了过来。
「呀!你终于醒了!!」传入耳中的是一个娇软而微微带有异族口音的女声,随即在些微的痛感中,身上各处大|穴似有针状物品拔出,袁无涯满头冷汗地咬着牙忍受着痛楚的同时,那女子已经竹筒倒豆、连珠炮似地说道:「吶,我知道你一定好奇这里是哪里?我又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醒来的?对不对?我告诉你哦,现在我们在长安郊外的一户农家里,你身上中了离魈散,晕迷了整整一天了。我叫孟花,你叫我小花就好了,我是白水崖无极门里的司花使啦,我长得很漂亮哦,两只眼睛又圆又大,而且我也很善良耶,所以是我救了你……当然,还有那个长得还不错的老头啦!哇──人家夸你漂亮你又打我的头!」
「小圆圆,你醒了?!」竖起的耳朵听到屋外传来了袁无涯那强忍痛楚的低吟,樊易再也忍不住地冲破了孟花的禁令,撞入了那扇关闭的小门,不去理会那两个一个摀着头怒目而视,一个绿了老脸吹胡子瞪眼僵持着的孟花与何晚亭,直扑到床边看向那个脸色苍白,汗湿枕被的人儿。
「你……是樊易?现在很晚了吗?……为什么这里不点灯?」为袁无涯从声音里就认出了自己而高兴,但樊易脸上的笑容僵在他的下一句话里──现在夕阳的晚照未下,从西边的窗户里照进来的阳光给屋内带来了一室的橘色光晕。微风吹拂之下,淡淡的黑影在那张如玉般脸上摇曳着,但那双原应清亮有神的眼睛里却是一片茫然……
「你……你的眼睛……」最先反应过来的小花伸手在袁无涯的眼前用力地上下挥动着,正待惊呼出声时被樊易一把掩住了嘴。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喳喳呼呼的小女人,樊易喉咙干干地强笑道:「是……今天太晚了,这个农户家里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连盏灯都没有,幸好我练了夜眼,所以才能看到你啊!」
「哦……」极度的虚弱让袁无涯想睡,但又深怕自己一睡之下便又被那种可怕的恶梦纠缠,冷汗涔涔地坐起来清醒一下,才发现自己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
「小圆圆你想干什么?」小心地为那濡湿的额头拭去了点点汗水,樊易体贴地为那薄被覆盖下的身躯按摩着僵硬麻木的肌肉,浑然不管小花那讶然的目光。而何晚亭暗自叹了一口气,看着樊易不住传来的眼色,心知他是想暂时不让醒来的袁无涯再受刺激,打量了屋内那两个劫后重逢的人几眼后,一把拖着那个目睹这一景象发呆的小花走出了房间。
***
「喂,这样不告诉他好吗?他迟早是要知道的嘛!」被何晚亭一把拉到外头,茫然地顺手接过他递来的柴木开始生火的小花在看到火光已熊熊燃起后才反应过来,她被这老头当烧饭的丫头用了。
「我刚才探过了他的脉象,一切都没有异常。那也就是说,现在他的眼睛看不到东西,并非药毒所致,而是他自己潜意识地不想看到一些东西,这种眼疾得靠他自己的意志力才能好了。」忧愁地看着小花把灶里外都烧得一片通红,更可怕是根本没放水便把米粒倒进了那已冒起了青烟的大锅,为确保今天晚饭的生计,何晚亭赶紧抢救那可怜的大米,「丫头,妳到底会不会做饭啊?!」
「马马虎虎啦!」干笑着掩饰自己低劣的厨艺,孟花左右四顾之际才发现向来帮她将食物拯救于危难之中的柳姐姐──柳絮竟已芳踪杳然,不由得大急道:「咦?柳姐姐呢?柳姐姐怎么不见了?」
「她留下了张字条在门外,说她先到长安绣玉坊去办妳们还未完成的任务了,等她通知了教主后再回来找妳。」没好气地指了指扉上飘着的那张巴掌大的字条,何晚亭抢过那奄奄一息的羹杓力图挽救那已散发出糊味的东西。
