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街上的行人皆驻足,纷纷看向这边,一脸震撼。霎时间四周可以听得见绣花针掉落在地的声音,唯有余音袅袅,绕梁不绝。
君敏心亦是被这琵琶声里的气势惊呆了,她想起君莲舒曾问她“你的琵琶声里,可有千军万马?”……错了错了!前世自己弹了十年的琵琶,说什么一曲便能艳惊四座,到底只会些无关痛痒的江南小调!
什么是千军万马?什么是琵琶?——这才是真正的琵琶啊!
“琵琶如何?”老者依旧垂着眼,淡淡问。
君敏心不知道他是问‘这把琵琶如何’还是‘我弹的琵琶如何’,默然半响,才组织起语言道:“琵琶如血,这般嫣红的颜色倒叫人想起啼血的杜鹃。小女不才,无法形容出老先生琵琶绝妙的万分之一……只觉一曲过后,犹如亲自经历了一场旷世巨战,震撼之中,已是口不能言矣!”
老者闻言,忽然哈哈大笑,道:“上一次见你时,你还蹲在这里无助啜泣,今日重逢,你果然让老朽刮目相看了!如此,这琵琶便赠与你罢!”
君敏心大惊!
……上一次与她见面?按理说她重生之后岁月会重新来过,连阿寂都不认得自己了,这老道怎么会认出自己?!他既然说上一次与她见面,就说明老道也记得她前世的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难道……自己的重生与老道有关?!
心中千般疑虑,刹那间思绪万千汹涌而至。待君敏心回过神来,老道早已远去,只余下那把嫣红的血琵琶静静地躺在她脚下。君敏心抱起琵琶追上去,迫切的呼喊道:“老先生!老先生请留步!请先生赐教!”
人群深处,老道的声音稳稳传来:“我只告诉你,那琵琶曲叫《千军破》,记住喽!”
千军破千军破,一曲琵琶破千军!
“千军……破。”君敏心怀抱琵琶怔怔站在人流中,喃喃自语。
那时的君敏心怎么也想不到,就是这把琵琶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然而她也未曾注意到,老者为她弹奏琵琶时,袖子底下那双骨节修长、白皙灵活的手,是那么的年轻、那么的漂亮……
当一脸焦急的君闲和陈寂在人群中找到君敏心时,那个瘦弱的小身影正孤寥寥地站在大街上,神色复杂的望向未知的远方。周围人来人往行色匆匆,而静静躺在她怀里的,是一把漂亮精致的嫣红琵琶……琵琶如血,那般触目惊心的娇艳,让人没由来地心疼。
回到宫中之后,君敏心也曾尝试弹奏老道教她的《千军破》,却始终弹不出那般恢弘壮烈的曲调,到底输了一份千军万马的气势。
窗外已是夕阳余晖,多次练习未果,君敏心低叹一声放下琵琶,揉了揉酸痛的臂膀。
“好琵琶!”正此时,房门被人推开了,君闲笑着踱进来,“听说小侄女的琵琶技艺是无师自通,当真奇才也!”
前世的自己整日不思国事,终日沉溺琴弦乐舞之中,这一手琵琶她可是苦练了十年,哪能是无师自通?
一见到那身穿月白朝服的俊逸的美男子,君敏心一扫郁闷,扑进小叔怀中笑道:“小叔怎么来了?云环,快上茶!”
