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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香味一路溜到案前,果然正放着一个油纸包。见我出来了,司空朔放下手头正在看的书,下巴朝油纸包抬了抬,“喏,给你带的。”
我一脸感动地捧着油纸包,“呜呜呜……司空朔你怎么这么有良心……不会下药吧呜呜呜……”
“怕我下药就别吃!”他目露凶光。
我很快转移了注意力不再管他。
殿中只点了不过三四盏灯,司空朔坐在书案前闭目沉思。
“对了,航攘哆望以忍麻老……”
“……咽下去再说话。”
我费尽地咽下去,又喝了一口茶,清清嗓子,“我是说,皇上都问你什么了?”
“中秋宴。”
“什么?”
司空朔不动声色地翻着书,“他只是问问我中秋宴跑去干嘛了。”
“没问杜雪棠的事吧?”
“没有。”
看起来并不是多要紧的,我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你不在的时候龙昭来过,他说他要去边关。”
“嗯。”司空朔漫不经心般,“他没说过别的话吧。”
“没有……”我心虚地缩了一下脖子,去漱口了。
他倒没注意我,过了一会儿顺手把手里的书本阖上放在一边,站起身活动了两下,熄掉案前的灯火后就朝床榻边走来。
我坐在床沿,看他就要和衣往床上直直躺下,有点疑惑,“你不去抱被子么?”
两个月以来,我和司空朔要在时隔五年以后再次习惯同床睡,这个过程其实有点叫人纠结。尽管床大得四个人并排躺也完全没问题,但是夜里迷迷糊糊转醒的时候一霎间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还是非常不适应的。
这一不适应,我多年前好不容易改掉的蹬被子习惯……又回来了。
也不知是第几次以后,半夜里又被冻醒的司空朔顶着黑眼圈把我弄醒,一脸狂躁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我自知理亏不敢多说,最终决定两个人各抱一张被子盖。虽说这样做本来也没什么不妥,但我和他在外人眼里成婚还不到三月,万一被宫人们认为X冷淡啊什么的传出去总归不好听,于是每天晚上,司空朔都是自己从柜子里抱被子来盖的。
“那床备用的被子太厚了,会热。”
这人还真娇气……
眼瞅着司空朔真的扯过我的被子盖上,我提醒他:“万一我蹬被子你又要冻醒的。”
他一个打滚就滚到了床榻内侧,半眯着眼看我:“你靠外面睡,到时候一蹬被子就能直接从床上滚下去,试试吧。”
“算你狠。”看在他今天给我带吃的份上,我也不多说什么。
结果那天晚上,我真的没再蹬被子……
第二天早晨,有事要做的我和司空朔很早就醒了。为了方便行动我们对外宣称太子殿下要和太子妃去城外涵虚观求道。待出了宫门后,我和司空朔俱换了衣服。负责赶车的东宫侍卫长假装没看见我和司空朔直接朝城中走去,那辆马车很快便赶往城郊了。
这次出宫的性质与前一次略有不同,偷偷摸摸的性质更加明显。一路上我都有点担心会不会被人认出来,不自觉地就往司空朔身后缩。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一抽,“你这扮的是哪家的小媳妇。”
我理直气壮,“总之挡着我!”
“我都不怕被认出来你怕什么。”司空朔眼里闪烁着“没出息”三个字。
好吧……我勉强和他并排走,但无论走到哪里都觉得被人注视着一般,浑身不自在。我穿的衣服是有点偏男式的装束,头发也和司空朔一样给绾起来,不过打扮虽然差不多,司空朔看起来就一身贵气,而我,很自觉地把自己归类为小厮……
出了紫鹧门,就是上次那条繁华的大街。坐在车上经过和走在人群中的感觉果然不同,没过多久我玩性就上来了,这里摸摸那边瞅瞅,然后顺手买了一串糖葫芦。
司空朔看见我手里拿的东西眉毛一挑,“多大的人了还吃这个。”
我瞅他一眼,跳起来把葫芦插在他头发上。
司空朔回瞅我一眼,淡定地把葫芦摘下来,吃光了。
……我就不应该和他斗的。
顺着大街走了许久,我也差不多逛够了,便问司空朔我们应该到什么地方去办正事,
他却道:“不是一直在找么?”
……你原来不知道路啊!
看日头差不多也临近正午了,就这么瞎逛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我提议先去找地方吃点东西。这附近最不缺的就是酒楼茶肆、大小食坊,我和他随便找了一家小馆子坐下,一人要了一碗米粉。
米粉这种东西,宫里的厨子做的时候工序很是繁琐,据说除去基本做法后,还要加少许蟹膏、羊汤调味,最后放香草和竹叶去掉过多的腥气、油气。但端上桌后,就我这种俗人的眼光看来,其实真的尝不出什么原料的味道,只觉得清清淡淡,光剩下一点儿咸味了。反倒不如民间的米粉,油盐辣椒大开大阖,不消一刻钟便能端上桌,吃在嘴里说不出的畅快淋漓。
我在大快朵颐之余拿余光一看司空朔,吃个米粉还一副翩然出尘的样子,啧——
“太会骗人了!”一声暴喝响彻整间馆子。
我一时间愣住,不由转头去看这一声是谁发出来的。
在这片人堆里,离我们不远的地方直挺挺地站着一个穿着官服的年轻男子,长身束腰,手握长刀,很是意气风发的模样,正目光炯炯地瞪着同桌一个抖抖索索、蓄着山羊胡的中年道士,一边还站着一个神情愕然的少女。
店小二匆忙上去打圆场,“哎哟怎么啦,项爷何必发这么大火呀,有话咱们好好说嘛,您看这馆子里还有别的客人呐……”
相爷?这男的是谁,居然被人叫相爷?
