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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这回姑娘我默许了,你去跟你们爷说。”林晚瞪了周明一眼,抚着额头将话挑明了,“先前的事我也不计较了。只是日后,若再有小贼要翻墙进来,你们可得给我拦住了!”
周明怔愣地点了点头,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时一阵狂喜,脑袋又有些晕了。再一听林晚后头的话,顿时又只剩下苦笑——爷非得要翻墙,他怎么拦得住啊!哎,要不,他把姑娘的原话跟爷说说?
想着,周明飞快的奔出崇安侯府,往长安街那小院子去了。急匆匆进了院子,也不等急急忙忙上来的周川几人,直接用手拨开急切地要上前询问的几人,一路从走廊奔了过去。
“哎,你停下,出大事儿了?”周川紧蹙着眉头,一个箭步上前拽住周明的衣袖,压低了声音急急地吼道。
“姑娘的事!”周明闷头闷脑地回了一句,“你别拽我,我先跟爷说!”
周明本就是隐卫当中功夫最好的,此刻急着要去找卢俊昭,周川几个哪里拉地住?转瞬间就不见了周明的身影。
周川盯着周明的背影跺了跺脚,朝身边的护卫一挥手,皱眉道:“愣着干什么?跟上去看看!”话没说完,自己先跟了上去。
周明一边欢喜一边忧愁,心绪复杂地进了卢俊昭的屋子,将林晚要去慈寿寺上香的话说了。末了又郑而重之地添了一句:“是姑娘让属下来跟爷说的,姑娘还问了爷的伤势。”
卢俊昭原本端坐在书桌前,只埋头看着桌上的信件,闻言却是骤然抬头看了周明一眼,眼里的冰冷渐渐软化,嘴角往上越扯越高,脸上表情也柔和了几分。满屋子浓重的秋意因这笑意瞬间回暖。周明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爷笑如春风,满面和煦,心脏砰砰砰地跳了起来——天知道,他头一次见爷笑成这样啊!可这后头的话他还要不要说?要怎么说?
“姑娘怎么说的?”卢俊昭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显然是心情极好,还带了几分笑意,却听得周明一个机灵醒过神来。小心翼翼地应道:“属下前头跟姑娘说爷受了伤,姑娘说了要来看爷……然后……然后姑娘明儿要去慈寿寺,就让属下过来跟爷回话了。”
周明瞄着卢俊昭的脸色,心也提了起来,生怕一个不好自家爷又怒了。哎。爷每回碰见姑娘的事,这脾气就不能以常理来看!
“是她亲口说的?”卢俊昭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欣喜,这欣喜中又有几分不确信。背着手在屋子里踱了半圈,又朝周明问了一句。
“是!”这回周明答得斩钉截铁,半点不含糊。
卢俊昭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眼里欢喜弥漫。她要见他,她头一次主动让人来找他,她这算是应了?她心里还是想着他。担心他,想到此卢俊昭满心满身都是温柔。
周明见卢俊昭鲜见的温和,头皮却开始发麻了,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一时无法。只得支支吾吾地将林晚后头的话也说了。
“姑娘还说,先前的事就不计较了。可若是……若是。爷再……再翻墙,属下要是拦不住爷,就不要属下了!”
卢俊昭脸上的笑容僵了片刻,随即沉了脸色,目光不善地瞪了周明一眼,却意外地没发脾气,转而邹起眉,自己沉默地想出了神。
哎,他就是想多看看她,可她先前老是避着他。她的手很细,不像北方的女子,手腕小巧白皙,他一根手指就能圈住,可他力气太大又怕伤了她。她身子也软……卢俊昭脑子里闪过翻墙时瞥见过的林晚的笑颜,渐渐有些心猿意马起来。她对着他鲜少笑过,若是能多笑笑就好了……
周明瞪圆了眼睛瞄着自家爷无声无息地发起愣来,刚才还沉着的脸这会儿却越来越柔和,眼里也带了几分笑意。
周明下意识地往屋子外头瞟了一眼,见周川也是一脸呆愣定在门外,只得收回目光,颤颤巍巍地喊了声“爷”。
“你去!回姑娘的话,说爷明天一早就去慈寿寺!”卢俊昭回过神来,敛了笑容,声音却仍旧温和,朝周明吩咐道。
周明连连点头应了,飞快地又退了出去,转出了内院,这才拍着胸口长长地舒了口气。
周川面色古怪地跟在周明身后拧了周明的胳膊一把,周明“哎呦”一声,扭头瞪着周川:“你掐我干嘛?”
