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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文冷汗都下来了。她一直在心里称自己为‘温文’,如果被燕啸北知道,算不算‘无孝无义’?
“那毕竟是他的家事。到了京城后,他做了不少好事呢。官府不管的民间纠纷,他都热心地帮忙解决哦?”温文僵硬着脸一笑,希望帮傅义卫解释一下。
“呲,那叫好事?他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以个人主见就擅自处理别人的纠纷?无凭无据地就敢任意决断是非,他以为他是天王老子呢?而且还平衡京城地痞之间的势力,声称什么‘黑白两道通吃’?他真通吃一个给我看看?不过是掌握了一部分官员的隐秘,让那些软脚虾惧怕于他而已。”燕啸北一脸嘲弄。
温文听得目瞪口呆。百姓们感觉傅义卫好,但看在燕啸北的眼里,却是傅义卫不守法律的任意妄为。这算是观念的差异吗?还是统治阶级与被统治阶级的矛盾?温文搞不清楚。
温文一脸傻气的样子,让燕啸北看得很不耐烦,严肃地问温文:“知道傅义卫是什么人了?以后还和不和他来往?”
“啊?啊。这个,傅义卫应该不算是什么坏人吧?顶多算个叛逆者。”
燕啸北气得放下筷子,一脸怒气地看着温文。
同桌的将领们感觉这顿饭吃得实在太难受了,非常尴尬。帮着燕啸北劝温文吧,温文是护国公主;帮着温文说话吧,燕啸北是自己的首领。两人都不是能得罪的主。这实际上不是大是大非的事,根本不用这么认真,但当事人却争得面红耳赤的。如果不说话,认真吃饭呢,显得太不关心主人家了。将领们互相瞅瞅,都尴尬地撇撇嘴。
燕啸北说:“你对傅义卫的认识很有问题。说起来,你对许多事情的认识都有问题。经常是非不清,懵懂无知。这几年,你呆在徐家,根本没学到什么为人处世的道理,只学会调皮捣蛋了,净想些鬼点子折磨人。我要好好地和父亲谈谈。你这样下去,迟早会惹事。”燕啸北感觉教育温文是那么迫切。
温文叹口气,缩起脖子,无奈地往窗外张望。在徐家的确过得太随心所欲了。温文作为一个小孩子,大家被她表现出来的聪明和见识惊讶到了,于是忽略了她其他方面的问题。而且,一个小孩子,又是生活在商人之家,礼仪教养只要过得去,谁会特意关注她思想上的异类?偶尔表现一些异常,大家也都归结为温文聪明。谁会想到一个孩子的身体里住着成人的灵魂?
可燕家不同。温文到燕家时算是成年人了。而且温文的表现不是一个孩子的表现。燕家更多的是关注温文的为人处事,行为礼节等等。所以温文的异类就逐渐凸显出来。曾经生活在不同的时代,观念差异自然存在。温文又是一个成年人,观念已经定型,想让她完全同乾望的人对所有的事情看法一致,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乾望土生土长的人,对同一个人和同一件事的看法还不一致呢。
燕啸北见温文恹恹的,不吃也不言,又觉得心痛,温言安慰温文:“害怕了?如果你答应以后不再与傅义卫来往,我就不告诉父亲。你行医的事,我也帮你瞒着。但以后不准再行医。你一个女子,给人看病太不方便。许多病会延人;有些病症还很脏秽;有时还要接触病人的躯体。你是千金之躯,怎能去接触脏污?如果感觉无聊,可以找你嫂子陪你玩,也可以找其他官家小姐们玩耍。母亲不是说,那些小姐都挺喜欢你的吗?”