「碰──」爆破声及尖叫声从厨房传出──毕竟,你能对两个厨艺白痴抱多大的希望?闻声而来的樊易在看到了满地流溢的米和水、骤然间被浇熄的柴薪上犹冒着的青烟、及地上那个裂开了一个大洞的黑锅后……几乎要怀疑那两个脸上一阵青红白绿黑的一老一少不是在做饭而是在人家的厨房里打了一架。沉着脸从嘿嘿干笑着的何晚亭手中夺下了掌杓的大权,樊易没好气地对那个除医术外百无一用的老头儿道:「小圆圆睡着了,你去帮我看看他,我来做饭。」
「呃……我也去看看他怎么样了……」看着那一张阴郁着的脸,小花吐了吐舌头,反省了自己「拙妇难为有米之炊」的劣行后,也赶紧想跟在那如蒙大赫般的何晚亭身后远离已赫然成为超低气压中心的樊易。
「妳不许去!」背后有如长了眼睛般地制止小耗子偷溜的行为,心情难受到了极点的樊易倒是没忘了要让这个情敌远离袁无涯的初衷。
「你凭什么管我!」好委屈啊,一张凶巴巴的黑脸向着自己,小花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他眼睛会看不到又不是我的错……」他该不会是想打人泄愤吧?再不然在饭里下毒?放泻药?
「我没说是妳的错……」叹了口气,樊易拾起了地上的米,几天来的忧心跟焦虑让他疲惫,但是都比不上袁无涯受苦更令他觉得难受,「说起来,我还应该谢谢妳……要不是妳有药,也许他就很难救了!」
哇~~天要下红雨了吗?呆呆地看着那个真的是很诚恳地道谢的人,小花倒是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自己只是一时玩心大起,加上刚开始也确实觉得袁无涯长得实在让人心跳,所以才跟着这奇怪的一老一少来到这里救人,不过好像没完全救好……「呃,你也不用太担心啦,刚刚那个姓何的老头说他的眼睛又不是没得救,可能只是暂时的失明而已……」被拔了牙的老虎比狗狗还可怜,看着原本那个一路上极有生气地跟自己吵架斗嘴的樊易现在一副恹恹的样子,小花也赶紧蹲下身子帮他拣着满地的米粒,等他重新洗好后另找了一个小锅放水炖到火上,才小声地问道:「你这么喜欢他?难道他是女扮男装?不对呀……他明明是男的……」
「是男是女有关系吗?我喜欢他,我喜欢的只是他,那又有什么不行?!」哦!对了,小圆圆现在身体虚弱得很,应该给他做些容易下咽的稀饭,这样想着,樊易赶紧往未开的锅里加水,看到小花脸上掠过一抹奇异的神色忙补充道:「喂,如果妳是想尖叫变态的话只说我好了。小圆圆不是!一开始是我喜欢他的,妳别在他面前说奇怪的话……」
「……老天,我好崇拜你!」你们中原人也有这样酷的深情!哇,第一次见耶!」原本以为她颤抖着的嘴唇是想训斥这种一般人看来礼法不容的禁忌恋情,不料这小妮子竟然是扑上来抓住了自己的衣袖,用大闪着星光的眼睛崇拜地盯着自己猛瞧,倒是让樊易极感不适地怔在了当地。「对了,你是叫……『烦』易对吧?这个名字起得还真好!我一定会帮你的,就算他不喜欢你,我也会让他知道,要想摆脱你这个麻烦有多么的不容易!!」
呃?这也算是赞美自己的话吗?头一次听到自己这个叫了二十几年的名字有了如此新解,樊易看着那个一脸奸笑着不知打什么鬼主意的小花,不由自主地打了两个寒颤,赶紧谢绝道:「不……不用了……妳别黏着他就好……」
「那怎么行呢,你别跟我客气!我们苗强人最讨厌别人不接受自己的好意啦!!我说过要帮你就一定要帮到底!!」无比坚决地拽着那个有点害怕着后缩的人,小花两眼放出了万丈的光芒,似乎已经预见到那两人能牵手共结连理的光辉前景,沈浸在自己快乐的幻想中,孟花对那个张口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