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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了怪儒的死活,他一跃三丈,发疯似的飞赶,循茶树折断的痕迹狂追。
他心中叫苦,姑娘被怪丐掳走了,他虽然不曾目击经过。但怪丐不在,姑娘必
定凶多吉少。
“我怎么这样蠢?”他一面追一面叫:“居然相信他们会公平相搏。”
他后悔已来不及了,这些怪物已经知道他摆平了魔掌丧门和太湖神蛟,怎敢和
他公平相搏?
风尘四怪的名头和真才实学,比魔掌丧门、太湖神蛟高不了多少。
一阵好追,追入树林便失去踪迹。
◇◇◇ ◇◇◇ ◇◇◇
怪丐奸似鬼,抓起跌昏了的赵英华姑娘,喜极欲狂将人扛上肩,如飞而道,不
再理会同伴的死活,心花怒放越野奔向史家。
远出百十步,听到同伴的狂叫,也懒得理会了,擒住人大功一件。
风尘四怪是江湖朋友对他们的尊称,其实也含有讽刺的成份。
四怪不是同伴,很少有机会走在一起,也不曾在一起做案,仅偶或互通声息而
已。利字当头,谁也不会关心彼此的死活。
降下冈底,运气不错,找到一条小径,沿小径飞奔百十步,突然止步急丢下肩
上的赵英华,拉开马步双手抢棍戒备。
五个穿青衫的蒙面人,站在小径上堵住了。两侧,也有八名蒙面男女,从身材
与穿着打扮,可看出是四男四女,穿的是村夫村妇的杉裤,与五个穿青衫的蒙面人
不同。
村夫,是不会穿青衫的。
“劫路的。”为首的高身材青衫客声如洪钟:“此冈我所有,此路是我开;谁
人走此过,留下买路财。臭花子,你穷得掳人勒赎吗?把你的讨米袋丢过来,剥下
花子装权充买路钱,快剥!”
“在这一带劫路?”怪丐惑然打量所有的蒙面人,想在身材特征上辨识身份:
“你们不是暴民,佩带的兵刃表示出是江湖道的蛇鼠。该死的混蛋!你知道在下的
身份吗?你们在找死?”
“你这狗东西口气不小呢!呵呵!在下该知道你的身份吗?我猜,你可能是扬
州甘泉县卑田院的团头。这几年,天下每一座卑田院,花子增加数十倍至百倍,官
府已无款可拨,无米可发,花子们只好自谋生路,结帮组团已成气候,为非作歹财
源滚滚,团头十之七八成为贼头。你看你,贼头变成匪头了,你在掳人准备勒赎呢!
对不对?你才该死。”
“胡说八道,我怪丐朱福名列风尘四怪……”
“哦!你就是隐身大盗怪丐朱福?妙极了,你是大财主。”蒙面人举手一挥:
“上去一个人,先把他打个半死,再活捉他勒赎。”
“我上。”
右侧路旁的一个蒙面人说,声出身动,一闪即至:“看我的摘叶飞花。”
远在丈外,双手一挥罡风乍起,两把碎枝叶象暴雨,飞舞所发出的呼啸声慑人
心魄。
怪丐大惊失色,暴退两丈,仍感到余劲及体,一些打在身上的碎枝,仍及体劈
啪作响,不曾造成伤害,但相当吓人。
蒙面人并没乘胜追袭,抱起已苏醒但无法动弹的赵英华。
“贼花子,你最好丢棍乖乖就擒。”
蒙面人向后退:“你身后那位仁兄,绰号叫湖海功曹,专门惩罚妖孽,喜欢把
妖孽整得成一堆零碎,心狠手辣非常可怕。你绝对受不了他的摆布,认命吧!”
怪丐大吃一惊,侧闪丈外全力飞遁。
怪丐并没回头察看是否有人,是被湖海功曹的绰号吓跑的。听绰号便知道碰上
的人是何来路了,何况蒙面人为数众多,所以逃是唯一的选择。
他以为自己机警,出其不意全力逃走,速度必定打破平生的记录,没有人追得
上他。
仅逃出二十余步,右肩一震,巨大的力道右肩承受不了,狂叫一声,凶猛地仆
倒在草丛中,急滑出丈外,把野草压平了一大片。
左手被人扣住手腕一扭,牢牢制住了。
“放我……一……马……”他狂叫。
“去你的!”
“我……我哪敢招……招惹你鄱阳赵……赵家的人?我捉住月……月华门的人,
也……也不关你们的事……”
“是吗?”一脚踏住他背腰的蒙面人,开始捆他的双手。
“我是……”
“不急不急,我会有耐心地刨你的底。”
“我……”
蒙面人一掌把他劈昏,揪住背领拖了便走。
◇◇◇ ◇◇◇ ◇◇◇
要找一个精明、机警、阴险、狡猾的老江湖,谈何容易?狂搜东北面的冈林田
野,想得到必定白费劲。
怪丐根本不走至史家的路,走的是泊船的三家村,追搜的方向错了,当然注定
了要失败。
丢了赵英华,他心焦如焚,不断自疚自责,无限杀机从心底涌升。
他不该大意,该知道四个怪物会一拥而上的。
打蛇打头,直捣中枢。
他不再浪费时间,觅路直奔上雷塘史家。
◇◇◇ ◇◇◇ ◇◇◇
年轻人修养不够,一旦发生重大事故,急怒交加便失去耐性,直觉地不顾一切
掀起狂风巨浪。
这种年轻人具有强烈的危险性,像一座随时皆可爆发的火山,因此一些有声望
地位的豪强,在没摸清年轻闯道者底细之前,通常会三思而后行,不愿冒失地挑起
严重事端。
小径从蜀冈至湾头,经过雷塘史家南端。
史家的私有小径长一里左右,与南面的往来小径衔接,但设有栅门管制,不许
外人进入,平时无人看守,进出的人须自行启闭栅门。
没有人敢闯入栅门,闯进去容易,想活着出来可就难了。天下各地的大豪大霸,
全都划有自己产业的禁区,有众多的奴仆维持权势。
今天栅口有一名大汉把守,与庄院高大的庄门楼警卫,有效地保持连络,叫喊
声可以清晰地听到,也可以目视联络。
赵辛出现在小径中,赤手空拳青衫飘飘,毫无江湖朋友的气势,怎么看也不像
混世的龙蛇。
守栅门大汉老远便看到了他,并没介意,但目光一直追随他移动。
“喂!你是把门的?辛苦了。”他突然在栅口外止步,笑吟吟一团和气。
栅门并没关上,大汉堵在门中真像个门神,单刀插在腰带上,随时皆可能迅速
拔出应变。
“关你什么事?”大汉双手叉腰,怪眼一翻神色不悦。
“史百万在家吗?”
