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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返回镖局,听完飞虹铁爪说明经过,无名火起,这家伙不是不怕炼狱谷方小娟的惊人警
告,而是此气难消,加以有大援在后,便决定和炼狱谷的到来暗中较短长。他带来了消息,
碧眼青狮将在午夜到达,先到镖局小住,而不是到大善寺挂单。
西北镖局立即紧张起来,布下了天罗地网,防范有人晚上前来闹事。杨局主认为,西安
府已成了是非之地,已有大批不明来历的人光临,目前不宜主动找炼狱谷的人算帐,假使对
方前来闹事,便可名正言顺格杀。他通知局中的人如发现有人入侵,不必盘问一举击毙以绝
后患;假使盘问明了对方的身份,将不能放手大干,在目前说,公然与炼狱谷冲突是最愚蠢
的事。如不盘问,便可毫无顾忌,日后炼狱谷前来问罪,也可藉词推诿。
三更正稍后些,一个高大的喇嘛悄然赶到了,那是凶僧碧眼青狮巴隆活佛,一个宇内闻
名功臻化境的凶僧。
在十三名武林怪物中,提起三僧中的巴隆活佛,人人掩耳而走,如见凶神恶煞,这家伙
卓锡五台山,却行脚满天下,不仅对酒色财气有极深的爱好,对杀人也兴趣浓厚,谁违逆
他,管教你家破人亡死而后已。
这家伙是蒙古血统的古西夏人,也就是说,是个有多种血统的杂种,蒙古人的血统本就
不纯,古西夏人曾横行西疆,一度远涉极西的荒源与夷狄相处,人种也逐渐在变。古西夏国
在世上消失了,人民大多成了大汉子孙,但一些刚流落大荒,重新过他们的游牧生活,流涉
不定,是西北大漠荒原中最剽悍好战的民族。
碧眼青狮来头不小,他是前国师巴图,孟吉的第三个得意门人。巴图·;孟吉在
朝廷失势之后,遇刺暴死,三个门人也就离开了京师,各奔前程。三人中,碧眼青狮混得极
其如意,不但拥有自己的大庙宇,也收了不少俗家门人,寺庙中珠宝如山,江湖更凶名昭著。
这家伙不但炼了一身刀枪不入的神奇功力,手中一根一百二十斤的沉重紫金降龙佛仗,
无人敢挡,密宗大印掌已练至化境,全力一击相距三尺可打碎碑石,如被他的大掌接触,浑
身将成火红,十二个时辰内将毒发而死,假使击实,不消问,当场毙命,内脏尽毁。
这家伙天不怕地不怕,自认是天下第一高手,三十年前,三僧的百劫残僧度济大师还未
归隐之前,两人在榆林无定河黑水堡一处荒原中狭路相逢,换了三记重掌,大印掌与菩提掸
掌第一次行石破天惊的一击,紫金降龙佛杖也和禅杖换了十八招。
那次激斗,在场的有三个江湖人,只看到他俩悄然而别,并未订下再决的约期。之后碧
眼青狮在五台静养了半年之后,不再招惹少林寺的僧人,至于两人的胜负如何,目睹的三个
江湖人也说不清所以然,看不出谁胜谁负。
百劫残僧度济大师,乃是目下少林掌门大师的师叔,是天下闻名的有道圣僧,德业武功
极为江湖英雄好汉所尊祟,修为造诣深不可测,被公认是武林的第一奇人。而碧眼青狮敢于
和他公然叫阵激斗,可知这喇嘛确是非同小可,难怪敢在江湖横行无忌,为祸江湖。
这家伙生得象个巨熊,高有八尺五六,豹头环眼,高颧骨,蓝眼睛,鹰勾鼻,狮子大
口,颈背上的汗毛又黑又浓又长,象是鬃毛,经常敞开胸襟,露出长满胸毛、肌肤黄中泛黑
的壮实胸膛。沉重的身体,黑木太师椅也被他坐得吱吱叫。
西北镖局局主神枪杨虎,便托庇碧眼青狮的卵翼下称英雄,两人是否有寄名师徒的名
份,真正的内情外人还不清楚,神枪杨虎暗中勾结黑旗令主,并不是他真怕九宫堡,而是生
意人和为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令主的小娄罗如果处处寻麻烦,他西北镖局怎会有主顾上
门?破财消灾,勾结之后也财源滚滚,何乐而不为?保镖的人吃刀尖上的饭,并不希望真要