周川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地打了了周明一眼,良久才眨了眨眼睛,又抬手揉了揉,扯着周明的衣襟,眼里全是不可置信。“你跟爷说了什么?爷笑得……那样……”周川甩了甩头,明显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姑娘要见爷!”周明一巴掌拍开周川的手,又伸出手指在周川眼前晃了晃,“回神了!”
周川哎呦一声叫了出来,瞪着周明半晌,突然笑了起来,欣慰地拍着周明的胳膊赞道:“你小子脑子不会转,居然也办了回好事!走走走……咱们去跟军师说说,他这主意还真有用!”
周明扯开周川的手,皱眉不耐烦地哼道:“姑娘说军师那是烂主意!你别拉我,我要去回话了!”
PS:
嘿嘿,我很喜欢卢儿子身边的这些人呀!
第八十七章 触动
隔天,刘氏就带着林晚一路往慈寿寺去了。
了空笑容可掬地接了两人进去,刘氏虔诚地上了香,又求了支签,请了空解了,说是上签大吉。刘氏一听便又多了几分笑意,双手合十,带了几分小心问道:“大师那儿,是让小女一人过去?”
“无妨,大师说了,请您一道去坐坐。”了空笑着伸手,请刘氏先行。刘氏松了口气,忙朝了空道了谢,拉着林晚一起往寂悟的禅房去了。
才过了小半年,寂悟脸上却多了几分老态,眼神却仍旧清明。林晚诧异地盯着寂悟看了半晌,猛然想起这老和尚已经是七十多岁的人了,心里头也说不出什么滋味,半晌才慢慢叹了口气,朝寂悟问道:“大师最近可好?”
“很好,坐吧。”寂悟声音温和中透着些疲惫,同时朝刘氏招了招手,指着刘氏手里的签文笑道,“今儿突然有了点兴致,我也来解解签吧。”
刘氏错愕万分,随后又狂喜,忙恭恭敬敬地将竹签奉了上前,虔诚的合掌行了礼。“劳烦大师了。”
寂悟点了点头,将竹签拿近了细细看了半晌,目光慈爱地扫过林晚,最后停留在刘氏身上,声音沉静有力:“是支好签。姻缘易得,凡事顺其自然,自有福泽相荫。”
刘氏喜笑颜开,忙又恭敬小心地将那支签捧了回来,心里那点担忧也消失不见,暗道晚姐儿这亲事总算是成了,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怅然。女儿长大了,终究要嫁人了。
不多时,了空在门口恭恭敬敬地敲了门,却是对刘氏说话,说外头要讲佛法。问刘氏可要去听听。刘氏看了林晚和寂悟一眼,见寂悟笑着点了点头,便知道大师是有话要同林晚说,便欣然告了辞,又拍了拍林晚的手,这才笑着应了了空,出了禅房。
“大师老了。”林晚盯着寂悟多了几条皱纹的脸,轻轻蹙了眉叹道,“老了不少。”
“无妨,生老病死。顺应天时罢了。”寂悟笑得和蔼,声音平静而释然,“放心。看得到你嫁人的。”
林晚挑了挑眉,刚要反驳,话到了嘴边又叹了口气收了回去,神情古怪地打量了寂悟一圈,奇道:“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嫁人?”
