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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为了桃夭?前日他的神情就有些不对,霍琛微微上前,想要握住桃夭的手,却被她不易察觉地避开。
“我来找苏姑娘,有一件事情想要向她请教。”司徒夜将两人之间的细微动作收入眼中,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将视线转向桃夭,对她说出这句话。
“桃夭感激司徒公子刚才的相助。公子既然有要事相商,我想我们应该换个地方。”苏桃夭对司徒夜微笑,心中却在揣测他的来意。是因为那片无意中掉落的金锁么?自他看到那片金锁,就迅速离开,又突然出现在这里,如今想来极不寻常。
说完,便转身向听暖阁的方向走去,司徒夜紧随其后。
霍琛皱眉。桃夭刚才的意思,便是想要避开自己,与司徒夜单独交谈。适才霍灿挟持她,她望着自己,同样是淡淡的神情,也没有开口让自己救她。刚才如果不是司徒夜及时救下桃夭,自己就要做出最终的抉择。他可以为她拒绝联姻,愿娶她做唯一的妻子,但是他可以为她舍弃性命吗?
霍琛的心里已经给出了答案。
阿凉听到桃夭回来的消息,已经迫不急待地在听暖阁里等她,她见到小姐,立刻露出笑容,只是看到她身边一个陌生的男子猛地一愣。
“阿凉,我有要事要与司徒公子相谈,你到院子门口替我守着,任何人都不要放进来。”桃夭看到阿凉,脸上带上了温暖的笑意,随即想到身后的司徒夜,便低低吩咐她道。
阿凉点点头,好奇地看了司徒夜一眼,才缓缓地从屋里走了出去。
苏桃夭与阿凉居住的屋子虽不比霍琛的大,但格局都是一致,外间有桌椅,里间才是内室,还有暖阁相连。屋子里摆着炭火,比外面温暖许多。
桃夭并没有关门,坐在这里,可以时刻注意到外面的情况,她请司徒夜坐下,将茶杯倒满,才开口问道:
“司徒公子是为了那片金锁而来?”话语之中,已有半分肯定。
司徒夜一怔,没想到苏桃夭如此敏锐,当下也没有隐瞒,点头说:
“我想烦请姑娘将那片金锁借给在下看一看。”
苏桃夭并不觉得那片金锁有什么不寻常之处,司徒夜就算没有帮过她,她也是愿意借给他看一看的。她低头,将金锁从香囊中取了出来,放在了桌上。
吉祥如意、竹和太平花,这些都只是普通的祥瑞图案,司徒夜想确定的,自然是这金锁片上唯一特别的地方——那极小的“沁”字,果然在反面下方找到了它。这片金锁的年月已久,但那个半镂空的小字依旧无比清晰。
虽然司徒夜心中早就下了判断,但这脑中缠绕多年的想法突然被证实,他瞬间也控制不住情绪,握着金锁的手掌微微抖动,金锁下的铃铛顿时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桃夭有些奇怪,司徒夜的脸色变化太过明显,她忍不住疑惑地开口:
“司徒公子,这金锁有哪里不对吗?”
司徒夜敛下眼,用力地吐出一口气,调适了自己的情绪,才从背上取下了一个小包袱。那包袱同样也是黑色,与他的长衣融为一体,刚才桃夭也没有注意到。
他缓缓地打开包袱,里面只有一卷画轴,中心用红线捆绑,背面有些发黄,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司徒夜似是对那卷画轴极其在意,他小心翼翼地将红线解开,将画轴慢慢地摊开在桌面上。
一个女子顿时出现在了桃夭眼前。
一袭碧蓝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绽然开放的百合花,画中的女子正笑眼盈盈地看着自己,她的长裙外披着一件浅黄的纱衣,头发盘起成圆髻,上面插着一支祖母绿的发簪,耳坠同样镶着小块祖母绿,白皙的脸庞上带着几丝羞怯与娇媚。她腹部微微隆起,似乎是已有身孕的模样,眉眼之间,都是欢欣。
桃夭不解,这画中女子看上去并无不妥,她视线落到下面的落款上,字体雄劲工整,内容是“景五十六年,严文灏为爱妻方沁所作”。
她的视线落在“方沁”这两个字上时,眼睛蓦然睁大,抬起头对上司徒夜,满脸都是震惊的神色。
方沁——
不就是苏仁的原配,这个身体的生母么?!
她还未回过神来,却听见司徒夜低低的嗓音:
“这是我的母亲。”
作者有话要说:
☆、身世之谜
宛若平地惊雷!
