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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只是我…答应我妈要回家吃饭……』董申怏焦急的回答方观文,对他来说,方观文所能宰控的他的情绪,大到他不能了解自己这样事事顺应他却又不觉不对的行为是什麽。毕竟自己也是个男人啊…?
『我马上帮你打电话……』方观文的反应简直是立即的。
『打电话?!……喂……』话都还没说完,电话的那一头就失去了声音,不久却又出现隐隐约约的谈话声,这短短的几分钟对董申怏来说简直是煎熬。不过重点是,方观文怎麽会知道他家的电话?!
『是的,伯父不用担心,是… 我不会让他出事的… 好…那再见…再见…!』听他从容不迫的挂断了电话,董申怏忍不住出声…
『喂!我爸怎麽说啊?』
『伯父很放心啊,他要我「好好」照顾你。』董申怏没听清楚方观文话中的意思,因为他简直不敢相信,一向严肃的爸爸竟然会这样简单的就答应他的晚归?!在他出事後父亲对他从今而後的信誉全然扫地,不管说什麽怎麽保证父亲都不再相信了,方观文究竟是说了什麽让爸爸宽心的呢?
『我爸他…语气听起来怎麽样?』心中的焦急让董申怏的语气不觉害怕了起来,方观文听得出来董申怏对父亲真是又爱又恨。
『放心,你父亲真的不生气,他相信我,相对的也相信你。』这一番话让董申怏的心总算是平静下来,虽然不知道为什麽父亲是这样的相信方观文,不过这也是好事至少父亲开始接受他了。
『谢谢你,不管你说了什麽,我都谢谢你。』对方观文来说,董申怏的道谢比任何女人的细声软语更让他心动,比任何事业上的成就都让他愉悦。
『……和我出去吧?』
『嗯……』
时间一天天过去,方观文和董申怏对彼此是越来越熟悉,也更是依赖。除了每晚不约而同的相聚,空閒时一通閒聊到几乎只是为了听见对方声音的电话,即使那关系是如此奇异,董申怏仍是粗神经的不予理会,倒是方观文,他清晰的知道心境已不似从前了。
刚开始的确是为了生活上的刺激而和董申怏来往,带他出去玩不过就是因为好奇,可是不知不觉,他对董申怏的感觉好像是变了,变得霸占变得柔软。早在他发现时就强制的吓阻过自己,这种感觉太陌生,陌生到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董申怏可是个男孩啊,他还是个有前科的男孩,一个脸上有一条长又丑的疤痕的男孩……想到这,自己又有多久没注意到董申怏脸上的疤?
每回见了他,董申怏总是羞涩害羞的模样,那可爱的让人猜不出原来他也是个有著一段过去的人。方观文的心一紧,这是怎麽了呢?一个人心动不稀奇,稀奇的是他方观文心动了,并且是对一个男孩心动…这样的玩笑这样的开始…该结束了吧。
7.
不是没想过的,每当夜深时,在他那简单的房间里,一盏小小的夜灯会在怕黑的他身边,努力的发挥自己的力量,然後静静的陪著董申怏那莫名升起的思念。出去的次数已经多到四肢的二十根指头都数不清了,却仍是每次都让他欲罢不能的期待著下次的外出。
如此轻易地董申怏迷失了,迷失在方观文像潭水一般的双眸中。当他望著自己,那温柔的神采就像是在看著情人一样的专心深情,不觉中也让董申怏开始寄望些什麽。首次冒出头的青涩滋味一旦破蛹而出就再也藏不了,就算对象是个男人也无所谓了,董申怏没有害怕没有犹豫,一颗心紧紧被揪紧的感觉竟是甜蜜又是甘愿臣服。
但,自己凭什麽奢望呢?连他这个男人都知道方观文的好,更何况是女人?方观文只是因为…因为什麽呢?其实董申怏并不知道他接近自己的原因,一点点都不晓得……连对方为了什麽原因接近自己都不知道,那又该如何抓住他?要是可以知道他接近自己的原因,或许还可以努力一下让方观文继续…等等,现在他心里是在想什麽啊?让方观文继续留在他身边吗?真是太傻了!
从前在监牢里,他看到了一群渴望的男人为了发泄将同是男人的人当作女人般泄欲,所以他知道了男人也是可以像女人般的承欢膝下。可那是性啊,只有肉体的接触或许可以理解,但爱情可是出自内心发自感动的情愫,两个男人怎麽可能?就算他接受了,也不表示方观文也接受。
他傻傻的笑了,没有过这样的挣扎却也是轻易的承受下来,他这笨蛋到底是付出多少了,心的贴近已然超出他的认知。如他这般的感情,董申怏很清楚任何正常的男人都不会喜欢的,更不会愿意有一个自称是朋友的男人是怀抱著爱情的心情待在自己的身边!而他或许连方观文的朋友都不是,真想留下来也牵强啊。
该死的!!董申怏自觉快疯了,几乎冲破身体的力量是对方观文的眷恋,可他不敢也不能就这样放任感情下去,不愿承认这就是他初次陷入爱情的唯一结果。自己一定是在作梦吧,如果真的是现实他怎麽会一点感觉都没有?至今仍像作梦一样对周围没有实在的感受,一心一意只希望梦赶快醒了,然後他可以再次面对方观文,享受著他也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友谊。那种除了方观文外心里就没有其他事物的日子……让董申怏心慌的难以自处,在找不到出口的路上徘徊著。
就在方观文决心忘了董申怏时,他发现董申怏也在逃避自己,这家伙没什麽技巧,躲的让人一下就发觉了,明明这样才是最好的,可是却让方观文生气了,他气是因为这家伙竟先一步自己要逃离他,他气是因为自己并不想他逃离自己!!他想要时刻看著…董申怏面对自己时害羞的笑容?!怎麽会有这样的意识出来?不该是这样的,他不可能会对一个男人有这样的情愫出现,他不会…。不会有心痛的感觉,也不该有的。
一而再再而三的对自己劝说,那感觉不是爱,那痛苦的人也不是方观文,一切都只是假的,都是他自己营造出来的彷若英雄的保护欲。他仍是骄傲自信的方观文,不是这样自以为陷入情网的大傻瓜!
