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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朔厉声:“不懂行礼吗?谁让你站起来了!跪下!”
……以司空朔的脾气,只怕目前比我不爽一万倍。
结果这伪太监还真的是吃硬不吃软,被司空朔这一喝吓得神志清醒了大半,打量着他的装束和态度都不像自己惹得起的人,知晓了这是冲撞到贵人了,当即梆梆磕了几个头:“大爷恕罪!大爷恕罪!都怪小人没眼力才把您俩看成了无常爷……”
你少说两句会死吗。
眼瞅着司空朔一副恨不得将地上人踹进水里的样子,我赶紧拦着他,提醒:“别忘了咱们的重要目的!”
司空朔盯着我,我面色平静,“看他不过是个跑腿办事的人,你何必同他较劲。”
然后我默默地转过身,抬脚朝伪太监疯狂踹过去。
个脑残玩意儿!你把我认成女鬼也行啊,还无常!你全家都无常!
“龙昭。”司空朔朝夜空中叫了一声,接着就听见树叶声沙,一个矫捷的黑影轻盈跃下,落地无声。“太子殿下。”
“把这人弄走。”他指指地上一口一呼“大爷”,全然没意识到气氛有变的尖脸伪太监。
龙昭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一个手刀劈过去把人弄晕,接着一沉气,用两手抓住人衣服,将伪太监提了起来。
我再次暗暗惊叹——少年好臂力!
“直接送到正殿,我有话要问他。”
遣退正殿内外所有无关人等,又严令没有太子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司空朔这才让龙昭把死死捆在凳子上的伪太监搬出来。
正殿内灯火通明,刚刚被拖去迎头浇了一桶冷水的尖脸男人两眼微睁,似乎还有些迷糊,龙昭得了司空朔的令一个巴掌朝他后脑招呼上去,人这才算清醒了过来。
果然是欠虐体质么。
为了让这人意识到我们是有多不好惹,我们三个很快分配了角色。身为太子的司空朔摆出一副不到关键时刻不开金口的裁决者姿态,我则非常自觉地打了头阵,龙昭肃立在一旁担当看守一职。
我用十二分严肃的口吻进行拷问:
“你是何人?从何而来?”
他张皇失措地看了我们一眼,“鄙人……卢皓。”
看起来他脑子总算恢复正常了,没有再次失态到露出自己的猥琐本质。现在这模样,也就是个没什么气质的读书人。
然而这名字听起来有些倒熟不熟的,我自然而然地转头去看司空朔,记人名这种事他最拿手——果然,他两眼眯起,很快就发话了:“你就是卢皓?‘东山四杰’中的卢皓?”
卢皓讪笑:“不敢当不敢当,正是鄙人。”
就这种人还算进“四杰”?我无言望天。
“我问你,你为何要进宫?”
卢皓思索一阵,镇定答:“鄙人不才,曾与太子殿下讲学过几次,此番中秋宴原本是受太子之邀,结果鄙人一时不慎弄丢了帖子,无奈只好出此下策。”言罢示意我们看他的衣着。
我看着一脸煞有介事的卢皓,拼尽全力总算没让自己喷出来。
司空朔倒是来了兴致:“哦?讲学?不知卢先生平常对太子都讲了些什么?”
“呃,倒是讲了不少。像程朱理学、老庄道法均有涉猎。闲暇时再讨论些四境风物、药典纲目、诗词歌赋……不瞒二位,就连玄素房中术里阴阳调和、采阴补阳之说鄙人也是与殿下促膝而谈过的,交情可不比寻常师生。”说到后面时,卢皓还神秘地眨了眨眼睛。
我真的快要扛不住了怎么办。
“既然卢先生美誉在外,想必是有真才实学的,太子也定然深受熏陶吧?”司空朔面上笑意渐甚。
卢皓似乎完全忘了他还被我们捆着的事实,大笑了两声,“惭愧的很!不过不瞒二位,太子殿下倒也确实长进了不少!这知识融会贯通一番、身体力行一番,自然卓有成效!太子殿下年十七,太子妃也不过十六,却已是有喜了!想必二位还暂且不知吧?”
……我当然不知道啊,我自己怀孕了这种事我怎么会知道!
我好想弄死这人啊哈哈哈哈哈!
另一边司空朔云淡风轻:“多谢先生提醒,我还真不知有这回事。”
卢皓笑眯眯:“不用,不用谢。”
司空朔轻轻一笑:“如此看来,是我等对先生失礼了。龙昭,快给先生松松绑。”
卢皓笑得更欢了:“哈哈,无妨无妨!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对了,还未请教阁下姓名?”
“不敢当,鄙人司空朔。”他学着卢皓的口气笑答。
“哈哈,原来如此,是司空……”
“司空……”
“司……”
卢皓那张尖脸上花一般的笑意慢慢凝住。
我也面带和蔼的微笑补充:“托先生的福,我就是刚刚有喜的太子妃。”
此时此刻。
卢皓面上的表情用“包罗万象”来形容都嫌单调。
他的目光在我们这边扫视了一遍,咽了下口水,非常自觉地转头去请求龙昭:
“麻烦这位小哥,还是先把我捆起来罢。”
作者有话要说: 万分抱歉昨日没有更!我会加倍努力弥补的QJZ
☆、第十二章
原本抱着对卢皓拷问一番的初衷,结果却是我和司空朔带着整齐划一的微笑让龙昭把他拖出去等候发落。
为了防止这个擅长胡扯的“东山四杰”之一再搞些有的没的出来,我们两人一致同意把粗麻绳换成细铁链拴着这厮,顺便再拿布团把他嘴塞上。
卢皓这么极品,想必另外三杰也正常不到哪里去,对于这个问题司空朔和我持不同的看法:“所谓东山四杰,指的是名士周仰鹤当初在东山开设讲坛时,门下四个有名的高足。四人名气相当,却不一定都是因为真才实学,像卢皓这种人,只能算江湖骗子。但其他三人如何,却不好说。”司空朔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万一另外三个人都有本事,却要和卢皓这种人相提并论,想来也替他们憋屈。”
中秋宴一过很快便有旬休,司空朔向我提议不如出一趟宫。我想起两个月前那一次不由有些后怕,于是要司空朔保证必须带上足够的侍卫,他却浑然不在意地笑笑。
“这一次我们乔装出行。”
我有点吃惊,“可是万一侍卫不放行怎么办?”
