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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青的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对袁雪点下头,就去找馆长,“ 您能告诉我,这套彩女陶瓷全国有几套吗?”馆长有点儿不高兴,“这都是文物,怎么可能 有 几套?只此一套,别无他家。”孙青也不生气,把馆长拉到刚才看的那个彩女前,“说句冒 昧 的话,您觉得这个陶瓷有可能是仿制品吗?”此话一出,整个博物馆的人都停下手头在干的 活朝这边望,袁雪忙跑过去,把孙青往背后拉,“年青人不懂文物,好奇想多学点,曾馆长 ,对不住,您多海涵。”
曾馆长没有回答袁雪的话,拿起那个彩女陶瓷仔细端详起来,“小李,把刀拿过来。”小心 地刮了点座底的边缘,曾馆长脸色马上大变,“小李,马上把这个送到洪教授家,请他鉴别 下。”曾馆长回身看眼孙青,皱紧眉看着袁雪,“袁记者,能不能暂时不发采访稿?”袁雪 赶忙点点头。出博物馆大门孙青就给袁雪敬个礼,“袁姐,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可 是我现在得马上去办件紧急的事,等办完我再给你详细说好吗?”袁雪的右眼跳得厉害, “好,不过,不过你要小心啊。”
回报社,袁雪很快输进今天采访的主标题,边看手头的资料边敲电脑,奇怪的是资料输完 了,袁雪找不到半点想写的东西,心里闷闷的好像有什么在抓心挠肺的,说不出的难受。袁 雪重重地拍下键盘,今天真是见鬼了,有点心惊肉跳的。她咬咬嘴唇,孙青的反常让袁雪 嗅到不寻常,“浩天啊,我袁雪,中午有时间吗?一起吃个便饭。”李浩天在那边笑得很开 心,“嫂子请客,那是一定会到的,要不我叫上凡哥?”袁雪怔了怔,“有事找你呢。”
西湖园的建筑有点摹仿古宫,青瓦两边各有一条飞龙跃跃腾空。袁雪点好菜瞄了眼周围,四 周的餐桌已经差不多都满了,这地方菜的口感不错,加上清静,很多有身份的人都到这来谈 生意上的事,袁雪来这也是看中了这的独特设计,每个桌都有帷幕隔着,说是邻桌,实际都 还有点距离。
“哟,袁雪,都说写文字的人情感丰富,这回我可信了,看看这么清雅的地方还只有你找得 到。”不用回头,袁雪就知道是李浩天来了,“又贫嘴了不是?其实……”袁雪的话被硬生 生哽在半空中,随李浩天来的还有一位四十出头的警察,她忽然记起孙青的那句话“我不 是不相信李浩天,是不相信另外的人”。这李浩天也是,明知道找他有事,怎么还带一个陌 生 人来?“这是张博,我在A市的铁哥们,”李浩天转头拍拍张博的肩膀,“这是袁雪,《海 风晚报》的名记者。”袁雪一听李浩天的话马上就明白李浩天的意思,张博是自己人。
袁雪详细地把今天孙青在博物馆的奇言怪语说出来,“孙青他怎么就知道那是个仿制品?虽 然他平常很喜欢收集些相关的资料,可实际上他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古董。”李浩天皱起眉, 看下张博,“你看呢?”张博没有马上回答,“袁记者,他以前和你提过别的话没?我的意 思是别的事。”别的事?袁雪马上想起那晚孙青受伤后来找自己说过的话。
“怎么这早不告诉我?”李浩天有点责备地看着袁雪,袁雪有点呐呐的,“我以为他都和你 说了啊。”张博瞥眼李浩天,“袁记者,小李性子急了点,别介意。是这样的,我想再确认 下,你真肯定你不认识陈罡?”袁雪点点头,马上摇摇头,有些迟疑,“我,我好像记得我 爸爸有个学生叫这个名字。”袁雪说完眼睛马上瞪得溜圆,“那案子不是结了吗?怎么?” 李浩天和张博对望了一眼,没有回答,袁雪马上知道自己问到敏感地带,也不再多问什么, 笑着 举杯,“来,张警官,初次见面,我先干为敬。”李浩天竖起大拇指,张博呵呵一笑,“谢 谢,以后搅扰的地方多着呢,千万勿怪。”这话听得袁雪心头狂震,看来事情还没有完结。
下午本来可以不去报社的,可是袁雪担心孙青,还是回去了。孙青没有在新闻版,也没 有在娱乐版,袁雪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又把手机放下,要是孙青啥事也没有,自己不是显 得太 过敏了?而且本着男女相处的原则,袁雪可不希望闹出什么绯闻来,她在办公桌前愣愣发 呆,最近睡眠质量明显下降,写作也老进不了状态,是因为静不下心吗?