温文扭回头,眼神带点空洞地看了燕啸北一眼,说道:“那些千金小姐们喜欢玩的东西,我都不喜欢。琴棋书画,我没有一样会的;也不喜欢听乾望的曲子;比绣活时,我只有做裁判的份……,我的孤独是那么的深重,你是不会明白的。”
温文刚幽幽地说完,桌子上爆出一阵大笑,声音最高的是燕啸北,其余的将领们则笑得浑身颤抖。
温文噘着嘴很不高兴。自己说得非常认真,非常真诚,却只是惹来一阵笑声。
燕啸北带着温文回去的路上,见温文一直沉默不语,以为真吓着温文了,便说道:“小妹,别不高兴了。我不告诉父亲就是。你今天喊了我一句‘大哥’。我真的很高兴。”
温文白他一眼:“又不是真心诚意地喊你,你高兴个什么劲?燕啸雨既然是你亲妹妹,喊不喊你大哥,你都是她哥。这事实一辈子也改变不了。”
“对,改变不了。喊不喊我哥,我都是你哥。”燕啸北很高兴,嘴都咧到耳朵后边去了。
燕啸北把温文送回冬园,没做停留地找到燕啸西,说道:“二弟,你以后每天跟着啸雨,看看她都干了些什么。如果她做错什么事,就及时规劝她一下。父亲和母亲对她太纵容,我们做哥哥的,就帮着父母管教她一下。她在徐家没学到多少处世的道理,我们现在得教教她。”
燕啸西很纳闷:“大哥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在外边惹了事?”
“我已经答应不说出去了。你以后跟着她就是。她的丫鬟婆子和护卫们只会听她的,根本规劝不了她。”
燕啸北交代完就回自己院了。
燕啸西真的听从燕啸北的指派,只要温文出门,他就跟在左右,不离半步。
找傅义卫介绍坐堂医馆的事,就此耽搁了下来。温文十分地郁闷,她开始想法设法地摆脱燕啸西。
温文与燕啸西并肩走在街上时,温文手中暗藏刀片,轻而易举地割下一个路人的钱袋,然后转身抓住燕啸西的衣襟就喊:“抓贼啊!抓贼——”。那个被偷的人离得两人最近,一转身就看到自己的钱袋子在温文手里,赶紧上前抢下来,说道:“这是我的钱袋!谁是小偷?”
“自然他是小偷。没看我在喊‘抓贼’吗?是我从他手里把你的钱包抢下来的。”温文一脸正气。
“噢,那谢谢小公子了。”失主见男装的温文十分俊秀,不禁晃了一下神。
燕啸西拉下温文抓住自己衣襟的爪子,后退两步,与护卫站在一起,恼怒地看着温文。
“哎,你想逃跑吗?”失主一见燕啸西挪步,赶紧上前想代替温文的位置,去抓燕啸西的衣襟。
燕啸西一挥手,挡掉是失主的胳膊,不悦地说道:“你看清楚了,我会偷你的钱袋?”
失主这才注意到燕啸西身边的护卫,再仔细瞧瞧燕啸西华贵的装束和俊美的长相,顿时有点心慌了,转向温文说道:“这个小公子,你真的是从他手里抢的钱袋?”
“你不会怀疑是我偷的吧?他那么多护卫,我敢随便污蔑他吗?”温文说得特正经。
失主有点头晕:“那到底谁是小偷啊?”
“如果你认为他不是小偷,那只有你是小偷了。我不可能偷了你的钱袋不逃跑,还故意污蔑贵公子,自己找死吧?”