他屈起食指朝我脑门上一叩,“这你也想不到?都说是乔装了,自然不会走大门。”
你直接说悄悄溜出去不就完了嘛!
我想着司空朔上次出宫去,除了陪我回娘家,还是有自己的目的地的,这一次他又有什么打算?莫非上次没去成的地方要再去一次?我终于忍不住问了:“出宫之后你打算办什么事啊?”
他的回答很是出人意料:“谁说一定要办事了?就去玩玩而已。”
我又产生了一种受了内伤的感觉。
不行,在宫中他就算胡来一点也还能收拾得过去,万一在宫外他又是那副德行,再整出些事端来怎么收场?我不放心地再问一遍:“真的只是玩玩?你不会干出什么莫名其妙的事吧。”毕竟司空朔这种坐个马车都能招来刺客的体质……身为他的队友压力很大的。
司空朔满脸无辜地举起双手,“真的,我就随便逛逛。太子微服私访体察民情,不过分吧?”
我将信将疑。
第二天早晨一起来,我准备拉着司空朔再谈谈出宫的相关事宜。结果还没说上两句话,外面就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
不一会儿有个满头大汗的小宫婢着急忙慌地跟在正殿管事太监身后走进来,还未等通报就以略带夸张的口气道:
“太子殿下不好了,甄良娣又出事了!”
我仔细瞧着这名宫婢,唔……上次甄氏寻死的时候好像也是她急着来报告的。
司空朔冷着一张脸,假装无视了她,捧起一盏茶悠悠地啜饮,一时间正殿里的气氛又微妙起来。所以说……谁想要引起司空朔的注意一定要把握时机,他要是不乐意搭理那就是自讨没趣了。相比之下太子妃就平易近人很多不是?
我非常耐心地问小宫婢:“别慌,发生什么了?”
小宫婢被司空朔选择性无视本来就有点尴尬了,这时呆呆地打量了我几眼,“甄良娣说要我来找太子殿下,不用麻烦太子妃的。”
……好心没好报。
我回过味来了,原来甄良娣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司空朔来着,我干嘛多管闲事啊?这是他的事吧,让他自个儿处理去!
思及此我也懒得多问了,饶有兴致地瞧着司空朔的反应。他面无表情地把茶喝得差不多了,见小宫婢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再不情愿也得表个态。“怎么了?”
小宫婢喜出望外,一时间滔滔不绝地描述起来,从今天早晨甄氏梳妆打扮开始,又讲到后厨送来的羹汤味道偏淡,然后甄氏出门散步,碰到了一个院子的刘良媛,两人聊天内容如何如何……完了甄氏准备回到住处,突觉身体绵软无力,顿时气短胸闷两眼昏花,在离正殿不远的回廊出昏倒,看起来像是中暑了的样子等等……
小宫婢口才颇佳,描述得精彩纷呈,尤其是讲到甄良娣昏倒那一段,简直是活灵活现,再配合她那忧虑万分的表情,还有分外沉重的修辞——如果不是提到中暑我八成会以为甄良娣得了什么绝症。
司空朔一脸的不耐烦,到最后整张脸都黑得差不多了。听见一旁又有管事太监帮腔说“殿下最好还是移步过去看看”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到了爆发的边缘。
知道为什么司空朔乐意把我杵在那儿当皇后不?
除了要牵制我娘家这一点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我话少。不会调情,但省事,简直是皇后中的节能模范。
在前一世里司空朔就没表现出对哪个女的异常热情过,到了这一世……变本加厉了。
他冷冷开口,头句话就是:“还有气吗?”
小宫婢愣住了,“回殿下……还有气……”
“那就找大夫来看,莫非我就能治好她不成?”他不爽地斜睨了帮腔的太监一眼,那太监哆嗦了一下,垂下头去,彻底噤声。
见宫婢还想再说些什么,几个有眼力见的管事已经过来,好说歹说把人连劝带拉弄走了。
再留她在这里,司空朔指不定一冲动就把人给……
外面又响起一个女声,“太子殿下——啊——”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司空朔就下令把东宫侍妾,各良媛良娣美人等统统打发。
我实在不好说些什么,只好很没气势地劝了一句:“她们也没干什么坏事,只是想见你一面而已,何必呢。”
他寒着脸瞪我一眼,“你要做好人,从今往后她们的事便交给你管,别连累我。”
我权衡一番,屈服了。
心怀愧疚的我,特意给了她们多一倍的遣散费,司空朔得知后只是哼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
三日后,眼见着哭哭啼啼的姑娘们将要走远,我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袅娜身影朝我靠近。定睛一看是甄氏,身边带着一个丫鬟。
我以为她要找司空朔,便笑了一下,“抱歉啊,太子殿下外出了。”
谁料甄氏红着眼眶,摇摇头,“妾身不找殿下,妾身是来找太子妃的。”
呃,找我?我有点意外。
“有何事呀?”
“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先前承蒙太子妃关照过,特来道谢。”言罢屈膝一礼。
我连忙扶她起身,“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