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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夫人赶上去抱起温文的头,抚着温文的背,嘴里哄着:“乖孩子不痛,乖孩子不痛。”像哄不懂事的小孩。
郡王本来站在护卫的身后,现在也上前弯下腰说:“快起来走两步,看伤到骨头没有。”
燕盛光有些尴尬,眼神里有心疼,有自责,稍犹豫了一下,轻轻走上前,站在尉迟夫人身后朝温文看。
“护卫大哥一片好心,按说我得谢谢你,可你也看看手里的是什么工具呀,硌死我了!啊啊啊,好痛啊!”温文哭兮兮的哀嚎。
“活该!就该让你吃点苦头。”燕盛光在尉迟夫人身后接了一句。
尉迟夫人不悦地回头瞪了丈夫一眼:“敢情啸雨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如果不吓她,她能掉下来吗?”
燕盛光其实也心疼,只是顺嘴说了那么一句,现在不好再接夫人的话,上前把温文抱起来,往冬园里走,边走边数落温文:“你说说你调不调皮?都大姑娘了,还像个野小子似的到处作怪。你府里的护卫大清早的来报告,说你又不见了。你哥还没出发去找你呢,你外祖又亲自上门,来问你二哥出什么事了……”
缓过刚才的劲,温文已经不痛了,但是被燕盛光抱着走,比自己走舒服多了,所以温文继续在燕盛光怀里窝着。昨晚上烤着火没怎么睡,早上又是打架又是上门给人问好,折腾了半天,温文实际上挺累的,还没到冬园呢,温文就在燕盛光的怀里睡着了。
燕盛光见温文这么着都能睡着,知道昨晚没睡好,心疼又增加了一分,抱进内室,让丫鬟给她换衣擦洗一下,然后坐到正厅里与郡王说话。
尉迟夫人则进了内室看丫鬟给温文换衣,她想看看刚才的一摔,温文有没有受伤。
丫鬟把温文脏兮兮的破损衣服一脱,尉迟夫人惊叫一声:“我的儿啊!”
温文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有好几处。
尉迟夫人这么一叫,不止温文被吓醒了,正厅的郡王和世子爷也被吓得一哆嗦。
“世子爷,你看看你干得好事?!啸雨身上被硌青好几块!她坐在那么高的地方能高声吓她吗?连我这个妇人都知道,难道世子爷不知道?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让我们啸雨摔下来!”尉迟夫人一边埋怨一边让丫鬟去拿瘀伤膏药给温文擦。她根本没仔细看温文身上的伤处形状,硌的伤怎么会和踢的伤一样?尉迟夫人心痛不已的情况下,只让丫鬟动作快点,没往别的方面想。
郡王责备地瞪了一眼燕盛光。燕盛光威严冷峻的脸上止不住红了一下。
给温文换了内衣后,尉迟夫人又让温文吃了一碗粥,才让她继续睡。
郡王吩咐丫鬟婆子们照顾好温文,回自己院了。燕盛光坐立不安地又等了尉迟夫人片刻,见尉迟夫人没有回去的意思,便自己去书房了。
午后,燕啸北和燕啸西从府外回来,见到燕盛光就问:“父亲,啸雨回来吧?你都不知道啸雨扮成啸西在外边干了什么事。”燕啸北说着看了燕啸西一眼,然后就闷笑起来。
燕啸西点头问好后,就一脸严肃了。
“她肯定没干好事。”燕盛光放下手里的笔,吹干墨迹,欣赏了一下自己写得大字:平心静气。
“她跑到有未订婚小姐的人家,去替啸西给人家姑娘问好去了。”燕啸北说完,又止不住的笑。
燕啸西挪挪屁股,使身子冲向门外,不再看燕啸北。
“啸西还小,又不急着娶媳妇,不用管这些玩笑。”燕盛光竟然帮着温文说话,让燕啸西彻底没了讨还公道的希望。
“不是。父亲,啸雨扮成啸西的样子,却穿戴得想个疯子,现在外边都在议论燕家二公子不正常呢。”燕啸北怕燕盛光没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那又怎么样?啸西还怕娶不到媳妇不成?以后多与人交往,时间一长,自然就打破流言了。”燕盛光还是一副袒护温文的姿态。
燕啸北对燕盛光的态度有些感到奇怪,于是又问一句:“父亲,啸雨真的回来了?”
“嗯。你怎么知道她回来了?”
“我们跟在她身后打听了一路子,知道她给小姐们问完好,从东城门跑了出去,在城外晃荡半天,又从南城门回来了。然后有人看见她爬上了我们家的后院墙。”
“她在城外干了什么?”
