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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文早有点听得不耐烦了,做大夫的最烦听病人说些不相关的,但面上还不能露出来,她点点头问道:“以前可曾看过大夫?”
涂妈妈叹一声气:“我领侄子和侄子媳妇,到主家开的同庐医馆看过,路大夫说两人都没问题,可两人就是生不出孩子来。噢,对了,路大夫是我们颍州城里,看妇女不孕最好的大夫了。”
温文不动声色的“嗯”了一声,让涂妈妈有空带两人来。涂妈妈其实在说到一半时,就已经后悔了,一个小毛孩子,就算真懂医,又能懂哪儿去?可是病急乱投医,她不能眼看着老涂家真绝了后,富家的长女也不是说休就能休的。既然温文答应了,她也就死马当做活马医,试试再说了。涂妈妈道谢后离开了。
涂妈妈给的肉很丰富,猪肉,羊肉,鸡鸭兔肉等,量也多。温文立刻指挥着丫鬟和小厮忙活起来,切肉切菜的,削签穿肉的,她负责把调料涂到肉上。她只是在学校和同学一起野炊时整过,手艺不熟练,所以得先练练。烤了几串肉和青菜,让翠香翠屏和徐宁徐田试吃,四个人吃得满嘴流油,恨不得把舌头吞进去,一边“好吃好吃”的点评。温文也尝了尝,果然料下足了,是能弥补一下手艺的不足的,看能入口了,温文把阵地转移到了两个老爷子喝酒的湖边凉亭里。
凉亭旁有大朵大朵的菊花盛开着,远处湖水泛着粼粼波纹,两老爷子喝酒喝得脸红扑扑的,还惬意的打着拍子唱起了“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语调深远悠长。两老爷子,看温文拿着家伙什,在亭子里摆开架势的样子,便停了唱,看温文在那摆弄。等烤好的肉、菜摆上石桌,两老爷子各尝了一口,都赞赏的点点头。
徐老太爷对邵老爷子道:“这架势,有些像荻族人的玩意,可又不一样,味道更是大大不同,荻族人可整不出这么好吃的肉来。”
邵老爷子边吃的起劲,边点头。
徐老太爷又对温文道:“温小子,你可真让老夫惊讶,什么师父带出来的呀?又是烧酒又是烤肉的。听下人们说,你折腾狗也很有一下子,你别是用了蒙汗药吧?”
温文朝天翻了个白眼,叹着气说:“老太爷,若是蒙汗药,你外孙子都能把我念叨死。那是麻药,止痛效果特好,许多重伤的人,靠着它能救命呢。”
两老爷子呵呵呵,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邵云杰的念功看来是深入人心了。
“那你师父是谁呢?”徐老太爷不罢休。
温文没奈何,只好把骗李大夫的话,再说一遍:“我师父说他叫叶子青。更具体的情况,却不告诉我了。”
两老爷子对看一眼,都摇摇头。
邵老爷子奇道:“根据温小子表现的技艺,叶子青按说是个人物。我们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却从不知道有这号人物。温小子,你师父领着你都去过什么地方啊?”
温文暗自庆幸了一下,幸亏是在她知道了一些地名后才问的,否则还真没法编。温文给自己塞了一口肉说:“南边的朔州,东边的登州,西边的廉州,北边的豫州,都去过。我师父,只要手里有了路费,就马上挪窝,还没在一个地方超过十天过。我师父年龄毕竟大了,虽然自己给自己配过无数补药,可还是抵不过老天爷的召唤,在遇到徐大哥二十天前,到天上做神仙去了。”
温文说得很是顺溜,因为偷偷演练过,只是语气里实在找不到悲伤的成分。两老爷子可能喝酒喝得有点迷糊了,倒没注意到这方面,只是对世上有如此怪人感到不可思议,面面相觑了阵,低头继续吃肉。
☆、不孕不育?
温文待两个老爷子吃得差不多了,就把肉用调料拌匀腌起来,晚上等大家都回来再烤时会更入味,她自己边烤边吃也吃得差不多了。怕肉食积胃,她给两老爷子和自己都吃了消食丸。在撤下烧烤架时,把老爷子们的酒也拿走了,老爷子们已经有点迷糊了,只朝温文嚷嚷了两声,就摇晃不稳的被下人扶到客院和慕兰院休息去了。温文怕老爷子们年龄大,解酒能力不行,又每人喂了一颗保肝解酒精之毒的药丸。然后自己也跑到房里睡起午觉来。
等徐之瑞玩到傍晚,拿着糕点回来找温文的时候,看到温文正忙的不亦乐乎。除了徐之瑞和邵云杰,其余人都在慕兰院院子里,围着一张圆桌团团而坐,桌上有菊花酒和一大盘子用签子串着的肉和菜。
温文在下风口,动作麻利的往一串串肉上刷着什么。徐之祥因为过节提前回来了,郭氏和老太君也没因为邵老爷子作客而回避,加上两个老爷子,五个人吃的是红光满面。只有徐之祥的小儿子徐心宽,因为牙没长齐,除了吃些糕点没吃上肉串外,温文也是边烤边往嘴里忙着塞肉呢。
徐之瑞立马脸色红涨起来,气嘟嘟的把重阳糕扔在桌子上,瞪着温文道:“亏我还想着你,没舍得吃完给你带回来。你竟然在家做好吃的,都不等着我。”
邵云杰在后边慢慢踱过来,弯腰朝长辈们施了一礼,然后不声不响的抓起桌上的肉就吃。
温文笑眯眯的看着耍小孩脾气的徐之瑞道:“你再不吃,连青菜叶子都捞不着了。”
徐之瑞气得想转身就走,可温文盆里剩的生肉生菜确实不多了。
徐老爷子拿穿肉的签子(温文让徐宁拿筷子削的)朝徐之瑞扔过去,笑骂道:“也不给长辈们见礼。”
徐之瑞嘟着嘴说道:“长辈们忙着吃肉,没时间接受我施礼。”
大家均哈哈大笑。
徐之瑞气呼呼的对温文喊了一嗓子:“明天在我在家时再烤一次!”然后赶紧抓着肉吃起来。
徐之祥刚想骂他,但看看老太君和老太爷笑眯眯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晚膳时,大家喝了一点粥,就算吃完晚饭了。温文照例给每人发了一颗消食丸。徐之瑞和邵云杰一点也没比大家少吃,因为后来基本上就他俩在吃了。
过了两日,徐之瑞拿了一个精巧的可以同发也可单发三支羽箭,可以同时放置两排共六支羽箭的小手弩来,果然按照温文的要求做出来的。温文让徐之瑞拿了问情酒去酬谢教席,然后又画了手弩适合用的,与飞镖相似结构的(只是把支撑的铁栓放在了中部),可以虹吸麻醉药的羽箭设计图,让韩师傅又打造了一些羽箭。温文现在除了晚上的打拳,早上也开始练习飞镖和射箭技术。
这天,温文照常在她的制药小院里,制些成药或者炮制一些需要的饮片。
涂妈妈在午饭过后,神神秘秘的跑到温文面前说:“温公子,我把他们带来了。现在就看吗?”