吃饱饭后在刀尖上打滚穷开心玩命,他们也是人,也都对生命无比的依恋,能使彼此相安无
事大家发财,正是求之不得的事。所以开镖局的人也和衙门里的巡检老爷一般,手面广、交
游阔,见大强盗谈交情,但求不做大案。见小强盗便威迫俱至,就范后睁只眼闭只眼大家分
油水。假使天下太平盗贼鼠辈绝迹,那要巡检老爷干啥?多养一个岂不是浪费钱财。保镖的
性质差不多,假使道路安宁客旅方便,只有神经病和疯子才花银子去请保镖,镖局子早就该
关门大吉。
因此神枪杨虎依仗碧眼青狮做后盾,勾结黑旗令主以求走镖平安,他是值得原谅的,并
非是他的错。
当文昌在街上苦等小花子和黑铁塔时,神枪杨虎父子和一些有头面的镖师,包括花大把
银子请来的托庇吸血鬼府中的三名护院教师爷,全在秘室中设宴款待碧眼青狮,飞虹铁爪将
白天镖局所发生的事一一启明,连在林曲小酌受到警告的事全说了。
碧眼青狮对炼狱谷不生疏,可是从来未到过炼狱谷,当然不曾和炼狱谷的人照过面,他
搞不清方小娟冲谁而来。他在江湖造孽,杀人如麻,是否在无意中与炼狱谷的人有纠葛,他
自己也搞不清,但西北镖局杨家父子与他有交情,闹了镖局不啻拆他碧眼青狮的台,他是个
应得必报的家伙,怎能坐视容忍?
碧眼青狮怒火冲天,要迫不及待地找炼狱谷的人出气。总算夜已深,杨家父子也不知方
小娟几个女人的落脚处,方将他的火气压下了。其实这家伙听方小娟是个艳绝尘寰的少女,
他是个色中饿鬼,恨不得立即将人拿来解解馋,所以碧眼青狮迫不及待要连夜找人,但杨家
父子既不知对方的下落,他碧眼青狮难道要沿街叫唤不成?只好罢休。
四更末,盛筵方散,镖局中警卫森严,但都有点倦了。同时,四更一过夜行人不会再活
动,恐怕被缠住之后天明脱身不易。担任巡哨的人。也因此而松懈了些。
炼狱谷的一群高手,在城东官道埋伏等候碧眼青狮,因为这个喇嘛凶僧长相特出,不喜
在白天赶路,在路上等必定可以等到。怎知碧眼青狮今晚鬼使神差到了千镇会他一位朋友。
没走长安大道,错过了。
文昌第一次做贼,一方面心中烦恼,一方面不想往下拖,早办早好,所以不顾夜行人的
规矩,仍要到西北镖局找吸血鬼吸上一口。
夜黑如墨,寒风呼呼,正是夜行人理想的活动机会。他不由屋面上行,那太危险,贴墙
滚入,神不知鬼不觉进入了后面的左跨院壁角暗影中。
他搞不清吸血鬼被安置在何处,必须找一个人来询问,便沿壁角向里冲,转过一道墙
角,倏地,不远处一座窗户内,泛起一声声弹指的声音。
这响声来得太突然,他心中一凛,赶忙向一边闪,蛇形鹭伏进入一所瓦屋的廊下。
他却不知已身陷绝地了,楼上的警戒哨监视上屋的人,而且几个窗内,也伏着不少人监
视着可以通行的偏僻角落。那一指声,是传出的讯号,声音极轻,但他耳力超人,仍能闻声
知警,放弃了由窗户进入的念头。
不久,高楼上“叮叮叮”响起三下清越的小金鸣钟声,各处阴暗桩纷纷出动了。
文昌闪在廊下的屋角旁,还不知危机已至。
“各!各!各!”走廊另一端,响起了轻微的皮鞋触地声,一个黑影从对面缓缓而来。
“妙!找到人了”他心中暗喜地自语。
近了,是一个穿劲装的大汉,背上有一把长剑。
他屏息等待,但黑影在距离丈余外另一根廊柱旁站住了,若无其事地倚柱而立,状极悠
闲,而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酒壶,古鲁古鲁喝了几口酒,吧叽着嘴唇道:“要命!他娘的好
凉的天气。”
黑影持葫芦的手掌心,一把柳叶刀的刀矢微露在腕旁。再喝了两口,黑影缓缓侧身倚柱
而立,背向藏在屋角的文昌,专等文昌扑上。
文昌隐伏处对面三丈外一座窗户,无声无息地向内一拉,一具箭弩的筒口,缓缓伸出窗
角了。
文昌等了一会,心中焦急,黑影不靠近,扑上时必定有轻微的声响发出,难逃过高手的
耳目,只要对方发出警叫声,今晚定会功败垂成,怎不可惜?