云环立刻泡了好茶,恭敬地奉上。
前几日云环因出言不逊,君敏心令她在校场外罚站,结果那日敏心与小叔他们一道出宫玩耍去了,倒把罚站这事给忘得一干二净。由于没有等到公主赦令传来,云环硬是在炎炎烈日下站了一个下午,最后实在撑不住晕了过去……从那以后云环就收敛了许多,偶尔说话都是细声细语的,看着君敏心的眼神里还闪着微微的怯意。
君闲揭开茶盖吹了口茶末,啜了一口,赞道:“好茶!”惹得敏心抿唇而笑。
“今日进宫与王兄商讨靖军编制问题,顺便给你带了件好东西。”放下茶杯,他从流云广袖中摸出一把乌鞘短剑,像对待一件易碎珍宝般将其轻放于桌上,缓缓开口道:“这把短剑名唤‘青魂’,是件削铁如泥的上古宝物,不管杀了多少人剑刃上半颗血珠子都沾不上,本是娘亲还是璃国女皇时父亲送给她的战利品,这些年一直带在身边……娘亲逝去前留下遗言,让我把这把剑交给你,这些日子事情太多一直把这事给忘了,今天给你罢。”
君敏心柔嫩的指尖缓缓碾过冰凉的剑身,不可置信的道:“奶奶说……送给我?”
“是啊。青魂是王者之刃,如今她肯把剑传给你则说明她老人家很看得起你呢!”君闲摸着她的小脑袋,道:“我倒觉得这把剑杀气太重……罢了,你若不喜欢就送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8章 相赠青魂
第二日,君敏心照例去来仪殿给父母请安。
靖王正和小叔在殿门前的大梨树下对弈,一白一紫两位俊雅的男子美得似一幅精致的水墨画。凉风拂过水榭白莲,有棋子敲落的清脆声响。
而柳王妃却独自一人坐在远处的藤椅上绣花,手中的绣花针迟迟没有落下,只失神地望着靖王和君闲,两弯好看的柳眉轻蹙,凝结成眉间一抹挥之不去的忧愁。
母亲最近不大爱笑了……君敏心如此想着,走过去道:“娘,您怎么了?”
“啊,敏儿来了。”王妃回过神来,放下手中针线,将敏心搂入怀中,轻声喟叹道:“无事。只是最近觉得……你爹和叔叔的感情真的很好呢!”
又是片刻的失神,王妃几近凄迷地叹道:“他们两兄弟,真的……真的很亲密呢。”
听闻此话,君敏心隐隐觉得母亲的语气有些不对劲。但反过来想想:父亲与小叔是亲兄弟,又都是极有才华的男人,他们间的关系好点又有什么奇怪呢?
君敏心心事重重,回屋翻了几页《璃史·凤安遗事》(注:凤安为前璃国女皇君莲舒的年号),其中有一段:“凤安元年,姜大败,遣使来璃求和。姜使出言不逊甚为倨傲,女皇大怒,手执青魂短剑斩杀之,血溅朝堂!在场者均惧天威,皆跪伏于地口不能言……”
君敏心下意识瞥了一眼挂于壁上的乌鞘青魂剑,心道:竟然当朝斩杀来使,奶奶当真是个狠绝的人物!也不知这把剑上沾了多少人的鲜血……
昨日敏心本打算将青魂转送给小叔的,但君闲说他只用得惯弓箭长戟,便如何也不肯收下青魂。
君敏心想了想,取下壁上挂着的青魂剑,又在内屋的柜子里翻找一阵,寻出上次出宫时在杂货铺买的一支短笛,推开房门出了宫,独自朝君闲与陈寂的住处走去。
小叔的住处离宫门并不远,走了两刻钟便出了东门,往右边一拐,临街有一座不大的府门,木门铜环石阶十分简朴,说不上气派富贵,这便是小叔与陈寂的房舍了。
由于来过几次,府里的老管家都认得君敏心了,连忙恭敬地把她迎进府来。院子里很安静,种着几株桂树,奴仆也只一个侍奉茶水饭菜的伶俐小婢及浆洗衣物的中年妇女,一位打扫院落的小厮及老管家四人,院落简朴干净无一丝奢华的气息,实在不像是一个王族贵戚的府邸。
君敏心因此对君闲更添几分肃然和崇敬。
此时小叔还在宫中未回来。听闻陈寂正在后院看书,君敏心挥退老管家独自朝后院走去。
君府后院十分空旷,墙角摆着刀枪剑戟一排兵器,大概是便于练武。院子里生长着两棵百年乔木,具是浓荫一片,蝉鸣不绝。只见陈寂一身清爽利落的单衫武裤躺在树下长长的石椅上,双手枕着脑袋,面上盖着一本厚书,穿了乌黑武靴的双脚抬起来搁在对面的石桌子上……
君敏心一愣,顿觉好笑:阿寂这小子竟是看书看得睡着了!