温文愣了一下,才想起涂妈妈说的是她侄子求医的事,她犹豫一下说:“我是个小孩子的事,你没告诉你侄子吧?”
涂妈妈面皮紧张了一下道:“我说了小公子是个小大夫,但没说你到底有多大。我那侄子一听本来不愿意来的,可他一向很孝顺,我嫂子逼着他来,也就来了。这个对看病也有影响吗?”
温文点点头,说:“他若不信任我,就不会好好的配合。既然这样,你就说我为了他们的隐私,允许他们蒙眼蒙脸进来看病。先让你侄媳妇进来。”
涂妈妈看着温文一副小大人状,心想这小孩可真够鬼精的。
温文进到装药材的屋子里等着。转眼间,涂妈妈就带着,戴了厚厚帏帽的一个高个女子进来,身段略显丰满,看步态应该很是稳健。涂妈妈引她到温文坐着的桌子对面坐下,温文示意涂妈妈先出去。涂妈妈犹豫了一下,但想到温文是一小孩,实在没有什么好防备的,也就出去了。
温文故意低沉着声音,详细的问了对面女子的月事情况,饮食爱好,以往病史等,没问出问题来;趁着给她把脉的时候,发现她的手指甲红润亮泽,脉象平和有力。
温文知道这不孕恐怕不是这位身体的问题了,于是例行问了一句:“你们同房如何?能持续多久?”
这女子没有丝毫扭捏的道:“我们从成亲后一直同房啊。持续多久?晚上睡觉时都是同房的。只有白天我要料理家务,他要读书,就没有同房了。我看别人家的夫妻白天也没有同房啊。”
温文听的一头雾水,这地方同房的表述还有别的意思?她不死心又问:“就是你们晚上睡觉时,要脱光衣服进行的那事,到底如何?”
那女子头上的帏帽晃动了一下,语调里带了些愤怒:“你这是什么大夫?这么羞人的话都说得出。我们又不是穷得穿不起衣服,为何要…那个睡觉。”
温文气得说不出话来,完全鸡同鸭讲嘛。
让这女子喊她丈夫进来。青年戴了刚才的帏帽,由涂妈妈牵着进来。青年是个瘦高个,走路步态上倒也康健。
他在温文对面坐下后,温文对涂妈妈说:“刚才那个女子身体上没有毛病。”
涂妈妈看温文得出个同以前大夫一样的结论,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叹息了一声就出去了。
温文也是详细询问男子的青春发育情况,和平时的□梦遗等,平时的爱好与活动情况,又切了脉,确实也没问题。
温文这次斟酌了一下用词,问道:“你们晚上搂抱在一起做的那事,多久一次?一次又多久?”
青年人一听骤然身子往后仰了仰,用很惊讶的语气道:“为何要搂抱在一起?那样怎么睡觉?”
温文愤怒了,搞半天遇到两个呆子。她不掩饰自己的愤怒,厉声道:“你出去。让涂妈妈进来。”
青年愣了一下,胸脯起伏了几下,然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看来也气着了。终究没说什么,转身摸索着出去了。
涂妈妈本来就在门外,温文带着怒气的高声呵斥自然听到了,赶紧跨进门来。掩上门,一脸担忧的问温文:“我侄子可是冒犯了小公子?我代他向小公子道歉。他被我嫂子宠坏了,从小到大一句重话都没听过。小公子看在我老婆子的份上,就担待一二吧。”
温文闷笑出声:“你侄子可没有得罪我。他得罪的是他自个的祖宗。你去买些春宫图,要清晰的,拿给你侄子让他照着做,不然永远都生不了孩子。”
涂妈妈的老脸立马红了个透,她用怪异的眼光看了温文半天,一脸古怪的出门去了。温文被看得郁闷起来,真是出师不利,本想靠着这病症,不说出名吧,也能多少让人刮目相看一下的,却是个乌龙。
涂妈妈带着自己的侄子和侄媳妇,一路出府一路咯咯咯傻笑。她的侄子被温文呵斥还有些生气,但看姑妈笑成这样,又隐约觉得自己的病或许有救了,毕竟中过秀才的人,虽然呆但不傻。他轻声问涂妈妈:“姑妈,那大夫到底怎么说?”
涂妈妈瞪了一眼自己的侄子,她也没见过这么呆的,还是自己的亲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