蒋雨凡现在又和以前一样,忙起来也不打电话来说,袁雪也不想打,不想示弱。婚姻就跟 慢吞水似的平淡而又没什么变化,可是要命的却又加注了感情色彩,让你欲罢不能,放弃又 有点舍不得,还真有点像鸡肋,想到鸡肋,袁雪忽然发现好久没去吃口味鸡,她犹豫片刻 ,还是拿起电话,“雨凡啊,晚上有时间没?”蒋雨凡在那边明显很犹豫,“有事吗?”“ 好久没去田家铺子了。”蒋雨凡似乎在和边上的人说什么数据包线的,“好,你先去订座, 到了叫我。”袁雪的心情一下变得愉快起来,瞄眼钟,不过才三点多,她皱皱眉,抓
起桌上的手机,“对不起,您拨的是空号。”袁雪发了下呆,轻叹口气,柳燕究竟去了哪?
美容师轻柔地把按摩膏涂到袁雪的脸上,“袁姐,怎么好久没见柳姐了?”袁雪闭上眼睛 ,“我有点累了,我想睡会儿。”袁雪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连范逸成都不知道柳燕的下落, 她袁雪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她想起元旦那天,范逸成听到柳燕名字后的反应,实在 太冷漠了,按说快一年没见面,总会有些想念,怎么可能是那样冷淡得近乎是憎恨呢?难道 此次柳燕去外地不是为了救范逸成?还有范逸成,也过去好多天了,不说来找自己,连个电 话都没一个,有那么忙吗?袁雪想去金鹏看看,可是范逸成已经回来了,她再去金 鹏合适吗?
蒋雨凡到田家铺子的时候,袁雪瞄眼表,不多不少,正好等了三十分钟,袁雪心里很是不 快,难道结婚了就真从奴隶升到将军?刚结婚那阵,可都是蒋雨凡早早地来这儿占位置,袁 雪暗叹口气,示意边上的小姐上菜。吃完饭蒋雨凡就说还有事,叫小姐买单,“小雪,我还 有事,你先回去。路上小心,我就不送你了。”袁雪懒洋洋地玩着手中的筷子,就是没事你 蒋雨凡会送吗?