那少女似乎回过神来,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哥,算了,别计较。”
那人将手中的刀拍在桌上,“这种人满口胡言装神弄鬼,分明是假扮道士,说什么算姻缘,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动手动脚,不是要骗财骗色是做什么?叫你出门长点心眼,给我记住了,小心被人卖了还倒替人数钱!”
“哎呀,我不是还好好的嘛,你凶什么!”少女看起来也带上些许愠色,“这大街上的,你小声点嚷嚷不行啊!”
“你简直……”男人看起来是憋了一口气,只好转头再瞪那个山羊胡,“还不快滚!”
山羊胡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小馆。
男人还是余怒未消,气呼呼地坐下灌了口茶水。他妹妹也没带什么好脸色,不一会儿便叫店家结账。
我见那女孩儿离了座位,仔细一瞧,一张白净小脸,左眼长了一颗泪痣,当即便想起来,失声唤道:“阿九!”
“啊!”她转过头来,茫然一阵,见到是我,愣了愣神,很快面露喜色,“阿宁!”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对呀,”阿九有些激动地点点头“算一算,咱们可有四五年没见了吧?”
阿九是我十一岁跟着我娘回淮南省亲,住在舅父家里时遇到的玩伴,她爹当时是地方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官,经常带着她到我母亲的娘家来拜访,一来二去,我同她也熟络了不少。其实以我的沉闷性格很难交到朋友,但阿九是个没心没肺,又略有些胆大的女孩,所以我和她相处得还算愉快。
当时只管叫她阿九,却未曾问过其姓氏,不知道是哪家的女孩,导致我第二年再去时被告知她父亲调职,举家搬走,却不知要到哪里去寻。
当时有些难过,后来也就慢慢淡忘了。不过此时还能见到她,我自然是欢欣的。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的姑娘都能月瘦十斤
☆、第十四章
我仔细打量着阿九,对于她而言和我是四五年不见,对于我那时间可就长了,在我眼里她是变了不少,记忆里有些圆润的脸颊变成了桃子尖,眼睛也大了些,出落得水水灵灵。
想起刚刚那个山羊胡的道士,我不禁担忧:“你刚刚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她爽快地一挥手,“对了,你怎么一副男人打扮?”
“这个……咳,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我正欲解释,她突然转移目光看看外面,答应了一声“就来”,接着用抱歉的神色看向我,“阿宁,真是对不起,今天恐怕不能在这儿跟你叙旧了,我还要到外面办点事呐。”
“没关系,你去忙就是了,我不耽搁你。”我赶紧摆摆手。
“那我们就此别过,改天我定要请你下酒楼!”她朗朗一笑,跟只鸟儿似的飞出去了。
我犹自看着她的背影,一声轻咳又吸引了我的注意。
转过头,我默默惊了一把:对了,她哥哥还在这儿。
他哥看了我一眼,“姑娘和舍妹是旧识?”
我想起他刚刚威风凛凛的模样,有点心生敬畏,“嗯,小时候一块玩过……”
“哦,”他点点头,自报家门,“在下项玺,尔玉玺。”接着非常江湖地带刀一抱拳。
原来阿九家姓项,这么说来店小二刚刚叫的不是“相爷”而是“姓项的大爷”……
旁边默不作声的司空朔听见这个名字动作似乎顿了一下。
报完姓名之后,有点词穷的项玺抓了抓后脑,思考了一会儿才又道:“舍妹……承蒙关照!”
“没有的事,”我连忙摆手,又朝外看看,“项公子,你妹妹刚刚跑出去了,你不跟她一路吗?”
他摇摇头,“我还在当差,一会儿要去刑部复命。”
嗯,看他的打扮应该是刑部下属的官差什么的。我本来想再说两句客套话,孰料一直埋头苦吃的司空朔突然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和项玺眼神对了个正着。
项玺打量司空朔,“这位公子怎么看起来有几分熟悉……”
我暗叫不好,这人莫非见过他?
“是哪位尚书家的儿子?”
……你脸盲就不要乱认好吗。
我清清嗓子,准备顺便问项玺一件事:“对了,项公子,你知不知道怡春苑要怎么走?”
“怡,怡春苑?”他微微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我,盯得我都有点发毛,“……姑娘,家里困难没关系,你将来的路还很长的!千万不要自甘堕落,你还这么年轻,去那种地方要三思啊姑娘!”
我有些哭笑不得,“不是的,我,嗯,不是去卖身的……”
“哦,那就好,”他松了一口气,然后又睁大眼睛:“那你去干什么?”
“我去……找人。”
“找人——莫非你相公在里头?”他一下子变了脸色,“你相公怎么能丢下你在青楼鬼混呢?也太不是东西了!”
“不是这样……”我瞥了一眼无辜中枪的司空朔,朝他指了指,“我相公是这个。”
项玺越来越迷茫了,“你们到底要去干嘛……”
所以说,你不要想那么多不就行了。我只好随便编借口,“是我有个亲戚的女儿在里头——我亲戚拜托我把她赎出来。”
“原来如此,”他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那你知道怎么走吗?”
项玺非常果断地摇头:“不知道。”
……那你还问那么多。
“不过我可以替你们问问别人,跟我走吧。”
最后我和司空朔跟在项玺后面,看他找了路边几个人,然后就领着我们七弯八拐,走到了一条看起来颇为热闹的长巷口。“就是这条烟柳巷,你们进去找吧,我还有公务在身,先告辞了。”
我朝他道了谢便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