寂悟笑而不语。替林晚斟了热茶递过去。“尝尝吧,是今年新出的秋茶。明年这时候,怕就喝不到了。”
林晚心里一惊,看着寂悟苍老的面孔,突然觉得有点儿悲凉。“你不是说看不清我的命?这会儿怎么又知道了?瞎说呢吧。”
“世易时移,此一时彼一时。人啊。总要向前看。你也莫总顾着后头,凡事不必过于顾虑。”寂悟捧着茶,茶水滚烫泛着热气。青烟缭缭中,寂悟的面容也有些模糊,只听得声音沉静,如说禅一般,让人心也跟着平静了下来。“我看不清你的来历。也不用都看得那么清楚。你我也算有缘,若是空了。就上山来陪我下下棋吧。”
林晚轻轻地叹了一声,点头应了。
默了片刻,寂悟突然放下茶杯笑了起来,朝林晚道:“你等的人来了,你去吧。”
林晚惊愕地张大了眼睛,随后皱起了眉,有些疑惑地打量了寂悟一圈,却没再多问,恭恭敬敬地告辞出了禅房,外头早有小沙弥等着,引了林晚去到后院。
卢俊昭背着手,面无表情地站在后院,见林晚来了,眼神骤然而亮,面色也柔和了起来,大步上前朝林晚伸出手,半途中又猛地顿住脚步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眼里带着欢喜轻轻唤了一声:“阿晚。”
林晚见卢俊昭没冒然上前,倒是诧异地看了卢俊昭一眼,心里也松了口气,这大黑脸总算晓得守点规矩了,这样就好。
林晚绕开卢俊昭往前头看了看,指着院子中间的石桌扭头朝卢俊昭笑道:“咱们坐坐,好好说会儿话吧。”
卢俊昭被林晚这温柔笑意晃得有些失神,嘴角下意识地往上脸上也带出了笑意,浑身上下的冰冷煞气瞬间散尽,整个人都透着股欢喜。“你应下了?我让母亲上门把婚期定下来?”
林晚被问得一愣,随即瞪了卢俊昭一眼,径自走到石桌旁坐下了。卢俊昭见状也跟了上去,眼神温柔地看着林晚,“你放心,我守规矩!你说话,我听着。”
林晚诧异地盯着卢俊昭看了半晌,暗道这人难道真转性了?倒知道要听人说话了!
“你真想好了,要娶我?不再看看京城里其他姑娘?”林晚默了片刻,想起大黑脸前头的举动,自己倒先笑了起来,开口问道,“我跟你说,京城里的姑娘可不比边关上的女子,个个都是温柔似水,娇俏美貌,不看可就可惜了。”
卢俊昭面上的笑容凝滞了片刻,神情古怪地看了林晚一眼,摆在桌上的手动了动,半途又拧着眉头缩了回去,一字一顿地强调道:“我就看上你了!自然要娶你。”
林晚敛了笑容,十分无奈地斜了卢俊昭一眼,转而正色道:“我脾气不好,你知道吧?”
卢俊昭看着林晚,眼里笑意流动,竟在那刚毅黝黑的面容上添了几分温暖醉人。“嗯,我知道。”声音低沉中带了几分舒畅的笑意,手往前挪着,轻轻握了握林晚的手腕,又马上放开了,盯着林晚的眼睛,轻轻笑了一声:“你放心,北边的女子脾气更暴躁。我心悦你……”
林晚被卢俊昭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弄得十分尴尬,忙斜了卢俊昭一眼,咳道:“你说那么多干什么?我脾气不好,心眼又小,你也不是个好脾气的,若是日后一时不合打起来了……”
“我又不打女人!”卢俊昭气得脸色都白了几分,咬着牙一字一顿,“更不打自己的女人!”
“我还没说完呢,你嚷什么嚷?”林晚戳了戳卢俊昭的胳膊,皱眉训道。“我脾气不好,又容不得人,你要是惹急了我,没准儿我还真能跟你打一架。”
卢俊昭愣了片刻,眸子越来越亮,手上一动,抓了林晚的手往自己跟前挪了挪,闷着声笑道:“你试试?”
林晚扯回自己的手,狠狠地瞪了卢俊昭一眼,气闷道:“你怎么还是那么没规矩!”
卢俊昭脸色微沉。悻悻地收回手,在林晚的手腕处瞥了一眼。“怎么这么不经握?”
“你还说!”林晚气得一脚往桌子底下的对面踹了过去,“没见过你这么不知轻重的!你见了别的姑娘也这样?上去就抓人家的手?”
“没。阿晚,就你一个!”卢俊昭忙皱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