外面已经是灯火通明,袁雪不想回家,懒懒地一个人沿着马路往前走,包里忽然传来《江南 》,“快来第三人民医院急诊室,孙青出事了。”孙青出事了?袁雪握着手机的手抖起来, 李浩天的声音听上去那么空洞,孙青出事了?袁雪的脸一下变得刷白,眼泪马上涌出 来,“我马上就来。”孙青出事了?上午不是好好地还和自己去博物馆采访吗?怎么就出事 了?袁雪想起上午孙青的异常,悔恨不已,要是不叫孙青一起去,要是孙青没看到那个彩女 陶瓷,至少孙青现在还是好好的啊,袁雪悔得肠子都青了。她急匆匆地闯进第三人民医院 急诊室,“啪”地把自己的记者证重重扣在急诊室值班医生桌上,几乎是吼道:“孙青在哪 ?”李浩天正好从门口进来,“袁雪,在这儿。”
孙青的头上、身上、手上都裹着纱布,已经奄奄一息,袁雪的泪大颗大颗落下来,她跑出 特护病房,趴在墙上大哭起来,这个傻瓜孙青,这个笨蛋孙青,知道危险为什么还要去?自 己咋就那么笨啊,明明感觉到了不对劲,为什么还放任他去?明明担心为什么不打电话,顾 忌这顾忌那的?袁雪越想越后悔,越想越难过,越想越觉得是自己害了孙青。
李浩天跟着袁雪走出病房,“哭也解决不了问题,你若真想帮他,就要配合我们找出杀害他 的凶手。”杀害?袁雪猛地转过头来,感到来自胸口的恐慌和痛苦,“你的意思是,是 说孙青,孙青他……”
袁雪忽然发现自己几乎丧失说话的勇气,不会的,不会的,孙青他没 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老天不会这么残忍的!李浩天递过来面巾纸,袁雪没有接,眼泪顺着 眼角滑跌下来,“你刚才的意思是不是说孙青他,他救不活了?”袁雪几乎是咬着牙才艰难 地说完最后那几个字。李浩天点点头,“医生已经尽全力了,他活不过今晚。”
袁雪的腿一软, 所有的力气在那一瞬间被抽离了袁雪的身体,李浩天忙扶住袁雪,袁雪用手撑着墙,眼泪如 珍珠串串碎了她的心,“要我帮什么忙,”袁雪用力捶下墙,吸下鼻子,“我一定尽我所 能配合你们,抓住那个天杀的狗杂种。”
袁雪努力回想孙青和自己说过的每句话,可是好像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她气得直捶自己的 脑袋,“我怎么就记不起来呢?我怎么就记不起来呢?”张博扔来盒口香糖,“袁记者,急 是没有用的,你先坐下来静静心。”袁雪说声谢谢,木木地坐到走廊的椅子上,记忆中好像 有个模糊的点在那儿晃来晃去,可是袁雪就是想不起是什么事,她再也坐不住,焦躁地在走 廊走来走去,到底是什么事啊?自己怎么一下变得这么笨啊,到底是什么事?袁雪闭上眼睛 ,深深地吸口长气,然后屏住呼吸,冷静,此刻最需要的是冷静,她用双手食指按压两边 的太阳穴。
孙青上次受伤是因为去找那个什么九哥,被张成功救了,孙青这个傻瓜,好好 地没事去找那个九哥做什么,找九哥?袁雪猛地一击掌,“那张照片。”
张博对李浩天使下眼色,李浩天马上领悟地点点头,“袁雪,时间也不早了,你还是回去休 息会儿吧,以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你的协助,你可不能在我们还没有找到凶手前就垮了。” 袁 雪本来是死活不肯回家的,可是架不住李浩天的劝,加上病房已经属于重点保护区,再待下 去也不合适,袁雪含泪忍痛答应了李浩天送自己回家的好意。
袁雪疲惫地回到家,打开门,孙青仿佛还坐在沙发上,红着脸说:“袁姐,我想你了。
”袁 雪 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孙青!往事仿佛又重现在眼前,孙青挤挤眼,“看来我得等没人 的 时候再来讨教。”……生命原来如此脆弱,在一个不经意的恍惚中就匆忙地把现在变成了过 去。
蒋雨凡洗完澡,用毛巾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就见袁雪站门口在哭,慌得把毛巾一扔,“小 雪,怎么了?”袁雪凄凉地看着蒋雨凡,“孙青死了,孙青死了,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害死 了他。”蒋雨凡心疼地把袁雪搂进怀里,“不是的,不是的,你这么善良,肯定不是你害的 。”
一晚上袁雪都睡得不安稳,总是在尖叫中惊醒,蒋雨凡就去泡杯宁神茶给袁雪喝,袁雪看着 蒋雨凡微微发红的眼睛,“对不起,我吵到你了。”蒋雨凡笑笑,“都老夫老妻的,这么客 气做啥?来,趴着,我给你按摩放松一下。”袁雪有些感动却又有些担心,“你明天还上班 呢 。”蒋雨凡笑笑,“没事,我已经给刘秘书发了短消息,说有事明天不去了。”袁雪不再说 话,转身趴到床上,在蒋雨凡的推拿下渐渐