桃夭愣愣地看着司徒夜,满目皆是不可置信,心中陡然冒出了众多疑问。
按照自己的认知,方沁是苏仁的原配,生下苏桃夭之后便撒手人寰,怎么会是司徒夜的母亲?按照画上所说,她是别人的妻子,那这个严文灏又是谁?她只觉得自己脑子里一团乱麻,完全没有头绪。
司徒夜缓缓说道:
“这是我父亲为我母亲所作的画像,那时候我的母亲正怀着我。我母亲从小有一片金锁,祈求吉祥如意、竹报平安,上面还刻有她的名字,是我外公特别请人打造的,她一直佩戴,从不离身。”
桃夭有些恍惚,她将视线放回画轴中的女子上,她的胸前的确佩戴着一枚金锁,只是画幅大小有限,看的不怎么清楚,只能依稀辨认出金锁下面挂着三个铃铛,看上去确实与自己手中的很相似。她想了一会,心中只想到一个可能,犹豫地说:
“你的意思是说,你的母亲后来改嫁,才生下了我?”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别的可能。
“不是。”司徒夜郑重地摇了摇头:“你是我的亲妹妹,同父同母的亲兄妹。”
他话中的意思明明白白,便是说苏桃夭并非苏仁的亲生女儿。她越听越糊涂,如果自己不是苏仁的女儿,这么多年来她为什么是由苏仁抚养?苏府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大小姐,是苏仁的嫡出女儿。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桃夭还是疑惑不解,司徒夜的说法与自己的认知互相矛盾,她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缓缓解释道:
“我们的母亲是方沁,父亲叫做严文灏,十五年前,我们的家发生了极大的变故,父亲与母亲双双死去。那时你刚刚生下不到半年,我也只有五岁,我们兄妹从此失散,我再也没有你的音讯。”
桃夭心知司徒夜这短短的话里包含着莫大的隐情,如果他说的是事实,那么他们家中遭受的必定是一件莫大的事件,才会让一个家瞬间家破人亡。
司徒夜并不想在此时详细将事情经过道来,只是接着说:
“详细的经过,我要先跟你去一趟苏府确定一些事情,才可以完完全全地告诉你真相。此事事关重大,即使是霍琛,也绝对不能吐露半字。你能答应我吗?”他的话中谨慎,似乎有许多话不方便在此刻讲出。
桃夭虽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但司徒夜不愿在这时候告诉她她也无计可施,只得答应下来,保证不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她心中对他的话信了几分,毕竟那片金锁上的字与方沁的名字都是有理有据,让人不可反驳。两个相同名字的女子有两片一模一样的金锁,这种巧合,想必任何人也不会相信,所以,司徒夜应该不会是认错了人。
他再度小心地将画轴收起,收进了小包袱之中,对她说:
“司徒夜并不是我的本名。我的真名是锦夜,你的名字,则是锦陌,严锦陌。”
苏桃夭猛地一震。
严锦陌,这三个字,仿佛打开了记忆中的一扇门。
她最初的最初,便是叫做这个名字。小时候,父母给她取名便是严锦陌,严格的严,锦绣的锦,陌上花开的陌,寓意她一生温暖安逸,不要有太多的波折。只是她四岁去上幼儿园,当时班上有个小男生叫颜瑾墨,老师提问,两个人总是同时应答,让她好不郁闷,一气之下,她就跑回家,非要改名字。父母拗不过她,便把她户口簿上的名字改为了严小陌。渐渐地,她也忘记了曾经的这段往事。
司徒夜说出的话,将尘封的记忆全然唤醒,自己原先的名字,竟然与穿越后这个身体的名字一模一样!
是巧合?还是——
命中注定?
苏桃夭忽然觉得,在这看不清的一切里,从前与现在的时空重叠在了一处,好像有一张隐形的网向她猛地扑来,将她的心越缠越紧,仿佛要喘不过气!
她低喘了一声,用力地咬着下唇,将自己的心思拉回到眼前来。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是巧合也好,是注定也罢,她早就没有了选择。
在这里,苏桃夭的命运,便是严小陌的命运。
她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唯有带着司徒夜见到苏仁,才会有最终的答案。
司徒夜凝神注视着眼前的少女,她的容貌,确实与画中的母亲有许多相似,只是母亲的眼里总是温柔,而苏桃夭却有一双清冷的眼。他在虎头寨看见他,只知道是安清王府的人,原本并没有起疑什么,毕竟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太长久的时间。
直到那片金锁无意中掉出,他视线掠过上面那个小小的字,司徒夜的眼力极佳,那字虽小,也被他看了个清楚,一颗心顿时猛地跳了起来,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悄悄地从山上跟到了金陵,原想偷偷潜入王府,却阴差阳错地救下了她。
十五年前,家中遭遇大变,他被师傅救走,却从此失去了妹妹的下落,原以为今生没有再见的机会,却没想到柳暗花明,让他重新遇到了她。
或许,这是父亲和母亲在冥冥之中对他们的指引。
他和她都已经长大,这刻骨的仇恨,终于到了得见天日的时候。
苏桃夭虽然低着眼,但头上传来强烈的注视感,她知道司徒夜正在看着她。她沉默了片刻,重新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平时的表情,他注视着自己的眼神平和温暖,看不出说假话的痕迹,她愿意相信他的话。
“我明白了。我不会跟别人说起这件事,我跟霍琛说一声,尽快与你回扬州一趟。”
她点点头,自己不告而别数月,不知苏府现在如何。她又想到霍灿,先前场景一片混乱,也不知道现在处理得怎么样。
“司徒公子——”桃夭将视线重新落在他的脸上,低缓的嗓音在屋里轻轻地蔓延开来,事情终究还未确定,自己还是这样称呼他比较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先在这里住下,具体细节我们稍后再谈。”
司徒夜颔首,此时事关重大,倘若她与自己兄妹相称,恐怕会引起安清王府的怀疑,待一切尘埃落定,两人再正式相认也不迟。
桃夭见他同意,便招呼了阿凉,让她带司徒夜去听暖阁的客房。霍琛不喜自己的院落总有杂役出入,人多口杂,因此除了每日的打扫和用膳,下人们都在院外守候。桃夭也不愿意使唤安清王府的下人,倒是阿凉闲不下来,有了霍琛的默许,便将这听暖阁摸了个遍,上上下下都无比清楚。桃夭心中记挂霍灿那边的情形,便将安置司徒夜的任务交给了她。
桃夭微笑着目送司徒夜离开,才从椅子上起身,稳了稳心神,又想好了要说的话,才提起裙摆,重新向静心居的方向疾步而去,她心忖,此刻大家必定都还聚集在那里。
果然,她一到静心居,霍琛和阿佑都还在那里,他们不愿再刺激霍灿,便都没有进入内屋,只是守在了院子里,如有什么不测,便立刻冲进去。
霍琛正坐在院里的小石桌旁,见桃夭回来,便对她招了招手,她凝神静气,不疾不徐地向他走去,径直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