他一咬牙,深深吸入一口气,运功护身,倏地飞扑而上丈余空间,他用不着用脚着地。
他身体刚离开屋角,“得得得”,三声脆响,三支劲矢射入他先前藏身的地方,箭射在
砖墙上,火星飞溅。
这三箭救了他的命,异数,他扑出一半,已听到机簧和劲矢着墙的声响,大吃一惊,知
道坏了,人在空中猛地双手疾挥,虎腰微挫,硬生生落下地来,侧身着地,身体不住晃动,
冲力一时无法消掉。
“哈哈哈哈!”黑影狂笑,手中小酒葫芦向后扔出,掌心柳叶刀在葫芦稍后处紧接飞
射。假使大意的入接拍酒葫芦,柳叶刀便可乘机中的。
酒葫芦和柳叶刀,擦文昌的右肩上方而过,危极险极,假使文昌不强行旋转下降落地,
必定完蛋大吉。
在黑影狂笑声中,文具再次扑上了,快!快得令人乍舌,如同电光一闪。
口哨声划空而过,人影纷现,不发出任何此喝,但见黑影连闪,八方齐至。
黑影笑声未落,刚转出廊柱,文昌到了,这家伙吃了一惊,火速拔剑。他如果不拔剑而
用双手进攻,也许没事,拔剑便慢了,过于依赖兵刃的人准倒霉。
“砰砰”!铁拳如电,击中黑影的肚腹。“扑”一声,下阴又挨了一膝盖。人向前屈
扑,剑滑出鞘外。
“啊……”黑影发出一声惨叫,咽喉被文昌扣实了。
文昌火速抓住长剑,掠出鞘外。
另一个黑影刚好截出,单刀劲风呼呼,劈面来一记“力劈华山”,刀光疾闪。
文昌知道已身陷重围,拖不得,把握快狠准心诀,挫腰、后撒。半旋,倏进、出绍,一
气呵众,让过一刀,全力提剑,一下便中。
“哎……”使大刀汉子狂叫,右肋背被剑锋划过,裂了一条尺长大缝,深达内脏,挺刀
向前冲出,冲了八尺便扔刀倒地。
下面房舍太多,暗影中人影合围,跑不掉,唯一生路是上屋,文昌毫不思索,人如怒
鹰,纵上三丈高的瓦面。
刚踏上屋檐,瓦笼上人影暴起,剑光一闪,斩向他的下盘,喝声入耳:“留下狗腿!”
临危拼命,他也不能乱拼,有些人动起手来便昏了头,不但神智大乱,连经常苦练的绝
学也全忘了,甚至用上乱劈柴的功架胡砍乱打,更不必说运用机智了。文昌不同,他已有了
多次生死相搏的经验。剑到,他不收腿,收腿便无法控制身形。更无法反击。他长剑急沉,
上体仍向前冲,不收势,冲力奇猛。
“铮!”双剑在腿侧相交,好险,“砰”一声,两人的上体碰上了,脚下瓦片碎裂。
大汉己无法运剑,两人的剑在贴身相搏时全成了废物,发掌拍向文昌的天灵盖,来势凶
凶。
文昌早有准备,瞄准大汉的脸部,食中两指扣大汉的双眼、眼珠应手爆出。
“啊……”大汉狂叫,一掌拍在文昌右肩上,力道已无。
文昌旋身滚倒,顺势将人扔出,阻住了另一名扑来的黑影,飞越瓦脊落荒而逃。
他向后面房舍紧密处逃奔,不敢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