温文说完后,围观的人一阵哄笑。
大冬天的,失主脸上竟然流下汗来:“算了,算我倒霉,出门没看黄历,遇到这种怪事。”说完,撒腿就跑。
☆、过年1
燕啸西再跟着上街时,不准温文穿男装。燕啸西心想,温文穿女装上街,多少会斯文一些,应该不会搞小动作作弄人了。
温文穿女装就得坐轿子或者马车,否则一身繁复累赘的女装很不利于长时间行走。到了熙攘的大街上,如果看到有兴趣的店铺,温文就下车进去逛,燕啸西照例紧跟不放。
温文很喜欢看精美的绣品,特别是屏风一类有意境、有情趣的绣件,温文一见到绣品铺子就进去看半天。
燕啸西理解不了温文这种只看不买,还兴趣盎然的逛街态度,多次提醒温文,可以买回家慢慢看,母亲不会怪她的。可温文从不听燕啸西的建议。
温文一行再次从一间绣品铺子里出来后,温文没有立刻回马车,在街上慢慢逛起来。街上的行人看着女装的温文,各种神态都有:张着嘴流哈喇子的;一脸通红傻笑的;被身旁的娘子使劲掐手臂浑然不觉痛,仍然执着地不转眼珠看温文的……
燕啸西皱皱眉头,上前两步,与温文并排走,并用眼神警告那些‘好色之徒’。可惜没人与他对眼。
一个半老徐娘一扭一扭地从温文身边走过,边走边得意地笑着说道:“眼睛都看直了,我今天的打扮是不是特别俏啊?哈哈哈……”,一个小龟奴跟在她的后边。乾望在青楼里干活的龟奴穿的制服乃是官府规定的统一服装,他们的衣服绝不会有外人去撞衫。
温文看着在自己面前扭成麻花状的老鸨,翘起一边嘴角,邪邪地一笑,忽然上前摸了一下她的屁股,然后又迅速地退回燕啸西的身边,一脸谴责地看着燕啸西。
老鸨‘嗷’地一声,转回身来,直接忽略掉温文,直盯一脸红晕的燕啸西而去,瞧清楚燕啸西的模样后,眼睛亮得像小臂粗的大蜡烛:“哎呦呦,小公子可真调皮。呵呵呵——小公子啊,奴家在满红园里等着你喔。”
老鸨一边说话,一边腰肢屁股扭得更加起劲,手里的帕子还甩向燕啸西的鼻子低下晃两晃。
燕啸西一张脸羞得通红,气愤地说道:“不是我!”
“呵呵呵——原来小公子只喜欢做,不愿意让人知道啊?好好好,奴家不说。记住,奴家是满红园的喔。”
周围人嗡嗡嗡地开始讨论,脸上带着猥亵的笑,眼神嘲弄地看着燕啸西。
燕啸西受不了了,抛下温文,拔足飞奔,一眨眼就看不到人影了。
老鸨笑得花枝乱颤。
温文爬上马车,在车里笑得打滚。
燕啸西奔回家里,奔到沐休在家的燕啸北的院子里,喊道:“大哥,我要和你比试武艺!”
燕啸北吃惊地走出书房,好笑地问道:“二弟,你喝醉酒了吗?”
“我要和你比武!”燕啸西红着眼,都快哭出来了。
燕啸北仔细瞧瞧燕啸西的情形,感觉他喝醉酒的可能性很大,这在燕啸西的身上可是首次,心想燕啸西是不是遇到什么伤心事了。
“好好好,我换了练功服就去。”燕啸北安慰了一句,赶紧进屋换衣服。
练功房里,燕啸西像疯子似的用尽招式对付燕啸北。燕啸北只有招架之力,无还手之功。
燕家两兄弟,很难说谁的武功更厉害。燕啸北的招式狠辣果决,只对敌人的要害部位出招,重在杀敌,平时训练时也多是训练马上功夫。燕啸西的花哨招式特别多而且好看,杀招或许不多,但是练久了也练出了威力,亲友之间对练的话,还没人能赢了燕啸西。燕啸北在拳脚功夫上不如燕啸西,又不可能对着自己的弟弟用狠招,所以被打得不轻。
燕啸西发泄完,坐在椅子上愣神。
燕啸北揉揉被打痛的部位,问燕啸西:“到底遇到什么事了?给大哥说说。大哥给你想办法。”
“假如我把啸雨作弄我的事告诉父亲,父亲会怎么惩罚啸雨?”燕啸西接着就把温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