为了那无聊的骄傲,方观文任董申怏离开了自己没有再联络,一付无所谓的模样只是想让董申怏知道自己一点都不在乎他,不在乎今天在他方观文身边的人是猫还是狗!偏偏……他是该死的在乎啊!!
8.
董申怏平静的让方观文离开他的生活,也让自己离开有方观文的世界,在他心中因为挣扎所以怎样都坦率不起来,不过见方观文仍是一派的悠閒他猜想许是他厌倦了,厌倦了董申怏总是像个女娃一样的扭扭捏捏,所以面对他的离去会如此无所谓。
任何的情感永远都没个绝对,没有人能说他「绝对」会对一个人如何的忠诚,正因如此对於这样的结果,他无话可说。
平静的日子过去,就在他们两个人以为生活不会再有什麽波澜时,公司里发生了事情,一笔为数不小的帐款掉了,发生事情的会计部在下了班的办公室里吵的地板都快翻了。
『副理,怎麽办,那麽一大笔钱掉了可不是开玩笑的!』说话的正是弄丢帐款的陈主任,想到自己竟然因为喝酒误事他就满肚子懊悔,要是昨晚收完帐款就直接回公司而不是去喝一杯…哎呀,後悔也来不及了!
『你这个笨蛋!100万啊,你以为是多少啊?早就跟你说别那麽爱喝酒,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出错了吧,你自己说该怎麽办?』王副理跟陈主任是老交情了,发生这种事说要包庇也是难啊!
『我…我也不愿意啊…我本想喝一小杯就好……』看著一个30多岁的男人站在那,一颗头压的老低的似要流泪的样子看得王副理也於心不忍。
『不如……』话都还没说出口,只见董申怏一个静静的身影穿梭在座位间收著待处理的每份文件,突然间一个想法在王副理脑海中成形。
『我们一边谈话!』拉著陈主任走上天台,心里对於这个决定虽不是完全无愧疚之感,但也算是狠了心肠要做。
* * * *
事情一传开就像是泼出去的流水般毫无补救的馀地,董申怏理所当然成了众矢之的。
『你看,他就是那个偷钱的家伙…』
『我就说,有前科的人就是容易犯罪,毕竟狗改不了吃屎啊…』董申怏很想听而不闻视而不见的,可是真的好难,那些声音就像空气一样飘入他的耳中,完全阻止不了。
『总裁怎麽还不处置他啊,难道不怕他再偷钱?』耳边一句句的话让董申怏更觉心寒,为什麽就没有人来问问他是不是真的有偷钱?为什麽就没有人相信他是真的什麽都没做啊?!
『是啊是啊…』
『这种人要是再留下来,谁知道他会再做什麽……』
『就是啊……。。』
突然静音让一直低著头的董申怏抬起头来,眼前面对他站著的男人不就是…方观文?!他在这里做什麽?是不是也是来责备他的?他会不会相信大家说的话?!
『到我办公室来!』什麽?
方观文不是没看见董申怏的惊讶,迟早都会被发现的如今又有什麽好瞒的?
9.
他.刚.刚.说.什.麽?
进办公室?他不是来业务拜访的……
突然之间董申怏全懂了,方观文根本不是什麽业务拜访的客户,他根本就是『起扬』企业的总裁,那个可以掌握他生死的人?!
『你有没有拿?』一进办公室,方观文对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在问他?这让董申怏觉得窝心,至少他是相信他的,至少他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男人。
『我说的你都会相信我吗?』董申怏不答反问,他急需方观文说出想法,他想要相信,相信一个他第一次倾心恋慕的人。
『很重要吗?』他不是没看到董申怏那张涨红的脸,即使他真的相信他不会偷钱,可是看著他对於自己的想法如此在乎的样子,莫名的竟让方观文有些恼怒,他以为他是谁啊?
『…… 是……』董申怏说完又低下了头,生平第一次他这样表白他的心思,尤其是他那样喜欢的人。
『我只听真话。』平静无波的回答却将董申怏打入地底,他回答了什麽呢?只听真话?言下之意是说不管他的回答是什麽方观文也会认为他是在说谎?这认知让董申怏心灰了,原来方观文也不相信自己啊。他还天真的在事情发生後安慰自己,如果总裁是方观文就一定会相信他的,结果…他错了。
『…那就算是我拿的吧!』带著一丝苦笑,董申怏没有争辩没有讨饶。从来他最不屑做的就是承担自己没做的事。过去为了义气他顶替老大承担了牢狱之灾,就算他的父母哭著求他为自己反驳他全不屑一顾,如今当他想证明自己清白的时候却没有人愿意听。
『真的?』方观文不敢相信这会是董申怏说的话,更不相信那是他会做的事。
『我愿意将钱交出来,你可以保证我不会再去坐牢吗?』为了他年迈的父母,他不能再进牢里了,就算要下跪求方观文他都不会犹豫。
『………』方观文没有说话,望著董申怏的双眼没有情绪,董申怏猜不出他的想法也放弃去想,此刻他在乎的只是方观文的承诺。
『好。』说完话,方观文的眼神随著低头而藏匿起来,瞧他一付不愿多说的样子,董申怏明白事情解决了,他是在赶人走。也罢,有他一句话,自己也可放心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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