“没干什么。就爬树摘过野果子,追过人家的鹅,和野狗打了一架,做鬼脸吓哭过一个小孩子。因为她穿的衣服又脏又破,头发散乱,像个疯子,一路上都很吸引人的眼光,所以很容易打听。”
燕盛光又看看自己写的大字,默念了一声“平心静气”,然后让燕啸北和燕啸西回各自的院去。
燕啸北和燕啸西出了书房,燕啸北对一直没说话的燕啸西说道:“父亲的态度有些奇怪。我们去看看啸雨吧?看看她是不是被打了。”
“她会被打?母亲一定会拦着的。”
“她这么调皮,父亲不可能连骂都不骂。”燕啸北不认为温文能这么容易过关。
两兄弟到了冬园才知道,温文从墙头上摔下来,摔伤了。
燕啸北拍拍燕啸西的肩膀,“哦,原来老天爷帮着你教训她了。‘人在做,天在看’。这句话还真的没有说错。”
“大哥!有这么咒自己小妹的吗?她只是调皮了点,又没做坏事。说什么‘老天爷教训’?”燕啸西推开燕啸北的手,皱着眉头,略带责备地看了一眼燕啸北,转身走了。
“我这不是安慰你的嘛。”燕啸北一脸被冤枉的委屈。
晚饭的饭桌上,温文神清气爽地出现在大家面前。
“身上不痛了?”郡王问道。
“不碰着就不痛。”
“到底是个女儿家啊。如果换成你哥从墙头上摔下来,就不会摔着。”
温文撇撇嘴,不以为然。可事实在那摆着,自己又拿不出有力证据来。
“啸雨,你到底想要怎样?这么折腾总得有个目的吧?难道想故意找罚不成?”燕盛光一直认真地观察着温文,想出温文脸上看出点什么。
“父亲,我又不是真的疯了,还故意找罚?我受不了被禁锢,宁愿被你打一顿。”
“那不叫禁锢。真正的禁锢连门都不会让你出的。现在没打你也弄得一身伤了,满意了吧?以后能不能安心在家呆着?”
“什么呀?父亲不要故意歪曲我的意思,我没有受虐嗜好。我得找点喜欢的事做,就这么在家呆着,我会无聊死的。”
“难道你还想去行医?搞得街道堵塞,你就满意了?”
“不,不去行医了。许多人根本就没有病,纯属来凑热闹。京城的闲人太多了。”
“很多人吹捧你的医术,作为你的父亲,我却知之甚少。你的医术真的很厉害吗?”
“应该比一般的庸医高明点吧。”说的话谦虚,温文的语气和神情可一点都不谦虚。
“既然如此,你就写医书吧,把你的医术发扬光大,让更多的医者和病人因此受益。”
温文眼睛一亮,再细细一想,又有点头疼,这是多么浩大的一个工程,许多理论知识与乾望现今的大夫掌握的不太相同。用药和制药技术也不一样。就算是修正现今的医书药书中的谬误都不是一年两年能完成的事,更何况要加进去新的、不属于这个朝代的东西,更是经年累月也不容易完成的。
温文陷入沉思中……无意识地吃完饭,无意识地神游回去,连尉迟夫人在她身后连喊几声都没听到。丫鬟们扯扯温文的衣角,想让她回答尉迟夫人。温文竟然毫无知觉。在丫鬟拉紧衣角走不动的情况下,温文就在原地踏步,好像灵魂出窍了似的。
“啸雨,啸雨?”尉迟夫人害怕了,走到温文面前拍打温文的脸颊,想让她回神。
可温文完全沉浸在自己对医书结构和内容的构想中,魂游天外,眼前的一切人和物全都成了虚空。
“夫人,随她去吧。没想到她对医术如此痴迷。”燕盛光深深叹口气,对自己的小女儿彻底没撤了。
☆、游园会1
温文直到清明节来临,也没有写出只言片句。既然要让天下大夫们都认可,就得用乾望现今的医术用语和理论,温文并不在行。药书方面更加麻烦,药材产地,性状特征,加工方法,用药宜忌等等,有些要实地考察,有些要增加实验,不是一个人的力量就能做好的。温文一时有些苦恼。
清明节过后,太子妃燕啸风主持举办一个风筝游园会,给温文和燕啸西都送来了请柬。风筝游园会和稍后皇后支持的赏花会一样,是贵族间的大型聚会,都带有集体相亲的意味。成了亲的贵族男女就接不到请柬了。定了亲的人参加风筝游园会一般不参加竞赛,但可以随便放风筝。
风筝游园会请了德高望重的诰命夫人和长公主们做评判,评价出谁家的风筝新颖别致有看头,然后前十名的主人就有机会出风头——表演才艺,然后得到不同的封赏。未婚男女都有机会参加比赛。
尉迟夫人见温文为了医书的事,几天了都愁眉苦脸的,这在温文身上可是前所未有的事,很是心疼,让温文好好参加活动,放松一下,并让燕啸北去定做风筝。
燕啸北找了几家做风筝的铺子,都不满意,回来把自己以前放过的一个老鹰风筝拿出来给了温文,说道:“我保证,这个风筝样式虽然有点旧,但绝对是最大的,反正你又不参加比赛。当年这风筝为我赢得了头名,到那天,你一样能够靠它出风头。”
“这么大?”温文让护卫把风筝展开,这个风筝平铺开,足有二十平米大,“谁能把它放上天?放上天,谁还能把它收回来?”
“有啸西跟着,还有护卫,你还怕放不上去?做风筝的名师都在加紧做别家定做的风筝,没功夫再做新颖的了。你就将就吧。啸西不想参加风筝比赛,他就放你这个算了。”
“你忒省事了。拿一个旧风筝来打发我们两个人。”
“将就用吧。这风筝像新的,你不说,谁知道是旧的。”
“你不是用它拿过头名吗?它本身就会告诉人家,它是旧的。”
“知道它是旧的的那些人像你大哥一样,都没机会参加风筝游园会了。”燕啸北说完,让护卫小心把风筝收好放起来,然后倒背着手就走了。燕啸北非常喜欢这个风筝,所以一直很用心的收藏着,现在给温文用,其实心疼着呢。
温文给燕啸西做了两套一模一样的服饰,到游园会这天,让燕啸西穿上其中的一套,自己穿上另一套。然后打扮成燕啸西的样子。名副其实的双胞胎新鲜出炉了。
“你为什么又打扮成我的样子?”
“你不是说我的女装打扮太惹眼吗?所以男装了。咱们是双胞胎,要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