“咦!你……”大汉一怔,眼中涌起警戒的神色。
“你大概不是他史家的打手护院?”
“你干什么的?”
“你们的长上贵姓呀?”
“好家伙,你是……”大汉的右手,搭上了刀靶。
“我是来找你们的主子,劳驾你老兄传在下的口信,你最好记住我所传口信的
每一个字。”
“去你娘的狗王八……”大汉怒吼、拔刀。
大拇指刚压下管制刀的卡簧,人影倏然近身,连人影也无法分辨,砰一声小腹
挨了一记重拳。
接踵而至的打击像暴雨,拳打掌劈记记着肉,大汉被打得天昏地黑,打倒了又
被揪起再打。
“呃……”大汉终于支持不住了,狂呼着瘫软在地虚脱地挣扎难起。
“听清了,阁下。”
他站在一旁,手中有夺来的连鞘单刀:“风尘四怪的怪丐,掳走了在下的女伴。
其一,必须把在下女伴平安释还;其二,你们擒住月华门的人,也必须全部释放。
阁下。记住了没有?”
“你……你你……”大汉语不成声,痛得浑身禀抖。
“我姓赵,赵八。一教一门的人,是赵某的财神爷,他们有三十万两金银的身
价,是赵某的猎物,不许你们找他们损害赵某的权益。给贵长上两刻时辰,办妥这
两件事,时辰一过,便是赵某报复的开始。记住了没有?”
“在……在下不……不受你……”
“你不肯传口信?好,我折断你的手脚……”
“不要……”大汉厉叫:“我……我传,我……传。”
庄门有五六个人抢出,警卫发觉栅口有变了。
“好。记住,把口信传到。”
大汉只感到眼一花,赵八的身影已在二十步外了。
◇◇◇ ◇◇◇ ◇◇◇
口信太狂妄,没有人能受得了。传口信的手段也暴烈,胆小鬼也会被激怒得攘
臂而起。
警讯以声号发出,片刻可远传数十里外。
追逐失败的人,分从水陆两边撤回。
有三分之一的人,永远不会回来了。
风尘四怪,就是其中身份甚高的不归人。
史家大院戒备森严如临大敌,庄外出现刀出鞘剑出匣的警卫。事故发生之前,
外面看不见警戒的人。
赵八的警告口信,产生极大的震撼效果。
要进入这种高手如云,戒备森严的大宅,真需要出动上百名高手名宿硬闯,而
且不一定能进去。
赵辛无意硬闯,他毕竟不是钢筋铁骨的万人敌。
晚霞满天,天终于黑了。
◇◇◇ ◇◇◇ ◇◇◇
史家大院在府城,是众所周知的禁区,除非经过准许,连邻村的人也不许进入。
乱闯史家田地的人,史百万如果大发慈悲,送交甘泉县治罪,通常监禁十天半
月,便可获得释放了事。
至于罪名,最轻的是践踏乡绅的禾稼。罪名可大可小,大就不得了:意图盗劫
就极为严重。
如果史百万不大发慈悲……哪一块地不能秘密埋人?
要接近庄院并不容易。庄南、西、北都是一无遮掩的水田,仅南北有一条通过
水田的小径。
东面,是方圆六七里的上雷塘,自建有码头,塘水有小河道四通八达,灌溉附
近万顷稻田。用小船接近,远在里外便会被发现。
栅口是庄南的唯一出口,小径两侧是空荡荡收获后淹了水的稻田,宽约一里,
如何能悄然飞渡而不被发觉?除非扮田鼠在水中爬行。
把守住栅口,入侵的人想快速冲向庄院也难以如愿。
今晚平时没派人看守的栅口,破例出现六个把守的人。
栅两侧的两排大杨树,两丈以下的树干,枝叶本来就修剪得光溜溜,再敷上石
灰,树下不可能隐身。
想秘密接近栅口,势不可能。有六个人戒备,必可有效地阻止或迟滞想沿小径
急闯的人。
天刚黑,不会有夜行人入侵,因此六个警卫分为三组,由两个人堵在栅口戒备。
两个在栅口哨亭外歇息的人,坐在木栏上聊天。
“湖广钦差那些人,李兄,你认为可靠吗?”那位佩了剑的人向同伴问。
“每天都有不同的消息,双方在消息交换上合作无间,你指哪一件消息呀?”
李兄反问。
“鬼见愁赵。”
“大概不会假。”李兄说:“有这个亡命介入夺取丢失的贡船,十分棘手,所
以湖广钦差府的人极为不安,这个亡命将是最大的威协。我们所知道的鬼见愁赵,
湖广的人说是赵八,也叫赵辛。现在,已可肯定是同一个人。两相参证,这个赵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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