盛夏的阳光透过层层叶缝洒下点点金粉,落在那惬意小睡的少年身上,蓬勃而又恬淡。霎那间有一种温暖而奇特的感觉缓缓蔓上君敏心的心头,仿佛连四季冰凉的指尖都被融化,只觉面前这唯美的一幕比盛夏的阳光更为耀眼。
君敏心微怔,举步朝枕臂小憩的少年走去。不料陈寂甚为警觉,立刻被细微的脚步惊醒,拿下面上遮挡的书猛然坐起,眸色如狼,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见到是君敏心,他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忙起身抱拳躬身道:“见过公主。”
“阿寂不必如此生分,父亲说过,私底下我们当以兄妹称之。”君敏心绽开一抹最柔和的笑来,努力与陈寂拉近距离:“哥可唤我敏儿。”
敏心发现今日陈寂的头发只扎了一半,另一半乌藻般的黑发仿若柔柔的湖波淌下,披散在肩头,微风一动,撩起他额前一缕垂下的鬈发落在挺直的鼻梁上,阳光下他那双墨蓝色的眸子也越发深邃动人。
君敏心看看他手里的书卷,好奇道:“阿寂可是在看兵书?”
“是《诗礼》,王爷吩咐我每日读上几篇,修身养性。公……”一顿,那声亲切的‘敏儿’终究无法叫出口,高挑的混血少年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的汗珠,握着书卷的手垂在身侧,低着眉眼道:“您怎么来了,也不让下人通报声。”
将怀里的乌鞘短剑捧出,君敏心唇角轻轻荡开一个弧度,“昨日得到一把好剑,名字叫青魂。小叔说你剑术练得不错,你看喜欢么?喜欢就送给你罢。”
陈寂只看了青魂剑一眼,只见剑鞘乌黑,闪着威严内敛的光泽,隐隐透出几分煞气,立刻就看出此剑是至尊之宝。忙躬身抱拳道:“陈寂不敢收,还请公主留着防身!”
他说‘不敢收’而非‘不想要’,君敏心心想:果然,习武的少年哪有不喜欢宝剑名马的?便又把剑往前递上几分,道:
“我倒也想习武呢,可惜小叔说我身子骨不适合练武,这绝世好剑留我身边实在是浪费……阿寂莫要推辞了,收下吧!这玩意儿沉得很。”
见陈寂面有难色,还在犹豫,君敏心又淡笑道:“以后等阿寂练好了功夫,就来保护我好了,也不枉今日我送你这把青魂短剑。”
闻言,陈寂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了她良久,终是缓缓伸出双手接过青魂剑,将其双手举过头顶,单膝跪于地上,一字一句道:
“陈寂,谢过公主!”
等阿寂练好了功夫,就来保护我好了……似乎有什么就在这一刻悄悄融化,生根抽芽。
“起来起来。”君敏心无奈摇头,轻叹一声,“叫我敏儿,怎么这生分的毛病就是改不掉呢?”
陈寂起身,在阳光下拔出青魂剑,剑光映在他深邃而坚定的眸子上,折射出清而孤寒的光芒。一片树叶被风吹下,飘飘然落于静止的剑锋,立刻被劈成整齐的两半。
君敏心眼睛一亮,心中暗道:果然是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好剑!
陈寂随手挽了个剑花,还剑入鞘发出‘铮’地脆响,任是沉着寡言如他此时也是掩饰不住面上的欣喜与满意,赞道:“好剑!”
“你喜欢便好。”
又是一阵凉风袭过。君敏心踟蹰半响,才又缓缓从袖中掏出那支短笛递给陈寂,却是不敢抬头直视他,只低下眉有些微微羞怯道:
“你笛子吹得不错,这个你也收下罢……那日出宫游玩时买的,也不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