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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只怕他们起了矛盾,觉得有必要替默徵解释一下:“其实你误会了……乌小姐。事情是这样的,昨晚我父亲为了感谢薛先生的帮助冒昧请了薛先生去赴宴,但是期间出了点意外,都是因为我的关系,薛先生受了伤,所以今天才不能去公司,我来这里只不过是想确认一下薛先生的伤势,又碰上他没吃早餐,所以就擅自留下来为他煮了早餐。”
“默徵,你受伤了?”乌狄妮就是要薛默徵自己说,为什么连个解释都懒得给她。
默徵点了点头:“一点小伤而已。”
“怎么不通知我呢?”
“休息一下就好了,没必要这么麻烦。”
清月见他们之间气氛怪异,连忙插嘴道:“我煮了小米粥,乌小姐你用过早餐了吗?要不和我们一起吃点?我去盛。”
乌狄妮点了点头,想着怎么也要留下来看看这两人究竟在玩些什么把戏。
清月转回厨房,小米粥正突突突地沸腾着,汤水都被熬干了一半。都是默徵的错,害得她差点把粥煮干了。勺子也是因为默徵的突然出现掉进了锅里,清月下意识伸手一捞,手指被烫的通红,连忙缩了回来。没办法,只能用筷子把它先夹出来。
清月沉默地盛着小米粥,听见大厅里乌狄妮关切地叨念着。又把盛完的粥一碗一碗端到玻璃餐桌上,手指触碰到微热的玻璃表面时,面颊刷的一红,方才在这里发生的一幕幕重又浮现在脑海里,还有默徵温柔地触碰她身体时引起的酥。麻之感。清月连忙掐断脑海里的浮想联翩。
“开饭了哦。”她唤了一声,薛默徵和乌狄妮很快便一前一后进入厨房,围坐在餐桌边。
“有点烫呢。也没有什么菜,只有从冰箱里翻出来的肉松和酱菜了。”清月叮嘱了一句。
默徵嗯了一声,安静地吃了起来。乌狄妮也尝了一口,故意褒奖道:“清月你真是好贤惠,煮的一手好粥。”
“哪里。这是最基本的,只要把小米放进锅里加上水就好了。”
乌狄妮瞥了眼默徵,见后者始终没有什么反应,又舀了一口粥,笑道:“今天不是周末吧,清月你不用去上学吗?”
她这是在替默徵下逐客令吗,清月想着,换上大学生的纯真语气:“今天十点钟才有课呢,赶过去来得及。”
“××大学是吧?”乌狄妮热情地邀请,“我正要去见个客户,既然顺路,一会就送你过去吧。默徵,你不介意吧?”
薛默徵冷淡地说:“你们请便。”
乌狄妮不免心中哀叹,默徵还真是有万年不变冰山脸的潜质。
默徵瞥见清月的手指红了一块,不由皱了眉:“清月,你的手,烫伤了?”
“啊?这个啊……刚才捞汤勺的时候太粗枝大叶了,只是稍微烫了一下,应该没有问题。”默徵居然会注意到她的小伤,连她自己都觉得很诧异,却更是甜蜜,仿佛她在他心中是非常重要的。
乌狄妮饶有兴致地望着薛默徵的表情变化,怎么看都是对安清月关心过头了吧。
“哦,我差点忘记了。”乌狄妮恍然顿悟,被安清月闹得差点忘记此行的目的,“默徵,今天事务所来了个紧急委托。是平安市豪富林正彪亲自打来电话的。”
默徵停下碗筷,挑起一边的眉,显然他的兴致被勾了起来:“什么委托?”
“林正彪的女儿林曼文被绑架了。”乌狄妮不急不缓地说着,“林曼文是平安市市长的准儿媳,这绑匪也真是够大胆,此事震动了平安市的商界和政界。林先生希望你及早赶过去。不过,你负伤在身,我看还是推掉吧。”
默徵思索了一会:“没事,接下吧,待会把案子的资料调给我看看。”
早餐过后,乌狄妮向默徵辞行,顺道又送清月去学校。清月关上副驾驶座的侧门,心想,这一路必定是不会太平的。
车子刚行驶没多久,乌狄妮假装随口问道:“你觉得默徵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同以前不一样了?”
清月思索了一会,想着如何回答才是最安全的:“我与薛先生认识并不长,如果有什么改变,我想乌狄妮你是最清楚不过的。”
乌狄妮笑了一下:“确实,我和默徵认识约有五六年了。可以说,大大小小的案件都是我们一起经历的。我相信没有谁会比我更了解默徵。但是,不管相处多久,他有时候总是像个谜团一样难以解开。”
谜团?清月非常认同这个形容,她对默徵了解的实在是太少了。
“你和默徵的关系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吧?”乌狄妮忽然问。
清月一惊,乌狄妮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薛先生不止救了我父亲的命,也救了我,实在是我们安家的大恩人。”
乌狄妮沉吟:“不会有超过感激的其他心情吧?”
清月故作诧异地摇头。
乌狄妮瞥了她一眼,轻蔑地笑道:“你们这种富家小姐都一样。大概是受多了恭维,都喜欢冷酷果决的男人,更何况是默徵,拯救你们于水深火热之中。我希望你不要有这种飞蛾扑火的心情,默徵的心比你想象中的更冷酷。”
清月眨了眨眼睛,总觉得她话中有话。
“知道唐温霞吗?”
嗫喏地点头:“看过一些报道。”
果然很在意薛默徵的事情呢。乌狄妮弯起半边嘴角,笑容有些邪魅:“尽管默徵救了她,她却因为抑郁症自杀了,全都是因为那种飞蛾扑火般的心情。我不希望你成为第二个唐温霞。”
清月偏过头,盯住乌狄妮的侧脸,心底的恐惧被一点点撩拨起来。她一直害怕自己会成为第二个唐温霞,尽管恐惧,却还是无法控制自己那种奋不顾身爱着薛默徵的心情。
“你也参与了当时的案子吗?”清月觉得应该抓住这个机会。
乌狄妮转动方向盘,超过前方的车,这才开口:“唐温霞的绑架案我并没有参与。但是,唐温霞自杀的时候,我已经加入了默徵的事务所。你可以说他冷酷无情,唐死的时候,默徵只看了报纸的报道,连葬礼都没有去参加。”
清月沉默了,心情有些沉重,默徵会不会对自己也是一样的绝情?
“刚才说的林正彪女儿林曼文的绑架案,想必你也听到了吧?”乌狄妮又问。
清月点头。
“唐温霞和林曼文是平安市的两朵金花,两人是十分要好的朋友。林曼文如今又是平安市长的准儿媳,绑匪再大的胆子也得卖政。府一个面子。这件事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唐温霞、林曼文、薛默徵……
清月细细思索了一会:“所以,薛先生无论如何也会接受委托的,对不对?”
乌狄妮笑着点头。
不知不觉,车子已停在了校门口,清月正要说句感谢的话告辞,乌狄妮转过头来仔细地盯着她:“清月,永远也别觉得自己有多了解默徵,他比你想象中更冷酷。”
清月跳下车,故意咧嘴露出开怀的笑意:“谢谢你的提醒。”
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向学校。清月嘴角灿烂的笑意在低头的瞬间变得异常苦涩。她早已不是那种普通的大学生了,乌狄妮恐怕也想象不到她有多冷血多无情吧,在纯真女大学生的表象下是一颗冷漠到枯萎的心。
下午的课依旧结束的很早,清月顺道买了体温计和一些退烧药和消炎药,先去了默徵家,家里却是空空如也。薛默徵果然是薛默徵,生病了也这么有精神,一定又去事务所了吧。
清月拨通了默徵的号码,想要叮嘱他记得早些回来休息,电话另一头很快传来那熟悉的声音:“清月?”
“喔,我只是问问你的伤怎样了?烧退了没有?”
“这是在关心我吗?”声音里有些喜悦。
那是当然啊。不关心打你电话做什么,清月低笑:“你不会带伤在事务所工作吧?”
那边嗯了一声。“因为明早就要赶去平安市,所以今天要把那边传来的资料都看完。”
这算是在报告他的行程吗?默徵似乎终于愿意敞开心扉了。清月偷笑起来:“那记得要早些休息,还有记得要量一下。体温。我把药留在桌上了。”
那边又乖乖地嗯了一声。
“那我挂了哦,你好好工作,早点休息。”
清月挂掉电话,走出门去,外头的空气似乎也特别的新鲜。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红彤彤的薄暮映着她嘴角的笑意。
行了一半路,笑意瞬间僵在了脸上。
手机屏上显示着新传来的短讯:
记得明早来参加叶笙的告别仪式哦。
来信人:邹舟。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微博上传的很火的少女捅死性侵男,被判了四年刑。我觉得其实有点过重,据说是捅了很多刀,说是防卫过当,其实刑法上对八大类重罪有“无过当防卫”一说。我猜,许是她捅了很多刀,如果一刀毙命,就是“无过当防卫”了吧!
☆、日记和催。情。药
日记和催。情。药
清月早已想过无数次要如何面对叶笙的父母,却没料到真的身临其境了,竟是一种完全不同的震撼。
告别仪式在叶笙家里举行,然后一同陪护送去墓地。灵堂里摆着许多花圈,恸哭声混合着和尚的念经声不断地萦绕在她耳际。她不敢看叶笙父母那悲痛欲绝的表情,因为他们的哭喊声一遍遍回荡着:“笙儿,你死得好惨……”声声激荡着她满是罪恶的灵魂。
叶家的亲朋好友,叶笙班级的同学和他平日里的玩伴都到场了,一群人送到墓地以后,一个人一个人上前念着悼念词。
叶父是个壮实的中年男子,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倦容,似乎是一夜之间白了头。
“叶笙,是我最骄傲的儿子。”他的声音有些抖,极力克制着内心起伏的情绪,“他一直很懂事。他小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他一直很体谅我和他母亲,有着超过年龄的成熟与乖巧。等我终于当上工程师了,想要给他最好的生活,最多的关爱的时候,他却这样不明不白地走了。我,从来没有想过会白发人送黑发人……”声音抖得愈加厉害了:“不论要付出多少努力,我和他妈也一定会找出凶手,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清月站在一边,听着他们声声如泣的哭诉,半垂着眼睛。她的灵魂像是被拷问了千百遍,每一个字每一句都狠狠扎在她的心里,疼得她几乎失去了知觉。但是,她不能倒下,甚至她必须拿捏住一种适度的悲恸,不然便会立即被站在一边观察她的邹舟发现蹊跷。
原来,演戏是这样的辛苦。尤其是,放弃了自己的生活演着一场由谎言和虚假堆砌起来的戏。
第二个念悼念词的是叶母,叶母是个瘦弱的小女人,开口才讲了一句话却因为悲恸再也继续不下去了。邹舟作为叶笙最要好的朋友是第三个也是念结束词的人,他回忆着自己和叶笙的初相识,称兄道弟,一路走来,经历得酸甜苦辣,听得所有人潸然泪下。
清月一个人站在人群后,忽然之间,她很想大喊一声“CUT!”让这幕可笑的闹剧就这样落幕。眼泪不知不觉滑下面颊,模糊了视线。
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叶笙是你的同学?”
清月连忙收起眼泪,转头一看,一个穿着黑色羊绒衣的男人不知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